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烤肉王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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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盛夏,蟬鳴聒噪,烈日滾燙。

  驚心動魄的全國大賽四強廝殺剛剛落下帷幕,球場上漫天吶喊、激烈廝殺殘留的熱氣與汗水還未曾消散,少年們緊繃許久的神經,終於迎來片刻鬆弛。

  熱鬧的夏日烤肉聚會,落敗卻依舊坦蕩大氣,大石帶著全隊率先落座,鮮嫩肥美的頂級霜降和牛鋪滿烤盤,油脂遇火滋滋作響,煙火氤氳,香氣瀰漫在整個烤肉店裡

  輸掉比賽的失落被熱鬧煙火沖淡,大家說笑打鬧,暫時放下賽場勝負,盡情享受難得悠閒的夏日時光。

  可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隨著腳步聲陸續傳來,冰帝眾人一身張揚氣場踏入場地,緊隨其後的,便是王者立海全員。

  原本輕鬆融洽的氣氛,瞬間凝固下來。

  球場之上針鋒相對的銳利氣息,絲毫沒有因為離開賽場而減弱。

  冰帝高傲不羈,全員意氣風發,帶著碾壓一切的自信;立海沉靜凜冽,王者威壓渾然天成,不怒自威。

  兩邊少年遙遙對視,眼神交錯的瞬間,無形的鋒芒轟然碰撞。

  明明是悠閒聚餐,明明桌上滿是鮮香烤肉,空氣中卻瀰漫著濃烈不散的火藥味。

  沒有爭吵,沒有衝突,可每一次目光交匯、每一句隨意閒談,都暗藏著毫不退讓的較量。

  所有人心裡都無比清楚——

  全國大賽的戰爭,遠遠沒有結束。

  四強廝殺只是前奏,真正決定日本第一的終極王座之爭,才正要拉開序幕。

  歷經層層淘汰,最終站上全國大賽決賽舞台的,正是冰帝學園 VS 立海大附屬中學。

  但是烤盤上的和牛滋滋冒油,煙火溫暖熱鬧。

  少年們談笑風生,表面和睦相處,暗地裡早已摩拳擦掌。

  冰帝渴望打破立海不敗神話,登頂全國之巔;

  立海大堅守王者榮耀,絕不拱手讓出冠軍寶座。

  夏日煙火滾燙,烤肉香氣濃郁,

  可決賽的硝煙,早已在這場聚餐里悄然瀰漫。

  屬於兩大學院的終極宿命大戰,即將在全國大賽的最高賽場,迎來高潮。

  沒有網,沒有裁判椅,沒有記分牌。

  只有鐵網烤架上一字排開的雪花肉片,以及四面八方投來的,餓了三天的狼一樣的目光。

  「規則很簡單,」贊助商笑眯眯地宣布,「每所學校選出一名代表,按照烤肉的主題進行對決。誰能把肉烤得最美味,並且吃完後身體最健康,誰就能獲得一整箱A5級和牛。」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吃到身體不適的人,當場退賽。」

  明明是吃烤肉,卻比任何一場網球賽都更像生死局。

  冰帝學院這邊,手冢國光面無表情地盯著烤盤,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得仿佛在分析對手的破綻。越前龍馬坐在他身側,壓了壓帽檐,嘴角一挑:「還差得遠呢。」儘管他已經冰帝學院的,但這句話從來不會變。

  忍足侑士推了推平光鏡,不緊不慢地翻著肉片,仿佛在翻閱一本醫學典籍。向日岳人急得跳腳:「手冢!你倒是說句話啊!越前你也別光坐著!」而芥川慈郎趴在桌上,竟然在烤肉架旁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樺地崇弘沉默地坐在最外側,像一座隨時待命的肉山。

  手冢只說了四個字:「冷靜。翻面。」

  所有人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腰板。

  這該死的部長氣場,哪怕換了校服也一點沒變。

  立海大附屬的席位上,畫風截然不同。

  幸村精市優雅地拿著夾子,笑容溫柔得讓整間屋子溫度驟降五度。真田弦一郎端坐在他身側,臉色比平時更黑了三成——因為他很清楚,自家部長一旦露出這種微笑,災難就不遠了。

  不二周助坐在幸村的右手邊,笑眯眯地閉著眼睛。他從青學轉來立海大已經有些時日了,但那份深不可測的笑意從未改變。不二裕太他的弟弟居然也坐在同一張桌子旁,臉上的表情混雜著「為什麼我要跟哥哥一起烤肉」的絕望和「這肉看起來真好吃」的誠實。

  最引人注目的,是幸村左手邊那個少年。

  林彥。

  他穿著立海大的正選外套,安靜地坐在幸村和真田之間,黑髮柔順地垂在額前,筷子拿得規規矩矩,一副乖巧到不真實的樣子。


  但立海大的正選們都知道:部長對這個少年,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柳蓮二曾經私下統計過,幸村精市平均每場訓練賽為林彥擋下三次真田的訓斥、五次切原的挑釁,以及無數次來自其他學校的窺探目光。那數據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連柳自己都覺得誇張。

  此刻,幸村將第一片烤好的牛舌輕輕放在林彥的碟子裡,動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樣。

  「慢慢吃,小心燙。」他的聲音溫柔到了極點,溫柔到真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溫柔到切原赤也手裡的生菜差點掉在地上。

  「部長……」切原欲言又止。

  幸村微笑著轉過頭:「赤也,你的肉快焦了。」

  那微笑里沒有任何威脅的成分,卻讓切原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翻了面。

  不二周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笑容深了幾分。他輕聲對身邊的裕太說:「很有趣,不是嗎?」

  裕太翻了個白眼:「哥,你能不能別笑得讓人心裡發毛?」

  比嘉中學的人剛落座,便開始了他們的表演。甲斐裕次郎把肉片拋向空中,木手永四郎手持特製長筷「毒手」,啪地一聲將肉在半空中夾住,動作快如殘影。那肉片上赫然烙出一個「墨」字。

  「這是我們比嘉中學秘傳的『烤肉殺法』,」木手扶了扶眼鏡,鏡片反著陰冷的光,「你們這些外行人,最好現在就認輸。」

  冰帝這邊,越前龍馬「嘖」了一聲,拿起夾子就要起身。手冢按住了他的肩膀。

  「坐下。」

  「部長」

  「還不到你的回合。」

  越前撇了撇嘴,到底沒敢動。手冢國光的命令,在冰帝同樣好使,忍足默默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一條。

  不動峰的橘桔平沉默地烤著一片牛舌,神尾彰在旁邊打拍子:「跟上肉團的節奏!」節奏還沒打完,伊武深司已經開始碎碎念:「為什麼烤肉要比賽為什麼不能安安靜靜地吃為什麼手冢都去了冰帝越前也去了冰帝不二去了立海大這個世界還有什麼不會變為什麼……」

  烤盤上的油花滋滋作響,這場混戰,正式打響。

  第一回合,主題是「空腹」。

  不二周助微笑著端上來一盤什麼都沒有。

  「因為空腹是最好的調味料,」他閉著眼睛說,笑容無害得像一朵雲。

  全場鴉雀無聲。

  立海大的席位上,裕太捂住臉:「哥……你認真的嗎?」

  真田下意識想喊「太鬆懈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不二已經不是青學的人了,他管不著。這種感覺讓他憋得難受。

  柳蓮二在旁邊飛快地寫著數據:「不二周助,『空腹流』勝率預估——對方無法回應,自動獲勝。」

  幸村輕輕鼓掌:「不愧是周助,很有想法。」

  林彥也跟著拍了拍手,動作小小的,像一隻聽話的貓。幸村低頭看了他一眼,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青春學院這邊,乾貞治猛地站起來,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鏡,翻開筆記本:「我輸了。」上面寫滿了「空腹狀態下味覺敏感度提升的理論值」,卻沒料到有人直接用「無」來破題。

  英二在旁邊不動聲色地夾走了乾還沒來得及烤的那片肉,塞進嘴裡。

  「英二你——!」

  「嗯?乾,你連這點都看不出來嗎?」

  大石在旁邊輕聲對合隆說:「英二這小子,不管在哪裡都是這麼調皮。」

  桃城有同感地點頭。

  第二回合更離譜。「醬汁對決」環節,乾端出一杯螢光綠的液體,號稱「乾特製烤肉蘸醬·改·冰帝版」。那液體冒著泡,散發著不屬於這個世界任何食材的氣味。合隆面無表情地舉起一片肉,蘸了一下,送入口中。

  他沉默了三秒。

  「味道很好。」他說。

  全場後退了一步,包括青春學院自己的隊員。

  海棠都微微側過了臉。

  唯有桃城,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從乾的盤子裡夾走了第二片肉,面不改色地蘸了同款醬汁,吃了下去。

  「好辣。」他說,然後喝了口可樂。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對青春的新搭檔——一個面癱,一個面不改色,兩個人仿佛對「乾汁烤肉版」有著天然的免疫力。


  乾貞治激動得筆尖發抖:「數據……需要更多的數據……」

  真正的轉折點出現在「全種類制霸」環節。比嘉中學的木手永四郎以一種近乎神速的頻率將牛舌、肩肉、五花、內臟全部翻了一遍,動作行雲流水,連烤架上的油煙都被他的筷風斬成了兩半。

  「太天真了,」他冷冷地說,「我們比嘉中學可是在沖繩的烈日下訓練過的,區區烤肉」

  話沒說完,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從慘白,到青紫,到墨綠,最後定格在一個誰都沒有見過的顏色上。木手捂著嘴,踉蹌著沖向洗手間。緊接著,甲斐趴下了,平古場倒了,知念抱著肚子開始在地上打滾。

  比嘉中學,團滅。

  全場再次安靜。

  立海大的席位上,幸村輕輕嘆了口氣,將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牛舌放入口中,細細咀嚼。然後他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個滿足的弧度。

  「好吃。」

  真田緊張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確認他沒有要去洗手間的跡象,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但他沒注意到,幸村的笑容底下,藏著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微妙不適部長不會說的,他從不示弱。

  但他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將林彥擋在自己身後。

  「精市,」林彥小聲說,「你沒事吧?」

  「沒事。」幸村回過頭,笑容如春風拂面,「好好吃你的,不用管我。」

  不二周助的目光在這兩人之間輕輕一掃,笑意又深了幾分。裕太在旁邊打了個哆嗦:「哥,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推理?」

  「我只是在想,」不二慢悠悠地說,「如果有人想動林彥,幸村大概會把那個人連人帶椅子從窗戶扔出去。」

  「……你確定你說的是立海大的『神之子』,不是哪部黑道漫畫的大哥?」

  不二但笑不語。

  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立海大和冰帝開始正面交鋒。

  越前龍馬使出了「天衣無縫之極致」——不是在球場上,而是在烤架前。他的每一個翻面動作都閃著金光,肉片在鐵網上跳起了華爾茲。冰帝的隊員們看得目瞪口呆,連跡部景吾(他終於從VIP席上走了下來)都忍不住打了個響指:「不錯嘛,越前,本大爺認可你的烤肉美學。」

  不二不甘示弱,睜開眼睛,藍色的瞳孔里映出烤架上那團——呃,完全焦黑的物質。

  「我的烤肉,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烤成什麼樣子,」他微笑著說,「這就叫『三重回擊·烤』。」

  「不二,」幸村溫和地說,「那不是烤肉,是炭。」

  「可是烤得很藝術。」

  裕太在一邊絕望地喊道:「哥!!!你能不能正常烤一次!!!」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將在越前和不二之間產生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站了起來。

  林彥。

  少年端著一個小小的碟子,上面擺著幾片他親手烤的肉。肉片不算完美,邊緣微微焦了一點點,但香氣意外地純正。他走到評委席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請品嘗。」

  全場安靜了一瞬。

  幸村猛地站起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跟了過去,站在林彥身後半步的位置。他沒有說話,但那雙紫色的眼睛掃過評委席的時候,每一個評委都感覺自己脖子上架了一把無形的刀。

  那眼神的意思再明確不過:好好吃,好好打分。如果他受了一點委屈——

  你們知道後果。

  評委們以軍人般的速度夾起肉片,放進嘴裡。

  然後他們愣住了。

  太好吃了。

  不是技巧的勝利,而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味道。沒有花哨的調味,沒有詭異的醬汁,就是最簡單的鹽和胡椒,配合著恰到好處的火候——仿佛這個少年在烤肉的時候,心裡只想著一個念頭:讓吃到的人覺得溫暖。

  「滿分。」第一個評委說。

  「十分。」第二個評委說。

  「請問……」第三個評委小心翼翼地看向幸村,「這位選手的學校……?」

  幸村笑了。

  那個笑容溫柔、燦爛、無懈可擊,卻讓整間屋子的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立海大附屬,」他輕聲說,「林彥。我親自教出來的。」

  「你親自教的?」真田在後面低聲問柳蓮二,「他什麼時候教過林彥烤肉?」

  柳蓮二翻了翻筆記本:「記錄顯示,幸村上周三、上周五、本周一、本周二、本周三的晚間,都單獨和林彥在部活室待過一個小時以上。」

  真田的臉色變了又變。

  切原在旁邊插嘴:「那個……不就是普通的加練嗎?」

  「加練什麼?烤肉?」柳蓮二合上筆記本,「赤也,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較好。」

  林彥扶額頭,天啊?蓮二記錄的都是什麼鬼,因為之前不聽話在給幸村當模特而已,都穿成了什麼。

  切原徹底閉嘴了。

  最後的結局,和記憶中大差不差。

  當所有人都在爭奪那箱和牛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那個一直默默烤著肉,一直默默吃,一直默默笑,一直默默倒下的少年。

  向日岳人。

  或者說,這一世的「菊丸英二」角色,由冰帝的向日岳人接替了。他軟倒在忍足懷裡,虛弱地抬起手,指著烤架上最後一片肉,嘴唇翕動:「忍足……那片……是我的……」

  然後他的手垂了下去。

  忍足抱著他,難得地沒有推眼鏡,而是正兒八經地露出了一個無奈又心疼的表情:「岳人,你吃了多少……」

  冰帝團滅——不,還剩三個人:手冢依然面無表情地夾著肉,越前還在往嘴裡塞,樺地沉默地將整盤烤肉端到自己面前,開始以慢速但不可阻擋的氣勢進行掃蕩。

  立海大也好不到哪裡去。真田已經捂著胃坐下,臉黑得像鍋底;切原趴在桌上發出不明所以的囈語:「我要……打網球……」;柳蓮二倒還在堅持記錄,但他的臉已經綠了,綠得和乾那杯蘸醬一模一樣。

  不二周助靠在椅背上,臉色微白,卻仍掛著那個標誌性的微笑。裕太倒在他肩膀上,已經不省人事。

  只有幸村精市,端端正正地坐著,左手輕輕覆在林彥的手背上。

  「精市,你還好嗎?」林彥小聲問。

  幸村微微低下頭,紫色的眼睛裡映出少年的臉。他的臉色其實已經不太好了,那份烤牛舌的後勁正在胃裡翻湧,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少年的手握緊了一點。

  「我沒事。」他笑著說,「只要你沒事,我就沒事。」

  林彥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但旁邊的不二聽懂了。

  真田也聽懂了。

  柳蓮二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然後飛快地塗掉了——那行字是:「幸村精市,林彥專屬監護人。惹林彥者,雖遠必誅。」

  至於那箱A5和牛最終的歸宿?

  誰也沒有拿到。

  因為當烤肉全部被消滅,現場還能站立、並且沒有任何不適的人——零。

  冰帝的桌上,手冢依然端坐著,但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他扶眼鏡的手在微微顫抖。越前龍馬趴在帽子底下,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還差得遠呢……」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樺地默默地倒在了跡部的懷裡,跡部大喊:「樺地!樺地你醒醒!本大爺命令你醒過來!」

  立海大的桌上,真田已經徹底放棄了「鬆懈」這個詞的使用權,頭埋在臂彎里,帽子歪在一邊。切原在夢裡高喊:「前輩!那塊肉是我的!」不二閉著眼睛,呼吸均勻,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假裝睡著了。裕太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哥……別搶我的……」

  而幸村精市,依然保持著那個優雅的姿勢,安靜地坐著。林彥靠在他的肩膀上,已經輕輕打起了呼嚕。

  幸村低下頭,看著少年安靜的睡臉。

  他的胃很疼。他的頭也有點暈。他的嘴角甚至嘗到了一絲鐵鏽味——大概是剛才偷偷咬破了舌尖來保持清醒。

  但他沒有鬆手。

  他只是輕輕地、輕輕地,將臉頰貼在了少年的發頂上。

  窗外,東京的夜空特別清澈,星星特別亮。

  而那家烤肉店的老闆,在送走最後一撥客人之後,默默在門口掛了一塊新牌子:

  「網球選手禁止入內——尤其是立海大附屬和冰帝學院。」

  據說,是因為恐懼。

  但也有人說,老闆後來偷偷把牌子摘掉了,因為有一個戴白帽子的冰帝少年,每周三晚上都會準時出現在店門口,壓了壓帽檐,低聲說一句:

  「還差得遠呢。」

  然後帶著一個黑髮的小少年走進來。

  小少年的身後,永遠站著一個紫發的、微笑著的青年。

  老闆至今不敢問他要點什麼。

  因為怕被笑死。

  也怕被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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