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這方宇宙,便與你我,一同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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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遺蹟,死寂無聲。

  初代人皇伸出的手,懸停在半空。那隻手,仿佛蘊含著宇宙的至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等待著祭品的歸位。

  「榮耀?」

  秦君臨笑了,笑聲不大,卻在這片萬古沉寂的虛無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沒有去看那隻手,目光反而落在了人皇腳下,那柄鎮壓著淵之本源的斷劍上。

  「以億萬生靈為薪柴,以萬古歲月為烘爐,以自己的後裔血親為最後的藥引……這就是你所謂的,帶領人族踏上永恆?」

  秦君臨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你的道,是犧牲。」

  「你犧牲了追隨你的戰友,犧牲了信任你的萬族,犧牲了無數代在黑暗中掙扎求存的人族同胞。」

  「現在,你還要犧牲我。」

  初代人皇的目光沒有絲毫變化,聲音依舊威嚴而淡漠:「為存人族火種,必要的犧牲,理所應當。他們,包括你,都將以另一種方式,在永恆中獲得新生。」

  「新生?」

  秦君臨搖了搖頭,眼中的平靜漸漸被一抹鋒銳取代,「被圈養的牲畜,即便活在再華麗的牢籠里,也只是牲畜。」

  「你所謂的永恆,不過是你一個人,關上門,成就的永恆。而門外,是你親手埋葬的整個世界。」

  秦君臨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鎮淵劍,劍尖直指那位血脈上的先祖。

  「我的道,是守護。」

  「守護,不是看著他們死去,然後告訴自己這是必要的犧牲。」

  「而是當災難來臨時,我站到他們身前。」

  「哪怕只有一個人,哪怕付出一切,也要把他,活著帶回家。」

  初代人皇的眼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那是一種近似於失望的情緒。

  「婦人之仁。你被情感蒙蔽了雙眼,看不清大局。」

  「大局?」

  秦君臨嗤笑一聲,「我只知道,若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談何守護蒼生?若連回家的路都忘了,永恆又有什麼意義?」

  「夠了。」

  初代人皇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沒有選擇。這是萬古之前便已定下的宿命。」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意志,如天河倒灌,瞬間將秦君臨籠罩。

  在這股意志面前,所謂的准帝、大帝,渺小得如同塵埃。

  秦君臨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瞬間碾碎,然後重塑成對方想要的模樣。

  他的極道肉身在顫抖,他的守護道心在哀鳴。

  這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我說過,你太弱了。」

  初代人皇的聲音在他識海中炸響,「你的道,只是空中樓閣。現在,由我來為你補全。」

  無盡的威壓下,秦君臨的膝蓋開始彎曲,脊樑被壓得咯咯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徹底壓垮。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女兒念念在九州鼎中安睡的模樣,看到了秦不死、王瘸子、劍皇等人期盼的眼神。

  放棄吧……

  融入他,一切就都結束了……

  一個充滿誘惑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然而,就在他即將被徹底同化的瞬間。

  秦君臨的識海深處,那尊以守護道心為火,熔煉了十二帝道烙印的烘爐,猛地一震!

  「我的道……無需你來補全!」

  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怒吼,炸裂開來。

  秦君臨那即將彎曲的膝蓋,竟在一寸寸地,重新站直!

  他那被壓彎的脊樑,如同撐開天地的神柱,再度挺拔!

  「什麼?」

  初代人皇那萬古不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

  他看到,秦君臨的身體周圍,沒有法則顯化,沒有神光沖霄。

  有的,只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存在感。


  我,在這裡。

  我,就是我。

  不受你的意志影響,不入你的法則棋局。

  「你的道,是法則,是秩序,是計算。」

  秦君臨的目光,清明無比,他看穿了初代人皇力量的本質,「你將萬物都視作你棋盤上的棋子,包括我。」

  「但你算錯了一點。」

  秦君臨的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

  「我這具極道肉身,從誕生之初,就排斥萬道法則。」

  「我的力量,源於自身,自成一體。」

  「我,不在你的棋盤之內!」

  話音落下,秦君臨將所有力量,所有意志,盡數灌入鎮淵劍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招。

  他只是用最簡單,最純粹的方式,向前,一劍刺出。

  這一劍,斬的不是人皇的身體,而是他布下的,那張名為宿命的無形大網。

  「破!」

  嗤啦!

  一聲仿佛布帛撕裂的輕響。

  那股籠罩在秦君臨身上,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意志,竟被這一劍,從中生生撕開了一道裂口!

  秦君臨整個人,如掙脫枷鎖的困龍,瞬間恢復了自由。

  初代人皇的身影,猛地向後退了半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由純粹意志構成的身體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劍痕。

  雖然轉瞬即逝,但那確實是傷痕。

  他,被自己的後裔,用自己曾經的佩劍,傷到了。

  「好……很好。」

  初代人皇的語氣中,再無之前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怒的冰冷。

  「既然你不願成為榮耀的一部分,那便作為叛逆者,被徹底抹殺吧。」

  他緩緩抬手,整個古戰場的廢墟,都開始劇烈震動。

  無數漂浮在虛空中的殘破帝兵,那些屬於太古神魔的巨大骸骨,在這一刻,仿佛被賦予了新的生命。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秦君臨。

  「用我大夏先賢的遺骸來對付我?」

  秦君臨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你,早已不是人皇!」

  他手持鎮淵劍,身後鐵棍浮現,主動迎向那由神魔屍骸組成的滔天巨浪。

  一場跨越萬古,屬於人皇血脈的父與子,道與道的終極對決,徹底爆發。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嗡——

  一聲詭異的嗡鳴,毫無徵兆地,從初代人皇腳下,那口被斷劍鎮壓的淵之泉眼中,響了起來。

  那純粹的,如同液態般的黑暗,開始劇烈沸騰。

  一縷縷黑氣,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順著斷劍的劍身,開始向上攀爬。

  初代人皇臉色驟變。

  「不好!」

  他猛地低頭,看向那口泉眼。

  那片純粹的黑暗中心,緩緩睜開了一隻眼睛。

  一隻充滿了貪婪、飢餓,以及嘲弄的眼睛。

  它一直在等。

  等著這對父子,內鬥到兩敗俱傷的這一刻。

  「桀桀桀……」

  一陣令人神魂刺痛的笑聲,從泉眼中傳出,「斗吧,繼續斗吧。」

  「人皇啊人皇,你布局萬古,最後卻養出了一個不受控制的變數。」

  「你的完美祭品,似乎並不想上你的祭壇啊。」

  那隻眼睛,看向秦君臨,充滿了欣賞。

  「來,小子,與我聯手,吞了他這縷不滅執念。屆時,這方宇宙,你我平分,如何?」

  淵,在這一刻,竟向秦君臨,發出了邀請!

  淵的邀請,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戰場上炸響。

  平分宇宙。

  這是何等誘人的條件,足以讓任何大帝都為之瘋狂。


  然而,秦君臨只是冷冷地瞥了那隻眼睛一眼。

  「你,也配?」

  簡單的三個字,充滿了不屑。

  「你殺我兄弟,囚我同胞,傷我愛女。我與你,不共戴天。」

  那隻眼睛裡的嘲弄瞬間凝固,取而代代之的,是陰冷的殺意。

  「不識抬舉的東西!」

  「既然如此,你們父女,就一起化作我的養料吧!」

  話音落下,泉眼中的黑暗猛地暴漲!

  轟!

  那柄鎮壓了淵之本源萬古的斷劍,發出一聲哀鳴,竟被那狂暴的黑暗之力,硬生生頂起了一寸!

  僅僅一寸的縫隙。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歸墟之力,便從中泄露出來。

  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卻霸道絕倫。

  它所過之處,那些漂浮的帝兵殘骸,那些太古神魔的屍骸,沒有發生爆炸,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從存在層面上,被悄無聲息地抹除。

  初代人皇臉色一沉,他顧不上秦君臨,反手一掌拍下,磅礴的意志之力重新將斷劍壓回原位。

  但,晚了。

  那一縷泄露出的歸墟之力,仿佛一道無形的波紋,瞬間掃過了全場。

  初代人皇那由意志構成的身體,猛地一顫,變得虛幻了半分。

  而秦君臨,更是如遭雷擊。

  他感覺自己與肉身的聯繫,竟被這股力量強行削弱了一絲。他的極道肉身,第一次感受到了「腐朽」的威脅。

  這,就是淵的本質。

  不是毀滅,而是讓一切回歸無。

  「看到了嗎?」

  初代人皇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這,就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若讓它的本源脫困,整個宇宙,都將被抹去,回歸終極的虛無。你的女兒,你的家園,你所守護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秦君臨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鎮淵劍。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桀桀……沒用的。」

  淵的笑聲再度響起,充滿了得意,「人皇,你的這縷執念,鎮壓了我萬古,也早已到了極限。而這個小傢伙,雖是變數,卻也成了壓垮你的最後一根稻草。」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轟隆!

  更多的黑暗觸手,從泉眼中瘋狂湧出,如同八爪魚般,死死纏住了斷劍的劍身,一次又一次地,試圖將它拔出。

  每一次衝擊,初代人皇的身體就虛幻一分。

  他被淵的本源和這片道缺之地,死死地釘在了這裡,根本無法全力出手。

  局勢,瞬間逆轉。

  「聯手?」

  秦君臨看著初代人皇,冷聲問道。

  「你沒有別的選擇。」

  初代人皇一邊壓制著淵,一邊迅速說道。

  「我憑什麼信你?」

  秦君臨反問,「幫你鎮壓了淵,然後等著你把我煉成大藥?」

  「呵。」

  初代人皇竟發出了一聲輕笑,那是一種智珠在握的自信,「你以為,我需要騙你?」

  「我承認,你的道心和肉身,超出了我的預料。但你真以為,憑你現在的力量,就能與我抗衡?」

  「我若想殺你,即便被淵牽制,也只需付出一些代價。」

  秦君臨沉默。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現在,我們做一場交易。」

  初代人皇語速極快,「你助我徹底鎮壓淵這一次的反撲。我給你一個,證明你的道,是正確的機會。」

  「什麼機會?」

  「我要啟動最終的煉化大陣。」

  初代人皇語出驚人,「但這大陣一旦開啟,便不可逆轉。屆時,此地將化作真正的歸墟熔爐,連同我這縷執念,和淵的本源,一同煉化。」

  「這個過程,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而我,最多只能堅持四十八天。最後一天,我的執念會徹底消散,大陣會因為失去主導而崩潰,淵的本源將徹底脫困,吞噬一切。」

  初代人皇的目光,死死鎖定秦君臨。

  「所以,我需要你,在第四十九天,代替我,坐上陣眼,主導大陣的最後一輪煉化!」

  秦君臨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局。

  如果他成功了,他將徹底煉化淵的本源,獲得一股無法想像的力量,真正擁有拯救一切的實力。

  他的守護之道,將得到最終的證明。

  可如果他失敗了……

  他的下場,不會是被煉化,而是連同整個宇宙,一起被淵的本源,徹底抹除。

  「你憑什麼認為,我能做到連你都做不到的事?」秦君臨問出了關鍵。

  「因為你的道。」

  初代人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的道,是犧牲,是煉化。與淵的歸墟,同源而生,所以只能相互對耗。」

  「而你的道,是守護,是創造,是無中生有!是它的克星!」

  「只有你的守護道心,才有可能在最後關頭,將那屬於無的歸墟之力,逆轉為屬於有的創生之力,完成最終的煉化。」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能。」

  初代人皇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九死一生……不,是萬死一生。」

  「你,敢賭嗎?」

  秦君臨笑了。

  從他踏上這條路開始,他哪一次,不是在萬死一生中闖過來的?

  「我賭了。」

  他乾脆利落地回答。

  「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說。」

  「你若輸了,你將不復存在。我若贏了,這宇宙,便由我來守護。」

  秦君臨盯著初代人皇,「從今往後,人族的路,我說了算。」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交易。

  而是新舊兩位人皇之間,一場關於道路與未來的,權力交接。

  初代人皇沉默了數息。

  「好。」

  他緩緩點頭,「若你能贏,這盤棋,便由你來下。」

  「一言為定!」

  達成協議的瞬間,兩人之間的敵意,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默契。

  「動手!」

  初代人皇一聲低喝。

  秦君臨不再猶豫,手持鎮淵劍,身形如電,主動沖向那口沸騰的淵之泉眼。

  「狂妄的小子!」淵的意志發出怒吼。

  數十根黑暗觸手,放棄了攻擊斷劍,轉而如毒龍出洞,鋪天蓋地地卷向秦君臨。

  每一根觸手,都蘊含著足以抹殺大帝的歸墟之力。

  秦君臨不閃不避,眼中戰意滔天。

  他體內的極道氣血,在這一刻,燃燒到了極致!

  「給我……滾回去!」

  他一劍揮出,不是斬,不是劈。

  而是如攪動風雲的狂龍,用鎮淵劍的劍身,裹挾著他純粹的守護意志和萬力歸一的磅礴巨力,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那數十根黑暗觸手,竟被這一劍,抽得齊齊一滯,前端的部分,更是被那純粹的物理力量,直接抽得爆裂開來!

  歸墟之力,可以抹除法則,抹除存在。

  但面對這種不講道理的,純粹到極致的物理衝擊,它的「抹除」效率,被大大降低了。

  「有用!」秦君臨心頭一振。

  「不夠!」

  初代人皇的聲音傳來,「它的本源在泉眼之下,只要本源不滅,這些觸手便無窮無盡!必須阻止它繼續上涌!」

  秦君臨看了一眼那不斷被頂起的斷劍,瞬間明白了初代人皇的意思。

  他需要做的,不是消滅這些觸手。


  而是,鎮壓!

  用自己的力量,代替初代人皇,去鎮壓住那口泉眼!

  「怎麼做?」秦君臨喝問。

  「用你的鼎!」初代人皇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

  「九州鼎,乃是我人族氣運神器,內蘊一方初始宇宙。用它,堵住泉眼!」

  秦君臨瞳孔猛地一縮。

  「念念還在裡面!」

  「無妨!」初代人皇斷然道,「九州鼎的神源,可護她萬無一失!不僅如此,淵的本源之力,對她而言,更是無上的補品!」

  「她乃人皇純血,是與你一樣的變數!她的血脈,天生便能克制歸墟之力!」

  「讓她在淵的本源中,完成最後的蛻變!」

  「你若信我,便按我說的做!」

  秦君臨的心,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用自己的女兒,去鎮壓世間最恐怖的邪物?

  這,何其瘋狂!何其殘忍!

  「秦君臨!!」

  初代人皇的吼聲,如洪鐘大呂,震徹他的神魂,「你忘了你的道了嗎?守護!不是將她藏在身後,而是讓她與你並肩,變得比你更強!」

  「你若連這點決斷都沒有,你憑什麼贏?!」

  秦君臨身體劇震。

  他看向自己的識海。

  那尊古樸的九州鼎中,女兒念念安靜地沉睡著,渾身被柔和的神源包裹。

  他仿佛能感受到女兒的呼吸,感受到那與自己同源的血脈。

  是啊……

  守護,不是溺愛。

  真正的守護,是讓她擁有面對風雨的力量。

  秦君臨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他做出了,此生最艱難,也最瘋狂的決定。

  「好!」

  他仰天一聲長嘯,聲震寰宇。

  「今日,我便以我父女二人之身,堵上這萬古的缺口!」

  「九州鼎,出!」

  嗡——

  隨著秦君臨一聲令下,他識海中那尊古樸厚重的九州鼎,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出現在戰場之上。

  鼎身之上,山川草木,萬族生靈的圖騰,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鎮壓諸天,承載萬古的厚重氣息。

  「去!」

  秦君臨並指如劍,遙遙一指。

  九州鼎沒有絲毫猶豫,如一顆隕落的太古星辰,攜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朝著那口不斷噴涌黑暗的淵之泉眼,悍然鎮壓而下!

  「不——!」

  淵的意志,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嘯。

  它能感覺到,那尊鼎中,蘊含著一股讓它本源都為之戰慄的力量。

  那是與它的歸墟截然相反的,創生與秩序的力量!

  轟隆隆!

  九州鼎的底部,與泉眼接觸的瞬間,整個古戰場都劇烈地搖晃起來。

  狂暴的黑暗之力,如同最洶湧的海嘯,瘋狂地衝擊著鼎身。

  而九州鼎,則降下億萬縷玄黃之氣,如同世界上最堅固的堤壩,死死地將泉眼堵住。

  兩種截然相反的極致力量,展開了最原始,最直接的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讓周圍的虛空,成片成片地湮滅,又成片成片地重生。

  鼎身內部,神源空間。

  原本安靜沉睡的念念,被這股劇烈的震動驚醒。

  她睜開那雙酷似秦君臨的,清澈而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一絲絲精純無比的黑暗本源之力,透過鼎壁,滲透了進來。

  這些力量,對於任何生靈而言,都是最致命的劇毒。

  但當它們接觸到念念的身體時,卻像是遇到了磁石的鐵屑,被她小小的身體,瘋狂地吸收了進去。

  她的皮膚,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烏光。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竟也染上了一抹深邃的,如同星空般的黑暗。


  她的氣息,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強!

  「很好!」

  初代人皇看到這一幕,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神采。

  「人皇純血,天生的道體!果然能以淵力為食!」

  他猛地看向秦君臨。

  「小子,輪到你了!」

  「以身為陣,以血為引,與你的鼎和你的女兒,三位一體,徹底激活最終的煉化大陣!」

  秦君臨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

  他一步踏出,直接落在了劇烈震顫的九州鼎頂蓋之上。

  而後,盤膝而坐。

  「噗!」

  他一指點在自己眉心,逼出一滴璀璨的,蘊含著他所有意志與力量的伏羲金血。

  那滴金血,緩緩滴落,融入鼎蓋。

  轟!

  仿佛熱油中滴入了一滴水,整尊九州鼎,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以秦君臨為陣心,以九州鼎為陣基,以念念的人皇純血為陣眼。

  一座前所未有的,橫跨了萬古的宏偉陣圖,以三人為中心,轟然展開!

  陣圖的紋路,不再是任何已知的法則,而是由秦君臨那純粹的守護意志,交織而成。

  它如同一張天網,瞬間籠罩了整個道缺之地。

  那些屬於初代人皇留下的殘破帝兵,那些太古神魔的骸骨,在接觸到這張大網的瞬間,便被分解為最本源的能量,瘋狂地湧入大陣之中,為其提供燃料。

  「啊啊啊!」

  被鎮壓在泉眼之下的淵,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它感覺到,自己的本源之力,正在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從無,向有進行轉化!

  這是比死亡更令它恐懼的事情。

  「人皇!你竟算計到如此地步!」淵的意志,充滿了無邊的怨毒。

  「彼此彼此。」

  初代人皇冷笑一聲,他那已經變得無比虛幻的身體,也開始燃燒,化作最精純的意志之力,融入大陣,加速了煉化的進程。

  「秦君臨,記住你的承諾!」

  「四十九日後,若你不能功成,這方宇宙,便與你我,一同陪葬!」

  留下最後一句話,初代人皇的身影,徹底消散。

  他將這萬古棋局的最後一步,將人族所有的未來,全都壓在了秦君臨的身上。

  煉化,正式開始。

  秦君臨盤坐於鼎上,雙目緊閉,神情肅穆。

  他的心神,與九州鼎,與鼎中的女兒念念,徹底連接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兒正在瘋狂吸收著淵的本源之力,如同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而他自己,則承受著煉化過程中,那足以讓大帝都瞬間崩潰的恐怖衝擊。

  他的極道肉身,在不斷地崩碎,又不斷地重組。

  他的守護道心,在無盡的歸墟意志中,被千錘百鍊。

  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一天,第二天……

  第十天……

  秦君臨的氣息,在毀滅與重生中,不降反升,愈發地深不可測。

  第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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