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拉麵宴席，修復神格
林凡回到潛龍苑的時候，麵團發得剛好。
他掀開蓋布，戳了戳麵團，感受了一下彈性，滿意地點了點頭。
幻音正在旁邊燒水，九條尾巴在灶台周圍有條不紊地各司其職，見林凡進來，抬了一下頭，沒有多問。
她已經習慣了——帝君出門一趟，外面可能發生了什麼天翻地覆的大事，進門之後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直接接著做飯。
問了也白問，帝君一般就說「擋路了」、「嫌吵」或者「一點小事」。
林凡挽起袖子，開始揉面。
「水開了放點鹽。」
「好。」
林凡把麵團揉到光滑，然後開始抻拉。
這是手工拉麵的最後一道工序，考驗的是手勁和節奏感。麵條在空中被反覆拉伸，越來越長，越來越細，到最後，一根麵條被拉成了髮絲一樣的細線，蘊含著無數次拉伸形成的張力，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林凡把拉好的麵條下進沸騰的水裡。
香氣升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香氣。太古仙麥本身含有道意，麵條下鍋之後，麵粉中的道意與沸騰的神泉水相融，釋放出一種平和而深邃的氣息，就好像站在一片沉寂了億萬年的大澤邊，感受那種無聲的、綿延的寧靜。
林清漪從外院走進來，抽了抽鼻子，停在了廚房門口。
「爹，幾碗？」
「數數今天院子裡幾個人，每人兩碗起。」
林清漪掃了一圈，在心裡算了算，對外揚聲：
「孤星！戰無雙！把人都叫進來！」
戰無雙是跟著林凡腳步回來的，本來在院門口站著，聽到叫聲，往裡走了兩步，同時往外招了招手，把跟他一起回來的孤星帶了進來。
孤星進院子的時候，神格已經因為那塊七階肉乾修復得差不多了，但神情還有些恍惚。
他在邊境站了整整九天，後來一直撐著防線直到林凡出現。
這是他這輩子，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不是最危險，危險的情況他見過很多，但這是第一次，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神格即將徹底崩潰的感覺。
那種感覺不像疼痛，更像是虛無——好像你本身存在的那個支點，正在一點一點地從你的腳下抽掉。
林凡隨手扔給他一塊零食，那個感覺就消失了。
孤星在院子裡找了個角落坐下，星塵湊過來遞了一杯茶。
兩個保安，就這麼坐著，什麼也沒說，喝茶。
麵條出鍋。
林凡把一碗一碗地盛出來，澆上他提前熬好的湯底——這湯底是用上次在深淵打的蟹腿骨和仙草熬的，顏色清亮，香氣內斂，不搶麵條本身的味道。
一碗麵放到桌上，就只是一碗麵。
沒有什麼異象，沒有什麼法則共鳴，沒有什麼靈氣波動。
很安靜。
孤星端起碗，吸了一口麵條。
然後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驚喜，不是爽感，是那種極致的平和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其不合時宜的、想落淚的衝動。
他已經太久沒有吃過這種東西了。
不是指這種食材，不是指這種口味。
是這種感覺——坐在一個地方，有人給你盛一碗熱的，你端著，吃，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守，什麼都不用扛。
孤星在宇宙里當守護者，守了太久了。
他低下頭，把麵條吃完了。
一口都沒剩。
戰無雙在他旁邊吃第二碗，吃得很快，咀嚼聲很響，一副什麼心事都沒有的樣子。
但孤星注意到，戰無雙在端起第二碗之前，對著空的第一隻碗，停頓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但孤星看到了。
戰無雙這個人，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不會遮掩，但他遮住了那一秒。
面吃完，眾人各自散去。
林清漪和蘇清歌去了演武場繼續修煉，雲令月拉著姬如雪不知道去研究什麼。幻音收拾廚房，星塵在旁邊幫忙，星羽掃完了院子，把掃帚靠在牆邊，在廊下坐著。
燭晝那條小小的殘魂，用舌頭把自己那隻碗舔得鋥亮，然後假裝沒事地溜回了牆根。
林凡在院子裡擺了張矮桌，坐下來，擺弄著他從神庭御膳房裡順來的一套茶具。
這套茶具的來歷不凡，茶壺是太古玄鐵鑄造，壺嘴刻著細密的靈紋，裡面蘊含著煮茶保溫的恆溫陣法。但林凡拿來，只是因為覺得這壺嘴口徑合適，倒水的時候水流穩，不灑。
他抓了一把從大荒深處帶回來的野茶葉，扔進壺裡，澆上熱水，蓋上壺蓋。
等茶。
孤星從桌旁經過，腳步放慢了，停下來。
林凡抬頭看他。
「有話說？」
孤星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
「謝謝。」
就這兩個字。
林凡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移開視線，繼續看茶壺。
「那批人，你守了幾天？」
「九天。」
「神格裂紋裂了幾道？」
孤星想了一下，「七八道。」
林凡嘴裡發出一聲不明情緒的哼，抬手，從桌上摸起一塊小小的深藍色礦石，遞給孤星。
「這是我上次在大荒深處順手撿的，蘊含太古星辰法則，對神格有滋養效果。拿去泡茶喝，三天，把裂紋底子養結實了。」
孤星接過來，那塊礦石在他掌心，散出一道淡淡的星光，極其溫和，極其深邃。
「這是……」
「別問是什麼，就是塊石頭。」林凡揮了揮手，「泡茶喝。」
孤星把礦石握在手心，站了片刻，重新開口，這次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帝君……我在宇宙里守了很長時間了。守過很多東西。」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得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
「守到最後，我其實不太記得，最初是為了什麼守了。」
林凡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孤星頓了頓，「但那九天，我很清楚自己在守什麼。」
他說完，沒有等林凡回答，對著林凡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院子另一側。
林凡看著他的背影，拿起茶壺，往茶杯里倒了一杯。
茶湯顏色很淡，清透。
他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落在院牆外的天色上。
天色，很正常，該藍的藍，該亮的亮。
林凡把茶杯放下，揉了揉臉，扯開了撲在臉上的那點鬱氣。
那九天守在邊境的百萬將士，那個以神格裂紋撐防線的孤星，那個舉著刀說「去了也沒用但還是去」的戰無雙——
他都聽見了，都知道。
他不是沒感覺。
他只是不擅長說這些。
他會的，是往茶壺裡多扔一把茶葉，多盛一碗麵，多留一塊肉乾揣在兜里。
茶水還剩半壺，林凡拎起來，朝廊下喊了一聲：
「星羽，來喝茶。」
星羽從廊下坐著的地方抬起頭，停了一秒，走了過來。
在林凡對面坐下，接過杯子。
林凡往裡倒了茶，兩個人坐著，沒有說話。
院子裡有風，把廊檐邊掛著的幾串晾曬的草藥吹得輕輕搖。
星羽喝了口茶，開口，語氣隨意：
「你擀麵杖擀完行星，有沒有覺得，宇宙里不太有什麼東西了。」
林凡：
「什麼意思？」
「就是，」星羽把茶杯轉了轉，「你見過的那些所謂的絕世強者，宇宙級的武器，什麼滅界熔爐，星軌坍縮陣——擀麵杖往那兒一推，就沒了。」
林凡想了想。
「有啊。」
「什麼？」
林凡端著茶杯，表情認真，「還沒找到比九頭星海龍更好吃的魚。」
星羽沉默了三秒，然後發出了一聲低笑。
不是諷刺，是真的在笑。
那個笑聲很輕，很短，但是真實的。
他在宇宙里漂了幾百萬年，忘了笑是什麼感覺很久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燭晝從牆根挪了過來，蹄著腳靠近桌子，用尾巴尖碰了碰茶杯的底部。
林凡低頭，給它倒了一小口茶，倒在一片落葉上。
燭晝伸出舌頭，舔了舔。
太古黑龍始祖，在庭院裡喝落葉茶。
星塵在不遠處，把這一幕記錄進了語錄第一百七十四條：
「茶以平心，面以暖身，此乃帝君日常之道。」
天光漸暗。
潛龍苑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遠在審判庭統帥部的深處，有一個新的緊急會議，正在召開。
議題只有一個。
林凡，到底是什麼？
他掀開蓋布，戳了戳麵團，感受了一下彈性，滿意地點了點頭。
幻音正在旁邊燒水，九條尾巴在灶台周圍有條不紊地各司其職，見林凡進來，抬了一下頭，沒有多問。
她已經習慣了——帝君出門一趟，外面可能發生了什麼天翻地覆的大事，進門之後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直接接著做飯。
問了也白問，帝君一般就說「擋路了」、「嫌吵」或者「一點小事」。
林凡挽起袖子，開始揉面。
「水開了放點鹽。」
「好。」
林凡把麵團揉到光滑，然後開始抻拉。
這是手工拉麵的最後一道工序，考驗的是手勁和節奏感。麵條在空中被反覆拉伸，越來越長，越來越細，到最後，一根麵條被拉成了髮絲一樣的細線，蘊含著無數次拉伸形成的張力，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林凡把拉好的麵條下進沸騰的水裡。
香氣升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香氣。太古仙麥本身含有道意，麵條下鍋之後，麵粉中的道意與沸騰的神泉水相融，釋放出一種平和而深邃的氣息，就好像站在一片沉寂了億萬年的大澤邊，感受那種無聲的、綿延的寧靜。
林清漪從外院走進來，抽了抽鼻子，停在了廚房門口。
「爹，幾碗？」
「數數今天院子裡幾個人，每人兩碗起。」
林清漪掃了一圈，在心裡算了算，對外揚聲：
「孤星！戰無雙！把人都叫進來！」
戰無雙是跟著林凡腳步回來的，本來在院門口站著，聽到叫聲，往裡走了兩步，同時往外招了招手，把跟他一起回來的孤星帶了進來。
孤星進院子的時候，神格已經因為那塊七階肉乾修復得差不多了，但神情還有些恍惚。
他在邊境站了整整九天，後來一直撐著防線直到林凡出現。
這是他這輩子，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不是最危險，危險的情況他見過很多，但這是第一次，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神格即將徹底崩潰的感覺。
那種感覺不像疼痛，更像是虛無——好像你本身存在的那個支點，正在一點一點地從你的腳下抽掉。
林凡隨手扔給他一塊零食，那個感覺就消失了。
孤星在院子裡找了個角落坐下，星塵湊過來遞了一杯茶。
兩個保安，就這麼坐著，什麼也沒說，喝茶。
麵條出鍋。
林凡把一碗一碗地盛出來，澆上他提前熬好的湯底——這湯底是用上次在深淵打的蟹腿骨和仙草熬的，顏色清亮，香氣內斂，不搶麵條本身的味道。
一碗麵放到桌上，就只是一碗麵。
沒有什麼異象，沒有什麼法則共鳴，沒有什麼靈氣波動。
很安靜。
孤星端起碗，吸了一口麵條。
然後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驚喜，不是爽感，是那種極致的平和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其不合時宜的、想落淚的衝動。
他已經太久沒有吃過這種東西了。
不是指這種食材，不是指這種口味。
是這種感覺——坐在一個地方，有人給你盛一碗熱的，你端著，吃，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守，什麼都不用扛。
孤星在宇宙里當守護者，守了太久了。
他低下頭，把麵條吃完了。
一口都沒剩。
戰無雙在他旁邊吃第二碗，吃得很快，咀嚼聲很響，一副什麼心事都沒有的樣子。
但孤星注意到，戰無雙在端起第二碗之前，對著空的第一隻碗，停頓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但孤星看到了。
戰無雙這個人，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不會遮掩，但他遮住了那一秒。
面吃完，眾人各自散去。
林清漪和蘇清歌去了演武場繼續修煉，雲令月拉著姬如雪不知道去研究什麼。幻音收拾廚房，星塵在旁邊幫忙，星羽掃完了院子，把掃帚靠在牆邊，在廊下坐著。
燭晝那條小小的殘魂，用舌頭把自己那隻碗舔得鋥亮，然後假裝沒事地溜回了牆根。
林凡在院子裡擺了張矮桌，坐下來，擺弄著他從神庭御膳房裡順來的一套茶具。
這套茶具的來歷不凡，茶壺是太古玄鐵鑄造，壺嘴刻著細密的靈紋，裡面蘊含著煮茶保溫的恆溫陣法。但林凡拿來，只是因為覺得這壺嘴口徑合適，倒水的時候水流穩，不灑。
他抓了一把從大荒深處帶回來的野茶葉，扔進壺裡，澆上熱水，蓋上壺蓋。
等茶。
孤星從桌旁經過，腳步放慢了，停下來。
林凡抬頭看他。
「有話說？」
孤星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
「謝謝。」
就這兩個字。
林凡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移開視線，繼續看茶壺。
「那批人，你守了幾天？」
「九天。」
「神格裂紋裂了幾道？」
孤星想了一下，「七八道。」
林凡嘴裡發出一聲不明情緒的哼，抬手，從桌上摸起一塊小小的深藍色礦石，遞給孤星。
「這是我上次在大荒深處順手撿的，蘊含太古星辰法則，對神格有滋養效果。拿去泡茶喝，三天，把裂紋底子養結實了。」
孤星接過來，那塊礦石在他掌心，散出一道淡淡的星光，極其溫和，極其深邃。
「這是……」
「別問是什麼，就是塊石頭。」林凡揮了揮手，「泡茶喝。」
孤星把礦石握在手心，站了片刻，重新開口，這次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帝君……我在宇宙里守了很長時間了。守過很多東西。」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得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
「守到最後，我其實不太記得，最初是為了什麼守了。」
林凡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孤星頓了頓，「但那九天，我很清楚自己在守什麼。」
他說完，沒有等林凡回答，對著林凡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院子另一側。
林凡看著他的背影，拿起茶壺，往茶杯里倒了一杯。
茶湯顏色很淡，清透。
他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落在院牆外的天色上。
天色，很正常，該藍的藍，該亮的亮。
林凡把茶杯放下，揉了揉臉，扯開了撲在臉上的那點鬱氣。
那九天守在邊境的百萬將士，那個以神格裂紋撐防線的孤星，那個舉著刀說「去了也沒用但還是去」的戰無雙——
他都聽見了，都知道。
他不是沒感覺。
他只是不擅長說這些。
他會的，是往茶壺裡多扔一把茶葉，多盛一碗麵，多留一塊肉乾揣在兜里。
茶水還剩半壺，林凡拎起來，朝廊下喊了一聲：
「星羽，來喝茶。」
星羽從廊下坐著的地方抬起頭，停了一秒，走了過來。
在林凡對面坐下，接過杯子。
林凡往裡倒了茶，兩個人坐著，沒有說話。
院子裡有風，把廊檐邊掛著的幾串晾曬的草藥吹得輕輕搖。
星羽喝了口茶，開口，語氣隨意：
「你擀麵杖擀完行星，有沒有覺得，宇宙里不太有什麼東西了。」
林凡：
「什麼意思？」
「就是，」星羽把茶杯轉了轉，「你見過的那些所謂的絕世強者，宇宙級的武器，什麼滅界熔爐，星軌坍縮陣——擀麵杖往那兒一推，就沒了。」
林凡想了想。
「有啊。」
「什麼？」
林凡端著茶杯，表情認真，「還沒找到比九頭星海龍更好吃的魚。」
星羽沉默了三秒，然後發出了一聲低笑。
不是諷刺，是真的在笑。
那個笑聲很輕，很短，但是真實的。
他在宇宙里漂了幾百萬年，忘了笑是什麼感覺很久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燭晝從牆根挪了過來，蹄著腳靠近桌子，用尾巴尖碰了碰茶杯的底部。
林凡低頭，給它倒了一小口茶，倒在一片落葉上。
燭晝伸出舌頭，舔了舔。
太古黑龍始祖，在庭院裡喝落葉茶。
星塵在不遠處，把這一幕記錄進了語錄第一百七十四條：
「茶以平心，面以暖身，此乃帝君日常之道。」
天光漸暗。
潛龍苑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遠在審判庭統帥部的深處，有一個新的緊急會議，正在召開。
議題只有一個。
林凡，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