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比賽間隙,阿修羅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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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彥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

  比分來到4-4。林彥的發球局。

  他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了,不是身體的極限,是封印的極限。他能感覺到那面被裂紋覆蓋的冰面正在發出危險的、咯吱咯吱的聲響,像一艘船在冰海中被擠壓,船體的每一塊木板都在呻吟。

  系統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來,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緊迫。

  「封印將在三分鐘內崩解。你必須在天衣無縫覺醒之前結束這一局,否則外泄的精神力會直接衝擊你的中樞神經」

  林彥沒有等它說完。

  他將球拋向空中。這是一球什麼都沒有的、乾乾淨淨的、像一個剛剛學會打網球的六歲孩子在公園裡打出的第一個球的球。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只是從球 ,球拍中心甜區打出去,越過球網,落在越前龍馬的腳邊。

  越前看著這顆球。他的球拍舉起來了。在球拍接觸球的前一瞬間,停住了。

  不是因為他接不到。

  是因為他,看見了。

  不是看見了球的軌跡。是看見了球上的光。那顆球的表面,它是透明的,像一隻蝴蝶翅膀上的鱗粉,看不見摸不到。

  越前龍馬的球拍,擊中了那顆球。

  然後,球場的燈光全部滅了。

  不是停電。

  是所有人的眼睛,都在那一瞬間,被一道無形的光閃了一下。那個光不是從燈里發出來的。是從越前龍馬的身上。

  他站在球場上,球拍還保持著擊球後的隨揮姿勢,球已經飛向了林彥的半場。但沒有人去看那顆球。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越前身上他的,龍馬握著球拍的左手、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總系統的聲音在林彥腦子裡響起來,是機械音播報

  叮「天衣無縫之極限,激活。」

  「越前龍馬潛能壓制值:0%。」

  「世界線偏差值穩定。宿主存在剝離風險:解除。」

  「恭喜你,林彥。你做到了。」

  林彥站在原地,球拍垂在身側,看著越前龍馬。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如釋重負的笑,終於可以在這世界呆的久一點了,不是隨時剝奪這個世界的過客,始於能融入這個世界。

  然後,封印碎了。像一面被重錘砸中的冰面,從中心向四周放射狀地碎裂,被壓制了兩輩子的精神力,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裂縫中傾瀉而出。

  林彥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不是疼痛——是「過載」。他的神經末梢同時接收到了來自全身每一個細胞的信號,那些信號太強了,太密了,太快了,他的大腦來不及處理,只能將它們全部標記為「緊急」,然後將所有的系統資源調用來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信息海嘯。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是因為視覺皮層被過量的信號衝擊,無法正常處理來自視網膜的信息。他看見的一切都變成了重疊的、錯位的、像被拆散後重新拼裝的萬花筒——球場變成了三層的,越前變成了五個,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卻同時從腳底下湧上來。

  這時那個愛哭笑,吃零食系統喵,的聲音在意識深處尖銳地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慌。

  「封印崩解!精神力外泄失控!林彥——你的身體承受不住——你必須把多餘的精神力釋放出去。

  林彥沒有聽完。

  他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永遠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的決定。賭一把,之前壓制的精神力太狠了。這一次他將那些傾瀉而出的、不可控制的、精神力,全部、一次性、毫無保留地,注入了他的網球。

  他的球拍舉起來了。

  不是揮拍是「舉」。像一個劍客在決鬥前舉起劍,一樣的決絕一個虛擬的九尾,在林彥身後,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銀白色的虛影,緩緩浮現。

  不是「出現」,是「醒來」。像一頭沉睡了千萬年的遠古神獸,被某種古老的、只有它才能聽見的召喚從長眠中喚醒。它睜開雙眼,九條狐尾在虛空中舒展開來,每一條尾尖都燃燒著銀白色的、冷冽的、不帶一絲溫度的火。

  那不是火焰。那是被壓縮到極致的、以物質形態呈現的精神力。

  全場陷入死寂。

  不是「安靜」,是「死寂」。連呼吸聲都沒有了。連心跳聲都停了。連燈光都被那九條燃燒的狐尾映照得黯淡了幾分,像是它們也在為某種比它們更高階的存在讓路。


  跡部景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的身體在看見那道虛影的瞬間,做出了一個違背他所有社交禮儀本能的反應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淚痣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忍足侑士的平光鏡從鼻樑上滑了下來。他沒有去扶。他站在那裡,眼鏡歪在臉上,嘴巴微微張著,目光釘在林彥身後的那道虛影上,像一尊被時間定格的蠟像。

  向日岳人坐在地上,毛巾從手中滑落,他沒有撿。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形,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他的呼吸急促而淺,胸口劇烈起伏著,但他的身體一動不動,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樺地崇弘站在原地。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那雙一直垂在身側的、像兩塊岩石一樣沉重而穩定的手,正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你正在看見一件你永遠不會再看見第二次的事情。

  真田弦一郎站在立海大休息區的最前方。他的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柳蓮二的筆記本掉在了地上。他沒有撿。他的筆還握在手裡,但筆尖懸在半空中,一滴墨水從筆尖凝聚、滴落、落在空白的紙面上,洇開成一朵深藍色的、。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丸井的泡泡糖從嘴裡掉了出來。那顆被他吹到半透明的、薄得能看見後面球場的、他花了一整局時間才吹到最完美尺寸的泡泡,露出了底下那張真正的、沒有任何偽裝的、震驚到失語的臉。

  柳生比呂士的眼鏡片上反射著那道銀白色的虛影。他的手指,那雙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顫抖的、像外科醫生一樣精準的手指,正在以一種極其細微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頻率微微顫抖。

  桑原的光頭在燈光下反射著九尾的銀白色光芒。他的眼睛——那雙一向溫和的、像老黃牛一樣溫順的眼睛——此刻正瞪得大大的。

  不二周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立海大休息區的最邊緣。他的眼睛是睜開的臉。

  裕太站在不二身後,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你正在看見一件你的認知無法承載的事情。他的目光在不二和球場之間來回跳動,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哥……那是什麼?」

  不二沒有回答。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裕太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然後不二的聲音響起來,低沉而安靜,像一根針落在絲絨上。

  「那是一個人在用他所有的生命打網球。」

  裕太不懂。但他沒有再問。

  幸村精市站在觀眾席的最高處。

  不是「站在那裡」,是「一直在那裡」。他從頭到尾都在,從林彥走出休息區的那一刻起,從林彥脫下外套、纏好吸汗帶、和真田說了那句「我不會輸」的那一刻起,從林彥走向球場、背對著他、一步一步地遠離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這裡。一步都沒有動過。

  他的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也許是在他看見林彥身後浮現出第一道虛影輪廓的時候,也許是在他看見越前的天衣無縫之光在球場上亮起的時候,也許是在他看見林彥的球拍舉起來、九尾在虛空中睜開雙眼的那一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當那九條銀白色的、燃燒著的狐尾在夜空中舒展開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做了一件他無法控制的,他向前邁了半步。是他想走過去。是他的身體在潛意識的在告訴他,我要走過去,走到他身邊。

  但他的腳,在邁出半步之後,停住了。可能正式因為他看見林彥的身體,在那道虛影浮現的同時,猛地晃了一下。

  林彥的臉色從紅潤變成蒼白,從蒼白變成透明,從透明變成一種幸村從未在任何活人臉上見過的、像紙一樣的顏色。他的嘴唇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變成了淡淡的、發青的紫色

  幸村的手猛地握住了面前的護欄。金屬的欄杆在他的掌心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一頭被攥住喉嚨的野獸。他的指節泛白,骨節突出,血管在手背上暴起,像一條條被灌滿的水管。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球場上的那個少年。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不是因為他不想說話,是因為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喊出一個名字。那個名字在他的喉嚨口燃燒著,像一塊被燒紅的炭,燙得他的整個食道都在痙攣。

  他咽下去了。把那個名字,用他所有的意志力將它壓住,不讓它衝出來。

  因為他知道。他不能打擾他。林彥正在做的這件事,不是任何人可以打擾的。任何人都不行。


  幸村將護欄握得更緊了。金屬欄杆在他的掌心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像哭泣一樣的聲響,然後彎了。不是「彎了」是「被握彎了」。手指在金屬表面留下了四道深深的、發白的、像烙印一樣的指痕。

  他沒有注意到。

  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個正在燃燒的少年。

  球場上,林彥的身體在九尾虛影浮現的瞬間,經歷了一場他從未想像過的衝擊。

  不是疼痛。是「流失」。像有一條看不見的管子插進了他的身體裡,把所有的東西——力量、溫度、意識、記憶——全部從那個管子中抽走,一點一點地、不可逆轉地、像沙漏里的沙一樣,從他的身體裡流出去,流進那道虛影中,流進那九條燃燒的狐尾里,流進那顆正在飛向越前的球中。

  他的膝蓋在發軟。不是累,是「空」。像一座被挖空了的礦,地面上還保留著完整的山形,但山體內部已經被掏空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層殼。隨時會塌。

  但他的球拍,還是穩的。

  不是因為他還有力氣握緊它。是因為他的手指已經失去了「鬆開」的指令。他的大腦在精神力外泄的衝擊下,自動關閉了所有非必要的功能——包括「鬆手」這個指令。他的手指被鎖死在握拍的姿勢上,像一個被凍僵的人,手指已經彎不回來了。

  九尾虛影在夜空中完全舒展開來。

  九條狐尾,每一條都有數米長,在半空中緩緩擺動,像九條獨立的、擁有自己意志的生命體。尾尖的銀白色火焰在空氣中燃燒著,不發熱,不發光——不,它發光。它不是「光」,它是「光的缺失」。它燃燒的地方,燈光被吞噬了,黑暗被吞噬了,連視線都被吞噬了。你看向那道火焰的時候,你看見的不是「亮」,而是「空」——是一個什麼都不存在的、連虛無本身都被燃燒殆盡的、絕對的空。

  虛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所有人都看見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半閉著,像一位正在打盹的神明,對凡間的一切既不關心也不在意。但它的睫毛——那排濃密的、銀白色的、像冰晶一樣透明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像一個人在做夢,夢見了很遠很遠的、已經記不清了的、只有身體還記得的、刻在骨頭裡的東西。

  林彥的球拍揮出去了。

  不是「揮」,是「落」。像一把被從高處釋放的鍘刀,沒有任何人力介入,只是重力本身,就足以讓它落下,足以讓刀鋒切開一切膽敢擋在它面前的東西。球拍擊中球的瞬間,那不是擊球聲,那是空間被撕裂的聲音。

  快速球飛向越前。像是是「瞬移」。它的軌跡沒有被任何人的視網膜捕捉到。任何人都沒有看見,它從林彥的球拍甜區出發,在零點零零一秒後,出現在了越前龍馬的身後。

  不是出界。是球已經穿過了越前——不,不是「穿過」,是「繞過」。球在飛行的過程中,繞過了越前龍馬的身體,走了一條三維空間無法解釋的、只在更高維度存在的路徑,然後在越前的身後減速、落地、彈起、停穩。

  界內。

  發球得分。

  甚至底下還有一個明顯的坑洞不是ACE。是比ACE更可怕的東西,是不可回擊。這個球「它沒有從你面前經過」。就已經到達了重點

  越前龍馬站在原地,球拍垂在身側,低著頭。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害怕,是「共振」。他的天衣無縫之光,正在和九尾的虛影產生共鳴。兩種超越了國中網球範疇的力量,在深夜的球場上空碰撞、交織、纏繞,像兩條銀河在宇宙深處相遇,

  越前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天衣無縫的金色,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被九尾的銀白色火焰點燃的、帶著溫度的、屬於他自己的人性的光。

  「前輩。」他的聲音在安靜到極點的球場中響起,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再來一球。」

  不是請求。

  是邀約。

  是站在同一高度的人,對另一個站在更高同一高度的人發出的、挑戰的、沒有任何俯視或仰視的、純粹的邀約。

  來。在打一下那個球讓我見見見識。

  林彥看著他。

  他的嘴角彎了起來。

  那一個弧度,在慘白的、正在被精神力反噬折磨得幾乎要倒下的臉上,像一個奇蹟。

  「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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