第7章 執金吾,統御三河之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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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末。

  洛陽,

  大捷到來,總算讓所有人鬆了口氣。

  路上行人臉色明顯輕鬆多了。

  「主公。」

  從潁川而來的滿寵取出一份密報,恭敬道:「與您所料不差,湟中義從胡,先零羌聽聞大漢軟肋,趁機犯上作亂,殺護羌校尉泠征,又擁邊章,韓遂為帥,攻殺金城太守陳懿,大有進攻三輔之地的趨勢。」

  「主公。」

  荀攸臉色悚然道:「若是危及三輔,必動搖大漢社稷,當立即奏稟陛下,派軍平叛,才能將戰事壓在京畿之外。」

  「不。」

  戲志才卻是搖了搖頭,反駁道:「主公是司隸校尉,肩負監察之職,而動軍平叛乃大將軍府之責,就算是廷議,也是天子與公卿決議,主公不可逾越。」

  「噠。」

  「噠。」

  「噠。」

  劉淵敲了敲案桌,搖頭道:「司隸校尉治三河,三輔,弘農,其中戰事,自有朝廷決斷,況且司隸校尉府還未徹底組建完成,不宜摻和涼州戰事。」

  「諾。」

  荀攸嘆了口氣

  黃巾未平,涼州又起戰事,大漢真是風雨飄搖啊。

  「這只是開始啊。」

  劉淵心中呢喃一句。

  黃巾之亂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便一發不可收拾。

  涼州叛亂,只是一個開端。

  明年之後,交州,南中,乃至江東,遼東,還有南匈奴都會出現叛亂。

  然而,朝堂之中為了爭權奪利,賣官鬻爵。

  甚至還鬧出了廷尉卿崔烈花五百萬錢當上司徒這樣的笑話。

  有時候,他真的看不懂劉宏。

  說他是明君吧,明顯夠不上,說是昏君吧,他明明已經很努力了。

  涼州之亂的爆發。

  終究在朝堂引起不小的動盪。

  曾經被大漢鐵蹄踐踏的羌胡,如今犯上作亂,甚至殺了大漢太守,可謂罪惡滔天,死不足惜。

  可劉宏與朝中公卿根本沒當回事,只是撤去了涼州刺史左昌的職位,又調任宋梟接任,率軍平叛。

  十一月,涼州平叛失敗。

  「涼州之事,你可知曉?」

  劉宏召見召劉淵,詢問道。

  「知道。」

  「陛下,亂象難止啊。」

  劉淵臉色凝重道:「黃巾之亂,讓一些心懷不軌之徒看到漢室勢弱,一個個恨不得都撲上來撕咬一口,涼州只是開始。」

  「朕豈會不知。」

  劉宏從龍椅上站起,行至殿門處眺望。

  大漢衰落。

  並非一朝一夕之間。

  從丟失西域,到鮮卑壯大,就已經預示著大漢走向衰落。

  他登臨天子之位後,大漢內亂不斷,外戚強橫,他只能藉助宦官之手剷除宋氏。

  等他騰出手來,大漢早已外強中乾,壓不住虎視眈眈的群狼。

  「陛下。」

  劉淵拱手道:「冀州之戰已是尾聲,黃巾賊匪猶如瓮中之鱉,如今當務之急,乃籌措糧草發往長安,帶冀州平定,王師歸來,即刻發往涼州平叛。」

  「誰領軍?」

  劉宏回眸看向劉淵,眼中閃爍一抹異色。

  天子威儀,如排山倒海,直面撲來。

  「劉淵。」

  「潁川之卒可動否?」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劉淵渾身一震。

  他思量了一番,解釋道:「陛下,潁川收納降卒、流民超百萬人,若擅自動兵,調離潁川,只怕內部揮出大麻煩。」

  「罷了。」

  「涼州,西僵重地,竟無人可用,真是可笑!」

  劉宏悲涼一笑。

  莫名想起了涼州段熲。


  涼州三明之一,鎮守西僵十餘年,破鮮卑,討東郭竇、公孫舉,以功封列侯。

  可惜,這樣的人才,最後沒死在戰場上,卻是死在了朝廷爭鬥之中。

  「陛下思量。」

  劉淵起身恭拜。

  大漢內亂,各州反叛。

  南匈奴,鮮卑,烏桓等異族絕不會什麼都不做。

  三族屢次犯邊,造下無數殺孽,令邊塞家家素鎬,夜夜哭嚎。

  後世有人言:國橫以弱滅,而漢獨以強亡。

  然而,他們卻看不到大漢天崩,先丟西域,遼東自治,交南分割……

  四百年大漢早已腐朽,遍地烽燧,漢地十三州遍地白骨,百姓食不果腹,易子而食,人間慘劇時時上演……

  這個時代,早已被鮮血染紅,麻木了人心,也蒙蔽了史書。

  史書上寥寥幾筆,豈能描繪清楚數十年上百年的動亂,抹去數千萬人的苦難。

  「罷了。」

  劉宏擺了擺手道:「一切等冀州戰事平定再說。」

  最終。

  劉宏還是決定押後在意。

  實在是劉淵身份特殊,公卿士族絕不想看到劉淵再攬軍功,否則,必引起朝堂動盪。

  如此多事之秋,這是劉宏不想看到的。

  ……

  翌日。

  群臣商討了一番涼州叛亂之事。

  隨後,劉宏擬詔擢升袁隗為太尉,督戰涼州。

  此詔一出,滿朝文武紛紛看向大將軍何進。

  這段時間,袁隗自知董卓之事他必受牽連,早早就做好了從司徒之位上退下來的打算,且以此為籌碼,跟大將軍何進做了一個交易,保證袁術登上河南尹之位。

  沒想到,二人還未達成交易,天子一封詔書,就將他們拉到了對立方。

  大將軍擁有節制天下兵馬之權,不比三公弱;太尉則是金印紫綬,乃大漢武官之首。

  二者相互鉗制,不相上下。

  天子這一分詔書,明擺了讓袁氏和大將軍府狗咬狗啊。

  「陛下。」

  袁隗並沒有因為升官而大喜,反而極不情願道:「臣老矣,只怕無法勝任太尉一職,還請陛下三思。」

  「愛卿不必推辭。」

  「朕,深知袁卿德高望重,乃漢室忠臣也。」

  劉宏目光戲謔,高聲道:「涼州之亂,已歷經兩位刺史,朕相信以袁卿之聲望,必定能平滅羌胡之亂。」

  「這……臣必不負陛下重託。」

  袁隗心中長嘆一聲,知道此事是推脫不掉了。

  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可惜,他們袁氏與大將軍府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係,只怕又要被摧垮了。

  「袁隗。」

  此時,何進雙眼發紅,心中憋了一肚子的氣。

  「哎。」

  袁隗埋頭瞥了一眼欲發狂的何進。

  最終哀嘆一聲,閉上眼去。

  「劉淵。」

  最後,劉宏目光落下,猛然喝道:「司隸校尉府儘快籌建,各屬官即可赴任,朕准你代行執金吾之權,轄三河之卒,守備京畿。」

  「諾。」

  劉淵附身應喝,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執金吾,統御三河之卒。

  這份權力,讓所有人都眼紅。

  袁隗聞言,也只能哀嘆一聲。

  執金吾一職本是袁逢所領,如今卻是拱手讓人了。

  朝議結束後,

  士族公卿議論紛紛,走出宮門。

  此時,一輛四馬車輿在宮門外等候,車輿詭杆上豎著司隸校尉旗,在猛風之下獵獵作響,撒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駕四馬,好威風啊。」

  何進目光盯著那車輿,羨慕之色溢於言表。

  大漢承秦制,天子駕六,諸侯駕五,卿駕四,士大夫駕三。

  劉淵,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郎,不僅坐擁司隸校尉之職,還兼行執金吾,可在洛陽乘四馬車輿,這是何等的榮耀!

  「公子淵嗎?」

  剛剛歸朝的劉虞看到這一幕,臉上滿是喜色。

  漢室出人傑,對於天子、對大漢宗親而言,絕對是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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