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污穢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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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1.55污穢之地

  堪薩斯州,勞倫斯,城郊,公共墓地。

  「喬,小心些!」羅衝下了車就趕緊拉開後車門,然後和繞過來的安娜一起,左右扶住明顯精神很差的喬妹,「這一路上我們原本說好輪流開車,你倒是可以,看我們睡著了也不叫,一個人開了一整夜不說,我們接替之後還不睡,結果是兩天開了上千公里。」

  「我......睡不著。」喬妹搖了搖頭,表情有些迷茫,「喬納森、安娜,我其實並未見過父親幾次,甚至記不清他的長相,要不是艾倫發來的墓地位置,我說什麼都找不到;艾倫說她之所以不願意過來,只是不想再感到傷心,也許她是對的,我現在除了難受,幾乎沒有什麼其他感覺了。」

  羅沖和安娜對望一眼,都沒有選擇接話,只是扶著她進入墓地。

  整整十多年時間,不管怎麼說也該來上一兩次,可艾倫卻一次沒來,再考慮她好久以前提到的事情,「女獵人為什麼大部分是男搭檔,而且都是丈夫、男朋友之類,喬就是這麼有的」,也許在艾倫心中,喬的父親真就只是一個搭檔,或者是一個回憶,還是占不了多少空間的回憶。

  更何況,艾倫平時基本沒有提起過這位威廉*安東尼*哈維爾先生,明知道他當初是和約翰*溫徹斯特一起合作時遇難,卻對溫徹斯特一家並無多少反感,甚至在整個獵人圈子都知道約翰遇到麻煩的情況下,還主動聯繫幫忙,這裡面的東西就很有意思了。

  當然,這些肯定沒必要讓喬妹知道。

  「就是這裡了。」幾分鐘後,三人走到一處掛著照片的墓碑前,確認了上面的刻字是「威廉*安東尼*哈維爾」之墓,羅衝上前將一束鮮花放在墓前,然後轉身走到喬妹側後,與安娜並排站好後低下頭,陪喬妹一起默哀。

  不得不說,這位從未見過的喬爸確實是個大帥哥,反倒是艾倫的長相雖然也是美女,卻談不上多麼的出類拔萃,從照片上就能對比出來,喬妹的長相一大半是遺傳自父親,和母親艾倫共同點不是太多,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

  「走吧!」半晌,喬妹默哀完畢,表情複雜的看著眼前孤零零的墓碑,「也許今後也不會見到幾次了。」

  「考慮過幫他遷墳嗎?」羅沖猶豫了一下問道。

  「不必了,他是獵人,應該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了。」喬妹搖了搖頭,轉身向墓地外走去。

  羅沖也沒再多說,同樣轉身跟著妹子離開,只是沒等他走幾步,兩人就一起就被安娜拉住了。

  「喬納森,我記得你的鮮花,是我們在過來的路上從勞倫斯市區花店購買對吧?從買下鮮花到現在,總共也就半個小時多點兒。」墜落天使表情凝重,「而且我們帶來的時候非常確定,那是一束鮮花,非常漂亮。」

  「當然,這還能有什麼問題?」羅沖不解的問道。

  「問題很大。」安娜輕輕嘆了口氣,指向墓碑說道,「剛才你們可能沒注意,再加上墓碑前的影子遮擋,現在仔細看看。」

  就見墓碑前剛剛放下沒多久的鮮花,此時已經完全蔫了,所有的花朵全都起了褶皺,甚至花瓣的邊緣已經開始發黑,綠葉同樣沒了任何新鮮氣息,這外形別說是鮮花,說是放了一星期都能讓人相信,反正怎麼看都不像是剛從花店新買的東西。

  「安娜,這是怎麼回事?」喬妹難以置信的走到墓碑前蹲下,觀察了半天才語氣艱難的問道,「難道是父親他......」

  「應該不是。」羅沖四下觀察了片刻,略一考慮才說道,「鮮花無論如何都不該這麼快枯萎,剛才我們精力分散,沒注意到問題,現在我才感覺出來,這一束鮮花上的氣息不大對,原本殘留的生命力已經基本上消失了,還有不少陰暗的感覺。

  應該不是這裡的問題,而是出在其他地方,你們看,這附近的樹木花草生長都很正常,偏偏我們帶來的鮮花枯萎了,那就只能是我們過來的路上經過了什麼不乾淨的地方,所以,哈維爾先生的墓地並無問題,別忘了他是被火化後埋葬的。」

  「萬一是其他什麼貼身物品.....」喬妹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任何時候都會隨身攜帶的摺疊格鬥刀,請撫著上面刻印的「WAH(威廉*安東尼*哈維爾)」縮寫,語氣很不自信的說道,「喬納森,我們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不是。」安娜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我能清晰的感覺出來,這把刀沒什麼問題,否則瞞不過我的仔細檢查,倒是我在剛才過來的方向感受到了很讓人噁心的氣息,應該是在那邊。」


  「先過去看看。」羅沖毫不猶豫的招呼妹子們上車,既然有了懷疑,那就感覺解決掉。

  「喬納森,謝謝你!」喬妹總算是鬆了口氣。

  僅僅是片刻之後,三人就在墓地的邊緣區域找到了不正常,足足一大片半徑超過三十米的面積之內,地面上完全是字面意思的「寸草不生」,不只是沒有花草生長,原有的幾棵大樹也都已經全部處於乾枯風化狀態,看起來最少幾十年的歷史,這無論如何都不正常。

  「你們看。」羅沖拉著妹子下車後一手攬住一個,輕輕一帶就躍上了一株三米多高的法國梧桐,這才遠遠指著地面上說道,「那片區域基本上算是一個圓形,區域內不只是一座墳墓,但幾何圓心位置正好有一座墳塋,而且還很新,應該是剛剛埋葬不久。」

  「污穢之地。」安娜冷冷的說道,「一般的墓地中如果出現這類情況,原因都是有人褻瀆了死者。」

  「喬納森,你剛才帶著我們......」相比於安娜,喬妹關注的卻是另一個問題,「上帝啊,這棵樹的高度不小於三米——」

  「別管上帝,看我就行了。」羅沖笑了笑,攬著兩個妹子跳下法國梧桐,「現在明白我帶你們修行的意義了?喬,我記得每次讓你跟著練習,你都說太累,以至於至今都只能被我帶著,才能完成能量在體內的流轉,你再看看安娜,她對剛才的事情一點都沒奇怪。」

  「因為我也能做到。」安娜猛地一躍,再次跳上了法國梧桐的主幹三叉樹枝,但明顯不太熟練,全身連續晃動不說,甚至差點兒掉下來,幸好她及時抓住樹枝穩住了身體,站穩後笑著向喬妹挑挑眉,這才跳下來任憑某人攬住,「至於你,我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做到了。」

  「其實,還差得多。」羅沖無奈一嘆。

  兩個妹子全是西方教育出身,對華夏文化完全理解不能,這就造成了一個很蛋疼的問題,她們根本理解不了武功和真氣的「修行」,安娜至今都只能獨自完成同一條行功路線,那是羅沖利用雙修為她帶動出來的真氣,而且她也只是「照葫蘆畫瓢」,根本不懂原理或者解釋,喬妹乾脆一直沒能耐獨自修行。

  這還是說的真氣修行方面,體修其實也差不多,剛才安娜的「一躍上樹」並非輕功,而是完全依靠身體力量、強度進行的「原地跳高」,羅沖雖然給她講過輕功的真氣運行與操作,但根本就沒辦法讓她明白,喬更不用說,幸好她的力量通過雙修提升巨大。

  「喬納森——」喬妹兩眼放光,連「工作」都不顧了。

  「有空再說。」羅沖雖說用力攬住撲到懷裡的妹子,卻只是愛憐的輕輕敲她一下,這才繼續向她們說道,「今後都老老實實跟我學習華夏文化,要不然你們永遠別指望明白『修行』——安娜,既然是這座墳塋有問題,你能不能問一下......」

  「都跑光了。」安娜明白他的意思,無奈搖了搖頭,「這片『污穢之地』實在太過噁心,我不知道這座墓地還剩下多少『人』,但現在一個都找不到了,應該是褻瀆死者的做法非常嚴重,以至於產生了恐怖的怨氣與黑暗氣息,硬生生污染了這麼一大片。」

  「這樣反而簡單了。」羅沖皺眉看向中間的墳塋,「不管它發生了多大的問題,只要我們挖開墓穴燒掉遺骸,一切都迎刃而解。」

  「喬納森!」喬妹卻露出了噁心的神色,「那處墳墓看起來很新,應該沒有埋葬太久,如果我們現在挖開,看到的不會是遺骸,而是一具還在腐爛的屍體,這簡直太讓人......」

  「反正挖墳的都是他,我們看看就好。」安娜無所謂的攬著喬妹直接回了車子,「喬納森,看來我們只能晚上再過來了。」

  羅沖無語的指了指兩個狠心的娘們兒,搖頭跟著走人。

  當晚。

  「看來,問題確實非常嚴重。」站在挖開的墳墓中,羅沖看著打開後空蕩蕩的棺材表情凝重,「不僅僅是有人褻瀆死者,而是直接盜走了屍體,安娜,也許我們這次的麻煩大了,我知道傳說中有一種術士叫做『死靈法師』最喜歡用屍體做實驗。」

  「還好,應該不是。」安娜笑著看了看,用手電筒照著棺材中一個很顯眼的木製板畫說道,「喬納森,把這個取出來,上面的圖案看起來非常眼熟。」

  「哦?」羅沖表情一動,拿出木板就從墳塋中跳了出來。

  只見這塊頗為精緻的實木板上,中間用金粉畫了一個很古怪的圖案,主體是正三角形,左下角切過左腰線和底邊的三分之一處畫了一條圓弧形,左腰線上端三分之一和右腰線下端三分之一兩個點畫出一條直線,最後是三角形頂點上方有一個右上開口的橢圓圖案;圖案上面還有一段外文,羅沖不認識。


  「木板用的是橡木,而且是很有年份的老橡木,傳說中具備非常不錯的魔法屬性,是常用的魔杖、法杖材料。」安娜接過木版畫觀察片刻,輕輕聞了一下說道,「附子草的味道,應該是泡過附子草水,這也是常見的巫師手段,整塊木板的質地已經非常堅硬。

  符號是用金粉畫好,上面的咒語是拉丁文——喬納森,做出這塊符文魔法板的人應該是有意的,這個符號來自於古希臘,傳說中具有非常可怕的魔力,能夠將死者從地獄帶回,然後與死去不久的屍體重新合體,或者說是復活死者。」

  「應該......沒這麼簡單吧?」喬妹不放心的問道。

  「嗯哼,這東西確實能夠從地獄中帶回靈魂,然後放入死去不久、依然完好的屍體,至於帶回來的是誰,那就不是施法者能夠決定的事情了。」安娜諷刺一笑,「更嚴重的是,凡是從地獄帶回的靈魂,附帶的地獄氣息會讓靈魂黑化墮落。

  除非事先採取過淨化手段,讓靈魂重新恢復到純淨,否則誰也無法改變它們最終的結局,所以,天堂歷來都有一個慣例,那就是下過地獄的靈魂除非極為特殊的情況,否則永遠不能再進入天堂之中,哪怕它進入地獄完全是冤枉的。

  這些『回歸』的靈魂,性格會慢慢變得狠毒、兇殘,即使是面對施法者,它們也不會有絲毫的感恩或是服從,如果兩者沒發生什麼衝突,那還一切好說,一旦有任何違背『復生者』意志的事情在兩人之間發生,它們可不知道什麼是『控制』。」

  「墓碑上寫的是誰?」羅沖表情一冷,立刻蓋上棺材板,抄起鐵鍬動手向墓坑中填土,邊干邊說道,「馬上查一下,再就是......」

  「她的死亡時間、死因、人際關係、工作關係等等,放心,我知道的。」喬妹立刻看向了墓碑,順便掏出手機撥號,「阿什,現在幫忙查一下,勞倫斯這邊的事情,死者名叫安吉拉*梅森,死亡時間不會太遠——對,出問題了,有人用古希臘符文復活了屍體,現在很可能已經造成了問題,查清楚就直接發過來——哦,慢一點沒事。」

  威斯康辛州,阿什蘭,ROADHOUSE酒吧。

  「阿什?」大概是聽見了動靜,艾倫隨手披了一件外套,迷迷糊糊走到酒吧大廳中,「你還沒睡嗎?」

  「嗯哼,幸好我沒睡,剛剛喬安娜打了電話回來,遇到案子了。」吧檯上,阿什一邊答話一邊快速敲擊鍵盤,片刻後才停下,「總算是讓我找到了,安吉拉*梅森,堪薩斯大學——哦,這可是阿妹你看大學協會(AAU)的成員校之一,還是公認的全美就讀投資報酬率最高公立大學之一,這姑娘非常不錯......」

  「阿什?」艾倫惱火的打斷了他。

  「明白,明白,案子!」阿什趕緊點頭,「她的死亡時間是一個多月前,死因是駕車走神發生車禍當場死亡,家人目前已經只剩下父親,職業是一位教授,就在堪薩斯大學教書,課程內容以及平時的研究方向都是古希臘學。

  人際關係的話,根據這位姑娘在社交網站上分享的平日生活照片、視頻、日誌,她的男友名叫馬特*哈里森,直到她最後一次更新,兩人的感情都很好;這之外出現最多的是兩個人,一個名叫琳賽的室友,還有一個男性朋友叫尼爾。」

  「阿什,喬安娜去勞倫斯的原因我知道,但我還知道,那裡是溫徹斯特兄弟的老家,兩人前些日子剛剛說過,要回去緩一緩心情,我擔心兩邊要是遇上,會有其他麻煩,所以,你有什麼好消息能告訴我嗎?」艾倫不放心的問道。

  「大概沒問題。」阿什又敲了幾下鍵盤,很快一份電子地圖顯示在了電腦屏幕上,「迪恩從我這裡買了幾個手機,根據我留下的定位信息,他目前雖然也在堪薩斯,但卻留在了曼哈頓,那裡是公認的養生休閒之地,已經停留了兩天,兩邊應該不會遇到。」

  「乾的不錯。」艾倫滿意的點點頭。

  「還有其他一些東西——發出!」阿什最後敲了一下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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