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藝術、革命與舊日傷痕
與「新大陸」美國隊的意外邂逅所帶來的波瀾尚未平息，當晚的戰術會議，黑部由紀夫教練便在電子屏幕上投下了第二枚重磅炸彈——日本隊小組賽第二輪的對手。
「法國U-17代表隊。」
這個名字讓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坐在後排、那個魁梧如山、此刻卻微微低著頭的男人——杜克·渡邊。
杜克的拳頭在膝蓋上悄然握緊，指節泛白。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日豪邁的笑容，下頜線繃緊，眼神深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懷念，有不甘，或許還有一絲……近鄉情怯的痛楚。法國，曾是他為之揮拍、視為歸屬的隊伍。
三船入道灌了一大口酒，打破了沉默：「哼，冤家路窄。杜克，老子知道你心裡有疙瘩。但現在的你，穿著的是日本隊的隊服！」
杜克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低沉而堅定，如同悶雷滾過：「教練，我請求在對陣法國隊的比賽中出場。無論是什麼位置，單打、雙打，都可以。……有些話，需要在球場上，用網球來做個了斷。但那眼神中的決意，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力量。
總教練和幾位參謀教練交換了一下眼神。齋藤至微微點頭：「情緒管理得當的話，這或許能轉化為強大的動力。法國隊那邊，應該也預料到可能會碰上杜克君。」
黑部調出法國隊的詳細資料：「法國隊，世界排名常年前五，風格以『藝術性』與『革命性』著稱，球員個人特點鮮明，戰術多變，難以用常規模式預測。需要特別注意的選手包括：主將利奧波德·加繆，被稱為『網球界的革命兒』，其網球理念與精神力極其特殊；普朗斯·盧多維克·夏魯達，技巧華麗，球風如馬戲表演般不可預測；喬納爾·桑·喬治，擁有強大的身體天賦和野性直覺；特利斯坦·巴爾特，擅長防守反擊，基礎紮實……」
當加繆的影像和簡單數據出現在屏幕上時，一直安靜坐在初中生區域、快速記錄著信息的神代蒼，手中的筆微微一頓。他抬起頭，那雙仿佛蘊藏著數據星海的眸子，緊緊鎖定了屏幕上那個眼神時而迷離、時而銳利、仿佛游離於現實之外的男人。
在選手村那短暫的照面中，加繆那句意味深長的低語和其周身散發的那種奇異的、混合著純粹美感與危險顛覆氣息的精神波動，就給神代蒼的【森羅萬象之眼】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是一種與他「萬象圖書館」追求解析、歸納、構建「規則」截然相反的、崇尚打破常規、追求瞬間靈光與「革命」的網球哲學。
「異質的樣本……極佳的研究與驗證對象。」 神代蒼心中默念。他的「圖書館」渴望吸收、理解這種無法用常規數據完全框定的「不確定性與靈感」的運作模式。
於是，在教練組開始初步討論可能的出場陣容時，神代蒼舉起了手。他的動作平穩，聲音清晰：「教練，如果可以，我請求在適當的場次，與利奧波德·加繆選手對戰。」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初中生們驚訝地看著他，連跡部、幸村都投來關注的目光。挑戰世界頂級強隊的主將？即使神代蒼已覺醒異次元，這個要求也顯得極為大膽。
平等院鳳凰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斜睨了神代蒼一眼，嘴角似乎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沒有出聲。
「理由？」 黑部教練平靜地問。
「加繆選手的網球，代表著一種高度唯心、反常規的『革命』路徑。他的精神力運作方式、臨場靈感觸發機制，是對現有網球數據模型和『圖書館』推演邏輯的極端挑戰。」 神代蒼的語調如同做學術報告，「與他交手，是檢驗自身網球體系堅固性與包容性、拓展『萬象圖書館』應對『非理性高維變量』能力的絕佳機會。風險與收益並存，但就進化效率而言，價值極高。」
他說得冷靜客觀，仿佛不是在請求一場可能關乎團體勝負的惡戰，而是在申請一項至關重要的實驗。
三船入道眯起眼睛，打量著神代蒼，又看了看屏幕上加繆的資料，哼道：「一個滿腦子打破規矩的瘋子，一個想把所有規矩都裝進柜子里的書呆子……有意思。你想去碰一碰，老子不反對。但前提是，你的『柜子』夠不夠結實，別被人家一『革命』，就散架了！」
這幾乎是默許。神代蒼微微躬身：「明白。我會做好充分準備。」
教練組很快圍繞杜克和神代蒼的請求，結合法國隊的特點，開始制定詳細的戰略。
「法國隊很可能在雙打上做文章，派出技巧最華麗、配合最出人意料的組合，試圖用『藝術』擾亂我們的節奏。」 齋藤至分析，「同時，加繆作為主將，很可能坐鎮單打一或單打二，作為定海神針和精神核心。」
「杜克對法國隊的了解，尤其是對部分選手球路和性格的熟悉，是我們寶貴的財富。」 黑部看向杜克，「你需要將這份了解，轉化為針對性的戰術，而不是被個人情緒左右。」
杜克重重地點頭：「我會的。我知道普朗斯那小子喜歡炫技的弱點，也清楚喬納爾力量雖強但有時過於依賴本能……這些，我都會整理出來。」
平等院鳳凰這時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貫的冷硬：「法國隊的『藝術』和『革命』？無聊的把戲。在絕對的『毀滅』面前，什麼都剩不下。」 他頓了頓，看向神代蒼，「至於你，小子。想去解析『革命』？那就用你的『圖書館』，去把那所謂的『革命』徹底『歸檔』吧。要是輸了……」 他沒有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會議結束，夜色已深。但日本隊的駐地燈火通明。杜克將自己關在房間，對著法國隊過往的比賽錄像和記憶碎片，默默準備。神代蒼則在自己的鋪位打開筆記本，【森羅萬象之眼】在腦海中調取所有關於加繆的公開與非公開（來自觀察和內部資料）數據，嘗試構建一個包含「靈感爆發概率」、「精神力突變節點」、「非邏輯擊球選擇傾向」等非常規參數的動態模型，儘管他知道，這個模型很可能在真正的對決中，隨時被「革命」掉。
其他隊員也感受到了大戰將臨的凝重。與希臘的力量對決不同，法國隊帶來的將是技巧、詭變與精神層面的多重衝擊。跡部在思考如何用「王國」凍結藝術的流動；幸村在琢磨「滅五感」能否侵蝕革命者的靈感；真田則想著以「風林火山」之正，破詭變之奇。
小組賽第二戰，尚未開始，便已充滿了舊日恩怨、理念碰撞與理性對狂想的探求。日本隊這艘戰艦，調整航向，朝著那片以浪漫與革命聞名的國度，迎風破浪而去。等待他們的，必將是一場遠超力量對抗的、更為瑰麗而危險的激戰。
「法國U-17代表隊。」
這個名字讓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坐在後排、那個魁梧如山、此刻卻微微低著頭的男人——杜克·渡邊。
杜克的拳頭在膝蓋上悄然握緊，指節泛白。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日豪邁的笑容，下頜線繃緊，眼神深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懷念，有不甘，或許還有一絲……近鄉情怯的痛楚。法國，曾是他為之揮拍、視為歸屬的隊伍。
三船入道灌了一大口酒，打破了沉默：「哼，冤家路窄。杜克，老子知道你心裡有疙瘩。但現在的你，穿著的是日本隊的隊服！」
杜克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低沉而堅定，如同悶雷滾過：「教練，我請求在對陣法國隊的比賽中出場。無論是什麼位置，單打、雙打，都可以。……有些話，需要在球場上，用網球來做個了斷。但那眼神中的決意，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力量。
總教練和幾位參謀教練交換了一下眼神。齋藤至微微點頭：「情緒管理得當的話，這或許能轉化為強大的動力。法國隊那邊，應該也預料到可能會碰上杜克君。」
黑部調出法國隊的詳細資料：「法國隊，世界排名常年前五，風格以『藝術性』與『革命性』著稱，球員個人特點鮮明，戰術多變，難以用常規模式預測。需要特別注意的選手包括：主將利奧波德·加繆，被稱為『網球界的革命兒』，其網球理念與精神力極其特殊；普朗斯·盧多維克·夏魯達，技巧華麗，球風如馬戲表演般不可預測；喬納爾·桑·喬治，擁有強大的身體天賦和野性直覺；特利斯坦·巴爾特，擅長防守反擊，基礎紮實……」
當加繆的影像和簡單數據出現在屏幕上時，一直安靜坐在初中生區域、快速記錄著信息的神代蒼，手中的筆微微一頓。他抬起頭，那雙仿佛蘊藏著數據星海的眸子，緊緊鎖定了屏幕上那個眼神時而迷離、時而銳利、仿佛游離於現實之外的男人。
在選手村那短暫的照面中，加繆那句意味深長的低語和其周身散發的那種奇異的、混合著純粹美感與危險顛覆氣息的精神波動，就給神代蒼的【森羅萬象之眼】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是一種與他「萬象圖書館」追求解析、歸納、構建「規則」截然相反的、崇尚打破常規、追求瞬間靈光與「革命」的網球哲學。
「異質的樣本……極佳的研究與驗證對象。」 神代蒼心中默念。他的「圖書館」渴望吸收、理解這種無法用常規數據完全框定的「不確定性與靈感」的運作模式。
於是，在教練組開始初步討論可能的出場陣容時，神代蒼舉起了手。他的動作平穩，聲音清晰：「教練，如果可以，我請求在適當的場次，與利奧波德·加繆選手對戰。」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初中生們驚訝地看著他，連跡部、幸村都投來關注的目光。挑戰世界頂級強隊的主將？即使神代蒼已覺醒異次元，這個要求也顯得極為大膽。
平等院鳳凰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斜睨了神代蒼一眼，嘴角似乎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沒有出聲。
「理由？」 黑部教練平靜地問。
「加繆選手的網球，代表著一種高度唯心、反常規的『革命』路徑。他的精神力運作方式、臨場靈感觸發機制，是對現有網球數據模型和『圖書館』推演邏輯的極端挑戰。」 神代蒼的語調如同做學術報告，「與他交手，是檢驗自身網球體系堅固性與包容性、拓展『萬象圖書館』應對『非理性高維變量』能力的絕佳機會。風險與收益並存，但就進化效率而言，價值極高。」
他說得冷靜客觀，仿佛不是在請求一場可能關乎團體勝負的惡戰，而是在申請一項至關重要的實驗。
三船入道眯起眼睛，打量著神代蒼，又看了看屏幕上加繆的資料，哼道：「一個滿腦子打破規矩的瘋子，一個想把所有規矩都裝進柜子里的書呆子……有意思。你想去碰一碰，老子不反對。但前提是，你的『柜子』夠不夠結實，別被人家一『革命』，就散架了！」
這幾乎是默許。神代蒼微微躬身：「明白。我會做好充分準備。」
教練組很快圍繞杜克和神代蒼的請求，結合法國隊的特點，開始制定詳細的戰略。
「法國隊很可能在雙打上做文章，派出技巧最華麗、配合最出人意料的組合，試圖用『藝術』擾亂我們的節奏。」 齋藤至分析，「同時，加繆作為主將，很可能坐鎮單打一或單打二，作為定海神針和精神核心。」
「杜克對法國隊的了解，尤其是對部分選手球路和性格的熟悉，是我們寶貴的財富。」 黑部看向杜克，「你需要將這份了解，轉化為針對性的戰術，而不是被個人情緒左右。」
杜克重重地點頭：「我會的。我知道普朗斯那小子喜歡炫技的弱點，也清楚喬納爾力量雖強但有時過於依賴本能……這些，我都會整理出來。」
平等院鳳凰這時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貫的冷硬：「法國隊的『藝術』和『革命』？無聊的把戲。在絕對的『毀滅』面前，什麼都剩不下。」 他頓了頓，看向神代蒼，「至於你，小子。想去解析『革命』？那就用你的『圖書館』，去把那所謂的『革命』徹底『歸檔』吧。要是輸了……」 他沒有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會議結束，夜色已深。但日本隊的駐地燈火通明。杜克將自己關在房間，對著法國隊過往的比賽錄像和記憶碎片，默默準備。神代蒼則在自己的鋪位打開筆記本，【森羅萬象之眼】在腦海中調取所有關於加繆的公開與非公開（來自觀察和內部資料）數據，嘗試構建一個包含「靈感爆發概率」、「精神力突變節點」、「非邏輯擊球選擇傾向」等非常規參數的動態模型，儘管他知道，這個模型很可能在真正的對決中，隨時被「革命」掉。
其他隊員也感受到了大戰將臨的凝重。與希臘的力量對決不同，法國隊帶來的將是技巧、詭變與精神層面的多重衝擊。跡部在思考如何用「王國」凍結藝術的流動；幸村在琢磨「滅五感」能否侵蝕革命者的靈感；真田則想著以「風林火山」之正，破詭變之奇。
小組賽第二戰，尚未開始，便已充滿了舊日恩怨、理念碰撞與理性對狂想的探求。日本隊這艘戰艦，調整航向，朝著那片以浪漫與革命聞名的國度，迎風破浪而去。等待他們的，必將是一場遠超力量對抗的、更為瑰麗而危險的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