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單打三·舊日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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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打二慘烈的勝利帶來的並非純粹的振奮,更像是一層沉重的鐵鏽味,覆蓋在日本隊心頭。遠野和真田帶著傷痕歸來,預示著與法國隊的對抗將遠比想像中更加詭譎與危險。而接下來單打三的對陣,則將這份沉重推向了情感的深淵。

  「日本隊:杜克·渡邊。」

  「法國隊:洛朗·加斯帕德。」

  當杜克踏上球場,面對對面那個膚色較深、留著幹練短髮、眼神複雜難辨的法國青年時,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弦被繃緊了。洛朗·加斯帕德,法國隊的高中生主力,以其迅捷的步伐、紮實的技術和關鍵時刻的冷血一擊聞名。但更關鍵的是,他是杜克渡邊在法國隊時期的舊識,曾是在訓練場邊一同揮灑汗水、偶爾也會在比賽後小酌的「同伴」之一。

  觀眾席上,法國隊區域傳來幾聲口哨和用法語喊出的、聽不出是鼓勵還是揶揄的喊話。日本隊這邊則是一片寂靜的注視。

  「杜克前輩……」 白石藏之介輕聲自語,他能感覺到杜克此刻的背影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終於還是對上了啊,杜克。」 洛朗開口,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穿著日本隊的隊服,感覺如何?」

  杜克看著昔日隊友,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終只是沉聲道:「洛朗,別的不用說了。用網球來解決吧。」

  「如你所願。」 洛朗點了點頭,眼神逐漸變得銳利,「我會讓你知道,離開法國隊,是你自己的損失。」

  「比賽開始!杜克渡邊發球!」

  杜克站上發球線,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腦海中紛亂的思緒——過往訓練的場景、理念的衝突、離隊時的不甘與憤怒——全部壓下去。他拋球,起跳,揮拍!

  「Duke·全壘打!」

  標誌性的暴力發球!網球帶著沉悶的呼嘯砸向洛朗的反手位。然而,與平日那摧枯拉朽、仿佛要轟碎一切的氣勢相比,這一球似乎少了一絲一往無前的決絕。

  洛朗顯然對杜克的球路極其熟悉。他腳步精準地提前移動,正手引拍,並未選擇硬撼,而是用一個巧妙的切削(法蘭西卸力),將球以低平的弧線回擊到杜克正手位空當。回球看似不重,但落點刁鑽,迫使剛剛發球重心前傾的杜克必須匆忙調整。

  杜克大步追上,正手揮出重擊,球勢大力沉地飛向底線。洛朗早已站定,他的回球依舊不求力量,而是追求極致的角度和旋轉變化,不斷將杜克調動到場地兩側。

  「Game,加斯帕德,1-0!」

  法國隊輕鬆保發。杜克的眉頭緊鎖。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在洛朗這種針對性極強的、以控制和調動為主的打法面前,有些難以發揮。洛朗太了解他的發力習慣和移動傾向了,總能提前預判,將他的力量「引導」向無用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杜克的心,並不完全在這場比賽中。每一次看到洛朗那張熟悉的臉,每一次聽到對方熟悉的擊球節奏,那些關於法國隊的記憶碎片就不由自主地浮現。他想起他們曾一起研究過如何破解強力發球,想起洛朗曾是他少數幾個能理解他「破壞王」哲學(哪怕後來分道揚鑣)的隊友之一……這些思緒像無形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專注力和擊球的果斷性。

  輪到杜克發球,他試圖加強攻勢。「破壞王·震盪發球」 出手,球速與力量更勝一籌。洛朗接發球依舊穩健,一記深遠的對角線上旋,將杜克拉到底線。

  多拍相持中,杜克抓住機會,打出了一記勢大力沉的「Duke·爆裂衝撞」 式的正手抽擊,直轟洛朗中路!這一球威力驚人,帶著明顯的決心。

  然而,洛朗似乎早有預料。他沒有後退,反而迎前半步,在球彈起的上升期,用一個極其精巧的、類似四兩撥千斤的反手切削(凡爾賽鏡廳),借力打力,將球以一種更快的速度、更小的角度彈射向杜克正手位邊線外的空當!

  杜克奮力撲救,勉強將球撈回,但回球過網太高。洛朗早已上網等候,一記乾淨利落的網前高壓(巴黎處決)得分。

  「15-40!」 兩個破發點!

  「嘖!」 杜克懊惱地揮了下空拍。剛才那一球,他明明可以打向更開的角度,或者變化一下旋轉,但出手的瞬間,舊日對洛朗防守習慣的認知(「他中路防守較弱」)影響了他,讓他選擇了看似最「有效」的打擊點,卻正好落入了對方針對他這一習慣而預設的陷阱。

  「Game,加斯帕德,2-0!」

  杜克再度被破發!開局不利,而且場面顯得被動。他的力量優勢被洛朗用智慧和針對性戰術巧妙化解,而他自己卻似乎因為對手是「舊識」,在某些關鍵時刻的判斷和選擇上,出現了微妙的遲疑和「路徑依賴」。


  「杜克前輩……好像被看穿了。」 柳蓮二低聲道,「不止是球路,連他的思維模式和進攻偏好,對方似乎都了如指掌。而且,杜克前輩自己的注意力,似乎不夠集中。」

  接下來的比賽,陷入了洛朗精心編織的節奏。他就像一個高明的棋手,不斷用精準的落點(羅浮宮之線)調動杜克,用突然的放短(塞納河漣漪)考驗其網前,用紮實的防守(馬其諾防線)消磨杜克的體力與耐心。每當杜克試圖用純粹的力量(破壞王·豪腕)強行破局時,洛朗總能找到辦法,要麼卸力,要麼誘導其打向預設的位置。

  杜克並非沒有機會。他強大的個人實力讓他屢屢打出精彩的好球,也多次憑藉蠻橫的力量直接得分。但每當他感覺要起勢,或者面臨關鍵分時,那些關於過往的記憶、關於自己為何離開法國隊的複雜心緒,總會不合時宜地冒出來,干擾他那需要絕對專注和冷酷決斷的「破壞王」狀態。

  第一盤,在杜克一次網前猶豫是否要打出可能傷及對手(畢竟是舊識)的強力截擊,結果被洛朗輕鬆穿越後,以4-6告負。

  局間休息,杜克用毛巾蓋住頭,汗水混雜著內心的煎熬不斷滴落。他知道自己出了問題,不僅僅是戰術被克制,更是心魔作祟。對法國隊的感情——無論是愛是恨,是懷念是不甘——此刻都成了束縛他力量的枷鎖。

  「杜克!」 平等院鳳凰冰冷的聲音透過毛巾傳來,「你那雙用來粉碎一切的眼睛,是被法國的葡萄酒泡軟了嗎?給老子看清楚!站在你對面的,是敵人!是阻擋在你和勝利之間的障礙!除了用你的球拍把他轟飛,沒有第二個選項!再敢猶豫,就給老子滾下來!」

  平等院的話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杜克心上。他猛地扯下毛巾,眼中血絲隱現。是啊,這是世界賽場,是戰場!洛朗是敵人,是必須跨越的障礙!那些舊日的情誼、複雜的恩怨,都必須在這一刻徹底斬斷!

  第二盤,杜克的眼神變了。他怒吼著,開始更加毫無保留地傾瀉自己的力量。「Duke·全壘打」 發球愈發狂暴,「破壞王·怒濤」 的連續重擊讓洛朗也開始感到壓力。他不再去想對方是誰,只想著一件事——贏!

  比賽進入白熱化。杜克憑藉爆發的力量連追兩局。

  「Game,杜克渡邊,2-1!」

  然而,洛朗的韌性超乎想像。他頂住了杜克的猛攻,並用更加狡猾多變的戰術回應。他看準杜克因全力爆發而逐漸顯露的體力節點和急切心態,再次用精確的控制和突然的節奏變化,打亂了杜克的進攻浪潮。

  更致命的是,在第二盤4-4平的關鍵局,杜克的發球局,30-30時。杜克打出了一記志在必得的「破壞王·震盪發球」,洛朗勉強接回淺球。杜克大踏步上網,準備用一記決定性的高壓扣殺終結這一分。

  就在他躍起,球拍舉過頭頂,視野鎖定那下落的網球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洛朗那雙因為奮力救球而微微睜大的眼睛,那眼神中一瞬間閃過的、某種熟悉的東西——那是他們曾經在訓練賽中,彼此拼盡全力時才會流露的眼神。

  就是這一剎那的、近乎本能的閃神與心軟!

  杜克原本打算全力下壓的扣殺,在最後觸球瞬間,手腕下意識地收了一絲力道,角度也偏向了更「安全」的中路。

  砰!

  扣殺依舊有力,但不夠致命。而洛朗,這個經驗豐富的獵手,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早已預判到杜克可能因舊情而產生的細微變化(這正是他戰術的一部分),在杜剋扣殺出手的瞬間,已經提前向中路移動,用一個不可思議的、仿佛雜技般的背身反手抽擊(法蘭西逆刃),將球打出了一條詭異的直線,擦著邊線飛出了杜克的防守範圍!

  「破發點!」

  杜克落地,呆立當場。他看著那個滾動的網球,又看了看對面喘息著、但眼神冷靜得可怕的洛朗,一股冰冷的絕望和巨大的自我厭惡湧上心頭。他知道,那一瞬間的軟弱,葬送了一切。

  「Game,加斯帕德,5-4!」

  「Game,set and match!洛朗·加斯帕德勝!比分6-4,6-4!」

  比賽結束。杜克低著頭,走回場邊。他沒有去看任何人,巨大的失落感和對自己的憤怒幾乎要將他淹沒。他輸了,不是輸在實力不濟,而是輸給了自己的心魔,輸給了那份斬不斷的舊日羈絆。

  平等院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斥責,但那眼神比任何斥責都更讓杜克感到刺痛。

  洛朗走到網前,神色複雜地看著杜克,最終低聲說:「你依然很強,杜克。但現在的你,似乎背負了太多不屬於網球的東西。希望……你能早點找到答案。」 說完,他轉身離去。

  1-1。總比分被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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