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神庭農貿市場，掛牌營業
凌霄寶殿前的白玉階，已經被龍火燒得烏漆麻黑。
林凡雙手叉腰，仰頭打量著這座號稱存續百萬年的宇宙第一宮殿。金頂琉璃瓦，九龍盤柱，殿前的混沌神獸石雕散發著淡淡的帝威。
「太土了。」
林凡的評價簡短而致命。
身後的雲瀾還穿著那身明黃龍袍，戰後的倦意尚未完全褪去，聞言嘴角微勾。身為大夏女帝，她治理過萬里江山，也算見過無數恢宏建築。但林凡嫌棄的語氣，總能讓她生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怎麼改？」雲瀾問。
「拆。」
林凡扭頭看向蹲在角落啃骨頭的神帝。那位曾經統御宇宙的至高存在，此刻正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試圖降低存在感。
「老頭，起來幹活。」
神帝打了個哆嗦，骨頭差點沒拿住。他抬起頭，那張刻滿了百萬年歲月的臉上寫滿了小心翼翼。
「帝……帝君大人有何吩咐？」
「你那把破掃帚，不是准帝兵嗎？拿來撬磚。」
神帝嘴角抽搐。准帝兵，撬磚。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比當年他被林凡打掉兩顆獠牙還讓人心碎。但他的身體比腦子誠實得多，已經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
林清漪從人群中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圖紙。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格子，每個格子裡標註著不同的區域名稱。
「爹，我按照咱家那條街的早市畫的。」她指著圖紙，「這邊是水產區，那邊是肉禽區，中間留條主幹道方便推車。對了，瑤池那塊地方不能動，留著養魚。」
林凡接過圖紙，眼睛亮了。
「好閨女，就這麼辦。」
凌霄寶殿的拆遷工程，就這麼開始了。
九霄雷尊和火部正神被分配到了「拆牆組」。兩位曾經號令萬雷、掌控天火的至高神明，此刻正扛著撬棍，對著凌霄寶殿的外牆使勁。
白玉磚極其堅固，蘊含著百萬年的大道法則沉澱。九霄雷尊拼盡全力，一塊磚紋絲不動。
「使勁！」戰無雙站在後面監工，手裡拿著一根從神庭兵器庫順來的鞭子，「磨洋工是吧？今天拆不完三面牆，晚上沒飯吃。」
九霄雷尊滿頭大汗，回頭看了一眼戰無雙。這位大夏的鐵血戰神，半個月前還只是武帝境。吃了幾頓林凡做的飯之後，現在已經穩穩站在了真神境巔峰。
差距太大了。
九霄雷尊認命地繼續撬磚。
另一邊，雲令月和蘇清歌被林凡分配到了「搬運組」。兩個小姑娘修為暴漲之後力氣大得驚人，一人抱著一摞白玉磚跑得飛快。
「讓開讓開！別擋道！」
蘇清歌喊著，差點撞上了一位正在搬桌子的天兵。那天兵嚇得一哆嗦，趕緊閃到一邊。
姬如雪蹲在一旁洗磚。太初聖地的絕世聖女，此刻挽著袖子，用清水一塊一塊地擦拭白玉磚上的灰塵。她的表情平靜而專注，仿佛這件事比修煉劍道更值得認真對待。
幻音捧著一摞設計圖在各個工位之間穿梭，九條狐尾搖搖晃晃，指揮天兵天將按照林清漪的圖紙規劃區域。
整個神庭，變成了一個超大型的裝修工地。
林凡沒管這些。他腳步輕快地繞過正在拆牆的九霄雷尊，徑直走向宮殿後方。
瑤池。
百萬年來，瑤池一直是神庭最神聖的所在。池中靈泉由萬界本源匯聚而成，溫度恆定在冰火交融之間。池底鋪設著九品神蓮陣，常年綻放金光。
但林凡關注的不是這些。
他趴在池邊，目光灼灼地盯著水面下方遊動的幾尾錦鯉。
那些錦鯉通體金紅，每一片鱗片上都流轉著法則紋路。它們在瑤池中修煉了整整八十萬年，早已開了靈智，介於七階與八階之間，隨時可能化形。
「胖了。」
林凡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這些錦鯉在神泉中泡了八十萬年，身上積累的靈氣和法則本源極其濃郁。換句話說——肉質肥美，油脂豐富。
做糖醋魚，絕配。
「嘿嘿嘿……」
林凡搓著手，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水面下方，幾尾錦鯉仿佛感應到了什麼，齊齊打了個寒顫，拼命往池底鑽。
戰無雙從後面走過來，擦著額頭的汗。身為監工頭子，他今天的運動量也不小。
「帝君。」
「嗯？」
「邊境那邊傳來消息。」戰無雙的語氣從隨意切換到了嚴肅，「星空農場外圍的監測陣法，檢測到了三次以上的空間波動。波動的頻率很規律，像是人為的。」
林凡的注意力還在錦鯉身上。「什麼意思？」
「有人在試探咱們的防線。」戰無雙壓低聲音，「孤星判斷，可能是星海深處的某股勢力在做戰前偵查。」
「哦。」
林凡應了一聲，繼續趴在池邊看魚。
戰無雙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在帝君面前，什麼星空勢力、什麼戰前偵查，都是放屁。
「那個……帝君，您看這魚——」
「肥吧？」林凡扭頭，語氣里全是期待，「我打算今晚做糖醋錦鯉。這魚泡了八十萬年的神泉，肉質絕對嫩。你說是片成魚生好，還是整條炸了澆汁？」
戰無雙認真思考了兩秒。
「整條炸。」
「有品位。」林凡拍了拍戰無雙的肩膀，「等會兒拆完牆你也來吃。」
戰無雙咧嘴一笑。那點關於邊境安全的憂慮，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有帝君在，天塌了也有人頂著。
與此同時。
距離神庭農貿市場改建工地九千萬里外的一片暗星域中。
一艘通體漆黑的小型飛船靜靜懸浮在隕石帶之間。飛船表面覆蓋著一層詭異的灰色薄膜，這種薄膜能夠完美吞噬一切探測波，使其在所有監測手段中都呈現為「虛無」。
船艙內，一個裹著破舊斗篷的身影正盤腿而坐。
「夜梟」。
這是星海審判庭最精銳的暗殺組織「神罰暗影」中排名第三的存在。真神境巔峰，精通七十二種宇宙級致命毒素的調配，擅長以最不起眼的方式完成抹殺。
他面前懸浮著一顆鴿卵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流動著濃稠的紫黑色液體，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慄的氣息。
隕道散。
這種毒物由三十六種滅世級毒源融合而成，一旦接觸真氣或靈力，便會順著大道法則逆流而上，直接侵蝕武者的道基本源。別說武帝，哪怕真神境的強者沾染上微量，也會在三息之內道基崩塌，化作一團灰燼。
夜梟睜開眼。瞳孔中沒有絲毫感情。
「目標：大夏帝君，林凡。」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完成的事實。
「監測數據顯示，目標無任何修為波動。無論外界如何定義其實力，在隕道散面前——沒有例外。」
夜梟站起身。斗篷下的軀體瘦削而乾枯，像是一具行走的屍骸。但每一步落下，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滲透路線已確認。目標對食材有極強的執著。瑤池錦鯉，是最佳投毒載體。」
飛船悄無聲息地啟動，匯入了暗星域的隕石流中。
在夜梟的認知體系中，這是一次標準的S級任務。目標實力成謎，但只要確認其肉身存在於物質層面，隕道散就能發揮作用。
它不走修為路線，不走法則路線。
它走的是道的本源。
只要你存在於這個宇宙，遵循最基本的因果，隕道散就能殺你。
夜梟對此深信不疑。
三個時辰後。
凌霄寶殿——或者說曾經的凌霄寶殿——的三面外牆已經被拆除。金頂琉璃瓦被蘇清歌當飛盤扔了出去，砸在了遠處一座無人小山上，炸出一個百丈深坑。
九龍盤柱被戰無雙鋸成了八段，準備用來當農貿市場的承重梁。
混沌神獸石雕被林凡看上了，覺得放在市場門口當招牌挺有氣勢。
「這邊再寬三丈！推車要能過去！」
林清漪的聲音從工地中央傳來。她手持圖紙，指揮著一隊天兵重新規划水產區的通道寬度。
一個天兵小心翼翼地湊上來：「林……林小姐，這個寬度已經能並排通過三輛靈車了……」
「你見過早市擠不擠？」林清漪瞪了他一眼，「六丈！最少六丈！不然高峰期堵死！」
天兵縮了縮脖子，趕緊去改。
雲瀾站在高處，俯瞰著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她的嘴角始終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曾經高高在上的神庭，如今正被一群凡人指手畫腳地改建成菜市場。
這種事，放在一年前，整個宇宙都不會有人相信。
「陛下。」秦霜河從旁走來，遞上一份玉簡，「戶部那邊傳來的統計。自從帝君上次帶回的海鮮分發之後，大夏境內的武者平均修為提升了整整兩個大境界。目前帝都禁軍已全員踏入神橋境以上，邊軍精銳也普遍達到了化罡境。」
雲瀾接過玉簡，掃了一眼數據。
「嗯。」
秦霜河猶豫了一下：「但同時，國庫的靈石儲備消耗極大。各地靈脈因為修士暴增導致的靈氣爭奪……」
「不急。」雲瀾合上玉簡，目光投向遠處正在瑤池邊轉悠的林凡，「等農貿市場建起來，光是每天從神庭運回去的仙果靈藥，就夠補貼國庫了。」
秦霜河默默點頭。
跟著帝君，永遠不用擔心資源問題。
只需要擔心帝君哪天不高興了，隨手把哪個星系拍碎。
傍晚時分。
工地上的大部分工程已經收尾。雖然還很粗糙，但農貿市場的雛形已經出來了。
林凡站在市場入口處，歪著頭打量。
「差點什麼。」
「招牌。」林清漪說。
「對！招牌！」林凡一拍大腿，「得有塊匾。」
他四下掃了一圈，目光落在神帝剛從凌霄寶殿裡拆下來的那塊「凌霄寶殿」金匾上。匾額由九天星辰金鑄造，字跡蒼勁有力，據說是太古時代某位創世巨擘的親筆。
林凡走過去，把匾額翻了個面。
背面是空白的。
「有筆沒有？」
幻音聞聲跑來，從袖中取出一根太古靈木製成的筆，筆尖蘸著星河墨汁。
林凡接過筆，想了想，大手一揮——
「大夏星空第一農貿市場。」
十個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跟小學生的作業本差不多。
但筆畫落下的瞬間，九天星辰金的匾額猛烈震顫。純粹的物理動能順著筆鋒灌入金屬內部，激活了其中沉睡的星辰本源。
十個字金光大作，沖霄而起。
百萬里外的星空中，無數路過的商船都看到了這道金光。
戰無雙湊過來看了一眼。
「帝君，這字……有點歪。」
「歪？」林凡挑眉，「這叫灑脫，懂不懂？」
戰無雙立刻改口：「大氣！霸氣！渾然天成！」
林凡滿意地點頭，把匾額遞給兩個天兵：「去，掛門口。」
兩個天兵哆哆嗦嗦地接過匾額。指尖觸到金面的一瞬間，兩人同時渾身一震——林凡隨手寫下的字跡中蘊含的恐怖物理餘波，差點直接將他們的氣血打散。
「小心點！別摔了！」
「是是是！」
匾額被掛上了市場入口的橫樑。
金光落定，映照著這片由神庭廢墟改建而成的奇異市場。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深吸一口氣。
「行了。明天正式開業。今晚——」
他轉身看向瑤池方向，眼中精光閃爍。
「先把那幾條魚撈了。」
遠在九千萬里外，偽裝成流浪商人的夜梟，正無聲無息地接近神庭邊界。
他的手心裡，那顆鴿卵大小的隕道散微微脈動。
像是在呼應著某種獵殺的本能。
林凡雙手叉腰，仰頭打量著這座號稱存續百萬年的宇宙第一宮殿。金頂琉璃瓦，九龍盤柱，殿前的混沌神獸石雕散發著淡淡的帝威。
「太土了。」
林凡的評價簡短而致命。
身後的雲瀾還穿著那身明黃龍袍，戰後的倦意尚未完全褪去，聞言嘴角微勾。身為大夏女帝，她治理過萬里江山，也算見過無數恢宏建築。但林凡嫌棄的語氣，總能讓她生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怎麼改？」雲瀾問。
「拆。」
林凡扭頭看向蹲在角落啃骨頭的神帝。那位曾經統御宇宙的至高存在，此刻正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試圖降低存在感。
「老頭，起來幹活。」
神帝打了個哆嗦，骨頭差點沒拿住。他抬起頭，那張刻滿了百萬年歲月的臉上寫滿了小心翼翼。
「帝……帝君大人有何吩咐？」
「你那把破掃帚，不是准帝兵嗎？拿來撬磚。」
神帝嘴角抽搐。准帝兵，撬磚。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比當年他被林凡打掉兩顆獠牙還讓人心碎。但他的身體比腦子誠實得多，已經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
林清漪從人群中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圖紙。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格子，每個格子裡標註著不同的區域名稱。
「爹，我按照咱家那條街的早市畫的。」她指著圖紙，「這邊是水產區，那邊是肉禽區，中間留條主幹道方便推車。對了，瑤池那塊地方不能動，留著養魚。」
林凡接過圖紙，眼睛亮了。
「好閨女，就這麼辦。」
凌霄寶殿的拆遷工程，就這麼開始了。
九霄雷尊和火部正神被分配到了「拆牆組」。兩位曾經號令萬雷、掌控天火的至高神明，此刻正扛著撬棍，對著凌霄寶殿的外牆使勁。
白玉磚極其堅固，蘊含著百萬年的大道法則沉澱。九霄雷尊拼盡全力，一塊磚紋絲不動。
「使勁！」戰無雙站在後面監工，手裡拿著一根從神庭兵器庫順來的鞭子，「磨洋工是吧？今天拆不完三面牆，晚上沒飯吃。」
九霄雷尊滿頭大汗，回頭看了一眼戰無雙。這位大夏的鐵血戰神，半個月前還只是武帝境。吃了幾頓林凡做的飯之後，現在已經穩穩站在了真神境巔峰。
差距太大了。
九霄雷尊認命地繼續撬磚。
另一邊，雲令月和蘇清歌被林凡分配到了「搬運組」。兩個小姑娘修為暴漲之後力氣大得驚人，一人抱著一摞白玉磚跑得飛快。
「讓開讓開！別擋道！」
蘇清歌喊著，差點撞上了一位正在搬桌子的天兵。那天兵嚇得一哆嗦，趕緊閃到一邊。
姬如雪蹲在一旁洗磚。太初聖地的絕世聖女，此刻挽著袖子，用清水一塊一塊地擦拭白玉磚上的灰塵。她的表情平靜而專注，仿佛這件事比修煉劍道更值得認真對待。
幻音捧著一摞設計圖在各個工位之間穿梭，九條狐尾搖搖晃晃，指揮天兵天將按照林清漪的圖紙規劃區域。
整個神庭，變成了一個超大型的裝修工地。
林凡沒管這些。他腳步輕快地繞過正在拆牆的九霄雷尊，徑直走向宮殿後方。
瑤池。
百萬年來，瑤池一直是神庭最神聖的所在。池中靈泉由萬界本源匯聚而成，溫度恆定在冰火交融之間。池底鋪設著九品神蓮陣，常年綻放金光。
但林凡關注的不是這些。
他趴在池邊，目光灼灼地盯著水面下方遊動的幾尾錦鯉。
那些錦鯉通體金紅，每一片鱗片上都流轉著法則紋路。它們在瑤池中修煉了整整八十萬年，早已開了靈智，介於七階與八階之間，隨時可能化形。
「胖了。」
林凡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這些錦鯉在神泉中泡了八十萬年，身上積累的靈氣和法則本源極其濃郁。換句話說——肉質肥美，油脂豐富。
做糖醋魚，絕配。
「嘿嘿嘿……」
林凡搓著手，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水面下方，幾尾錦鯉仿佛感應到了什麼，齊齊打了個寒顫，拼命往池底鑽。
戰無雙從後面走過來，擦著額頭的汗。身為監工頭子，他今天的運動量也不小。
「帝君。」
「嗯？」
「邊境那邊傳來消息。」戰無雙的語氣從隨意切換到了嚴肅，「星空農場外圍的監測陣法，檢測到了三次以上的空間波動。波動的頻率很規律，像是人為的。」
林凡的注意力還在錦鯉身上。「什麼意思？」
「有人在試探咱們的防線。」戰無雙壓低聲音，「孤星判斷，可能是星海深處的某股勢力在做戰前偵查。」
「哦。」
林凡應了一聲，繼續趴在池邊看魚。
戰無雙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在帝君面前，什麼星空勢力、什麼戰前偵查，都是放屁。
「那個……帝君，您看這魚——」
「肥吧？」林凡扭頭，語氣里全是期待，「我打算今晚做糖醋錦鯉。這魚泡了八十萬年的神泉，肉質絕對嫩。你說是片成魚生好，還是整條炸了澆汁？」
戰無雙認真思考了兩秒。
「整條炸。」
「有品位。」林凡拍了拍戰無雙的肩膀，「等會兒拆完牆你也來吃。」
戰無雙咧嘴一笑。那點關於邊境安全的憂慮，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有帝君在，天塌了也有人頂著。
與此同時。
距離神庭農貿市場改建工地九千萬里外的一片暗星域中。
一艘通體漆黑的小型飛船靜靜懸浮在隕石帶之間。飛船表面覆蓋著一層詭異的灰色薄膜，這種薄膜能夠完美吞噬一切探測波，使其在所有監測手段中都呈現為「虛無」。
船艙內，一個裹著破舊斗篷的身影正盤腿而坐。
「夜梟」。
這是星海審判庭最精銳的暗殺組織「神罰暗影」中排名第三的存在。真神境巔峰，精通七十二種宇宙級致命毒素的調配，擅長以最不起眼的方式完成抹殺。
他面前懸浮著一顆鴿卵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流動著濃稠的紫黑色液體，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慄的氣息。
隕道散。
這種毒物由三十六種滅世級毒源融合而成，一旦接觸真氣或靈力，便會順著大道法則逆流而上，直接侵蝕武者的道基本源。別說武帝，哪怕真神境的強者沾染上微量，也會在三息之內道基崩塌，化作一團灰燼。
夜梟睜開眼。瞳孔中沒有絲毫感情。
「目標：大夏帝君，林凡。」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完成的事實。
「監測數據顯示，目標無任何修為波動。無論外界如何定義其實力，在隕道散面前——沒有例外。」
夜梟站起身。斗篷下的軀體瘦削而乾枯，像是一具行走的屍骸。但每一步落下，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滲透路線已確認。目標對食材有極強的執著。瑤池錦鯉，是最佳投毒載體。」
飛船悄無聲息地啟動，匯入了暗星域的隕石流中。
在夜梟的認知體系中，這是一次標準的S級任務。目標實力成謎，但只要確認其肉身存在於物質層面，隕道散就能發揮作用。
它不走修為路線，不走法則路線。
它走的是道的本源。
只要你存在於這個宇宙，遵循最基本的因果，隕道散就能殺你。
夜梟對此深信不疑。
三個時辰後。
凌霄寶殿——或者說曾經的凌霄寶殿——的三面外牆已經被拆除。金頂琉璃瓦被蘇清歌當飛盤扔了出去，砸在了遠處一座無人小山上，炸出一個百丈深坑。
九龍盤柱被戰無雙鋸成了八段，準備用來當農貿市場的承重梁。
混沌神獸石雕被林凡看上了，覺得放在市場門口當招牌挺有氣勢。
「這邊再寬三丈！推車要能過去！」
林清漪的聲音從工地中央傳來。她手持圖紙，指揮著一隊天兵重新規划水產區的通道寬度。
一個天兵小心翼翼地湊上來：「林……林小姐，這個寬度已經能並排通過三輛靈車了……」
「你見過早市擠不擠？」林清漪瞪了他一眼，「六丈！最少六丈！不然高峰期堵死！」
天兵縮了縮脖子，趕緊去改。
雲瀾站在高處，俯瞰著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她的嘴角始終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曾經高高在上的神庭，如今正被一群凡人指手畫腳地改建成菜市場。
這種事，放在一年前，整個宇宙都不會有人相信。
「陛下。」秦霜河從旁走來，遞上一份玉簡，「戶部那邊傳來的統計。自從帝君上次帶回的海鮮分發之後，大夏境內的武者平均修為提升了整整兩個大境界。目前帝都禁軍已全員踏入神橋境以上，邊軍精銳也普遍達到了化罡境。」
雲瀾接過玉簡，掃了一眼數據。
「嗯。」
秦霜河猶豫了一下：「但同時，國庫的靈石儲備消耗極大。各地靈脈因為修士暴增導致的靈氣爭奪……」
「不急。」雲瀾合上玉簡，目光投向遠處正在瑤池邊轉悠的林凡，「等農貿市場建起來，光是每天從神庭運回去的仙果靈藥，就夠補貼國庫了。」
秦霜河默默點頭。
跟著帝君，永遠不用擔心資源問題。
只需要擔心帝君哪天不高興了，隨手把哪個星系拍碎。
傍晚時分。
工地上的大部分工程已經收尾。雖然還很粗糙，但農貿市場的雛形已經出來了。
林凡站在市場入口處，歪著頭打量。
「差點什麼。」
「招牌。」林清漪說。
「對！招牌！」林凡一拍大腿，「得有塊匾。」
他四下掃了一圈，目光落在神帝剛從凌霄寶殿裡拆下來的那塊「凌霄寶殿」金匾上。匾額由九天星辰金鑄造，字跡蒼勁有力，據說是太古時代某位創世巨擘的親筆。
林凡走過去，把匾額翻了個面。
背面是空白的。
「有筆沒有？」
幻音聞聲跑來，從袖中取出一根太古靈木製成的筆，筆尖蘸著星河墨汁。
林凡接過筆，想了想，大手一揮——
「大夏星空第一農貿市場。」
十個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跟小學生的作業本差不多。
但筆畫落下的瞬間，九天星辰金的匾額猛烈震顫。純粹的物理動能順著筆鋒灌入金屬內部，激活了其中沉睡的星辰本源。
十個字金光大作，沖霄而起。
百萬里外的星空中，無數路過的商船都看到了這道金光。
戰無雙湊過來看了一眼。
「帝君，這字……有點歪。」
「歪？」林凡挑眉，「這叫灑脫，懂不懂？」
戰無雙立刻改口：「大氣！霸氣！渾然天成！」
林凡滿意地點頭，把匾額遞給兩個天兵：「去，掛門口。」
兩個天兵哆哆嗦嗦地接過匾額。指尖觸到金面的一瞬間，兩人同時渾身一震——林凡隨手寫下的字跡中蘊含的恐怖物理餘波，差點直接將他們的氣血打散。
「小心點！別摔了！」
「是是是！」
匾額被掛上了市場入口的橫樑。
金光落定，映照著這片由神庭廢墟改建而成的奇異市場。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深吸一口氣。
「行了。明天正式開業。今晚——」
他轉身看向瑤池方向，眼中精光閃爍。
「先把那幾條魚撈了。」
遠在九千萬里外，偽裝成流浪商人的夜梟，正無聲無息地接近神庭邊界。
他的手心裡，那顆鴿卵大小的隕道散微微脈動。
像是在呼應著某種獵殺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