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偶遇
第五章：街頭偶遇-堀與宮村
周六清晨的神奈川商店街，熱鬧得像一鍋煮沸的味噌湯。海鮮店老闆的叫賣聲、麵包店剛出爐的香氣、孩子們追逐打鬧的笑聲，混在一起釀出獨特的煙火氣。蘇羽提著個帆布包走在石板路上，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眯成兩條愉悅的縫——今天心情好，因為包里有他從網上淘到的絕版貓零食，據說能讓貓咪老師那種級別的刁嘴肥貓都俯首稱臣。
」老闆，這個鯛魚燒要三個！」他在常去的和菓子店門口停下，」一個紅豆餡，一個抹茶餡，一個...等等，有貓罐頭餡的嗎？」
店主是個慈祥的老奶奶，被逗得哈哈大笑：」小羽啊，鯛魚燒可沒有貓罐頭餡。倒是你，又買這麼多甜食，不怕被真田君說'太鬆懈了'？」
」不怕！」蘇羽拍著胸脯，金色的眼睛狡黠地眨，」我這是給貓吃的，貓吃了高興，我訓練就有精神，這是良性循環！」
」歪理一套一套的。」老奶奶熟練地包好鯛魚燒遞給他，」對了，最近街區來了個奇怪的男生，總是一個人買好多麵包，你要不要去看看？」
」奇怪的男生？」蘇羽接過紙袋，耳朵豎起來，」怎麼個奇怪法？」
」長頭髮遮住臉，說話聲音特別小，但買的麵包量夠三個人吃。」老奶奶壓低聲音，」我懷疑他是不是...經濟上有什麼困難。」
金色的眼睛閃過一絲瞭然。蘇羽笑著擺手：」奶奶您別多想，說不定人家就是飯量大呢。不過既然您說了，我去看看也好。」
告別老奶奶，蘇羽沿著商店街繼續走，果然在街角的便利店門口看見一個奇怪的身影。那是一個穿著片桐高中制服的男生，黑色長髮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蒼白的唇色。他正對著貨架上的便當發呆，似乎在和店員小聲交流什麼。
蘇羽的洞察力立刻啟動——男生的校服是附近片桐高中的，但鞋帶的系法是片桐高中不允許的鬆散式，說明他不太在意校規。他買的東西很有意思：三個三明治、一包吐司、一罐牛奶，還有...一盒創可貼？最重要的是，男生撩起頭髮看商品時，蘇羽瞥見他左耳上戴著至少三個耳釘，雖然是很樸素的樣式，但在嚴厲校規的片桐高中，這絕對是」問題學生」的配置。
」結帳。」男生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到什麼似的。
店員拿起三明治掃碼，男生下意識摸了摸左手手腕——那裡貼著一塊創可貼，但蘇羽的金色眼睛敏銳地捕捉到，創可貼下面隱約露出銀色的飾品痕跡。不是手錶，更像是...手鍊？或者，是掩蓋耳洞的創可貼？
」一共是980日元。」店員說。
男生掏出錢包，動作有點笨拙，一枚硬幣掉在地上，滾到蘇羽腳邊。蘇羽彎腰撿起，遞過去：」給。」
」謝、謝謝...」男生接過硬幣，終於抬起頭。長發滑開，露出一隻淺褐色的眼睛，眼神卻像受驚的鹿，充滿警惕和不安。
蘇羽的腦海里瞬間蹦出無數個標籤：社恐、家裡蹲、隱藏時尚咖、溫柔本質。金色眼睛掃過男生的購物籃，又掃過他手腕上的創可貼，最後落在他鞋尖的一點污漬上——是油漬，家庭餐廳廚房的那種。
」你也經常買這麼多吃的嗎？」蘇羽突然問，聲音熱情得像七月的太陽，但語氣放得很輕，怕嚇跑對方。
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看你買這麼多三明治，是準備一天吃完？還是...和朋友分享？」蘇羽指了指自己的包，」我也經常買多，家裡那隻肥貓會偷吃。」
男生的眼神變了，警惕少了點，多了些困惑：」...貓？」
」嗯！超肥的橘貓，叫貓咪老師。」蘇羽笑出一口白牙，」你呢？養寵物嗎？」
」...不養。」男生小聲說，把長發撥回去，」這些...是我自己吃的。」
」這樣啊。」蘇羽看出他在說謊——氣息閃爍不定，是撒謊的典型表現。但他沒有揭穿，而是自然地轉移話題，」我叫蘇羽，立海大附中的。你呢？」
」...宮村。」男生說得像蚊子叫。
」宮村君！全名呢？」
」...宮村伊澄。」
」宮村君！」蘇羽從包里掏出一個鯛魚燒，」請你的！相遇就是緣分！」
宮村慌忙擺手：」不用，我...」
」別客氣！」蘇羽直接塞進他手裡，」這個店的鯛魚燒超好吃，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一個，馬上就能振作起來。」
宮村捧著溫熱的鯛魚燒，有點不知所措。蘇羽也不急，就站在旁邊等他結帳，然後自然而然地跟著他走：」宮村君是片桐高中的吧？我聽說過，你們學校管得超嚴。」
」...嗯。」
」那你這些耳釘...」蘇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會被老師罵嗎？」
宮村下意識捂住左耳，長發滑下來遮住臉：」...我藏起來的。」
」這樣啊。」蘇羽金色的眼睛眯起來——宮村捂住耳朵時，創可貼下的銀色鏈子露出一截，果然是耳釘。創可貼不是遮傷口，是遮耳釘。但為什麼要遮？片桐高中的校規雖然嚴，但耳釘這種小事，不至於這么小心翼翼。
除非...除非宮村不想讓」學校」和」私下」的形象產生交集。
蘇羽正想繼續搭訕，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街對面傳來：」宮村！你又一個人亂跑！」
蘇羽抬頭，看見一個長頭髮長得很漂亮的女生大步走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特別強大的氣場。她手裡提著超市購物袋，看見蘇羽時愣了一下：」你誰啊？」
」剛認識的朋友。」蘇羽搶在宮村前面回答，金色的眼睛在女生身上掃了一圈——氣息踏實穩重，帶著家庭主婦特有的...油煙味？
等等，油煙味？
蘇羽的洞察力瘋狂運轉。女生的購物袋裡裝著便當盒、創可貼、還有一小瓶醬油。她的鞋跟有磨損，說明經常走路，但不是逛街那種。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美甲，這在現在的高中女生中很少見。最重要的是，她看向宮村的眼神——強勢中帶著保護欲，但更多的是」拿你沒辦法」的縱容。
」我是立海大網球部的蘇羽。」他主動伸出手，笑得燦爛，」你是宮村君的...同學？」
」堀京子。」女生遲疑了一下，還是握了手，但眼神依舊警惕，」片桐高中三年級的。你找宮村有事？」
」交朋友啊。」蘇羽說得理所當然，」宮村君很有趣，我想認識他。」
堀京子皺眉：」宮村在學校...不太和人打交道。你最好別抱太大期待。」
」我知道。」蘇羽金色的眼睛直視她，」他在學校是'陰沉的宅男'吧？長發遮臉，不說話，總是一個人。」
堀京子愣住了。這些話不該是外人能知道的。
」但那是學校的宮村君。」蘇羽繼續說，聲音放輕，」不是真正的宮村君。真正的宮村君，會買三個三明治餵流浪貓，會在便利店幫老婆婆拿貨架頂層的商品，會為了不讓人發現耳釘而貼創可貼...」
宮村猛地抬頭，淺褐色的眼睛裡全是震驚。
」你...」堀京子也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我看出來的。」蘇羽指了指自己的金色眼睛，」我這雙眼睛，洞察力超厲害的。宮村君的氣息，在學校和在這裡完全不一樣。還有你，堀小姐。」
他轉向堀京子：」你在學校是完美的好學生吧？妝容精緻，人緣超好，是所有人的焦點。但真正的你，其實是家務全能、會做飯、會縫補、照顧宮村君像老媽子一樣的'家庭主夫型'女生。」
堀京子的臉瞬間紅了，這次是氣的：」你、你別亂說！誰、誰是老媽子！」
」啊，說錯了。」蘇羽毫無悔意地笑，」是'賢妻良母型'。」
」更過分了！」
宮村在旁邊，雖然還是長發遮臉，但肩膀在微微顫抖——他在憋笑。
」總之。」蘇羽總結，」你們兩個，在學校都帶著面具。但面具下的真實，才是我想交的朋友。」
他轉向宮村，金色的眼睛真誠得可怕：」宮村君，你討厭這樣的自己嗎？」
宮村沉默了很久，久到堀京子想替他回答。但最後，他輕輕搖了搖頭：」...不討厭。只是...習慣了。」
」那就好。」蘇羽笑了，」不改變也沒關係。但如果有一天，你想在學校的宮村和真實的宮村之間搭一座橋，我可以幫忙。」
」為什麼...要幫我？」宮村小聲問。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蘇羽說得理所當然，」朋友之間，不就應該互相幫助嗎？」
堀京子看著蘇羽，眼神從警惕變成了複雜：」你這個人，好自我主張。」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睛眨了眨：」不過，如果宮村君願意的話，可以來立海大的網球場打工。我們部活室需要人幫忙整理，時薪比家庭餐廳高哦。」
」誒？」宮村愣住了。
」你、你在說什麼啊！」堀京子炸毛，」宮村怎麼可能去立海大打工！」
」為什麼不可能？」蘇羽反問，」宮村君要餵貓，需要錢吧？他在家庭餐廳打工，但要隱藏真實形象，很累吧？來我們網球部，只需要整理器材、打掃場地，不用面對客人，很輕鬆的。」
宮村低頭，長發遮住表情，聲音很輕：」...我考慮考慮。」
」宮村！」
」京子，我想...試試。」宮村抬起頭，淺褐色的眼睛第一次直視蘇羽，」真的可以嗎？」
」當然！」蘇羽金色的眼睛閃著鼓勵的光，」包在我身上。我跟部長說一聲就行。你什麼時候能來？」
」...周六下午？」
」那就這麼定了！」蘇羽掏出手機，」加個LINE，我把地址發你。還有堀小姐也加一下，我可以隨時匯報宮村君的情況。」
」誰要你匯報啊！」堀嘴上這麼說，還是掏出了手機。
加完好友，蘇羽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宮村君，你手腕上的創可貼...要不要換防水的？我們部活室有，運動專用的。」
宮村下意識捂住手腕：」不、不用，我這是...」
」是遮耳釘的吧？」蘇羽小聲說，」沒事，我們網球部不管這個。真田副部長雖然嚴格，但他只訓人打球，不訓人打扮。」
」可是學校...」
」學校是學校，部活是部活。」蘇羽說得斬釘截鐵，」在我這裡，你可以做真實的宮村伊澄。」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撬開了宮村心裡某扇緊閉的門。他看著蘇羽，淺褐色的眼睛裡泛起水光：」...謝謝。」
」謝什麼。」蘇羽笑出一口白牙，」我們是朋友嘛。」
告別時，堀京子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因為宮村君給我一種感覺。」蘇羽說，金色的眼睛望向宮村，」他和我一樣，都在用某種方式保護重要的人。我想，這樣的人，值得被保護。」
宮村渾身一震。他聽懂了蘇羽的言外之意——蘇羽看穿了他打工賺錢是為了餵流浪貓，也看穿了他隱藏形象是不想給堀添麻煩。
這個金髮少年，有一雙太過明亮的眼睛。
」周六見。」蘇羽揮手，」記得穿方便活動的衣服，不用特意打扮。」
」嗯...」
看著蘇羽遠去的背影，堀京子嘆了口氣：」宮村，你交了個不得了的朋友。」
」...嗯。」宮村抱著兩個鯛魚燒，輕聲說，」但是，很開心。」
」是嘛。」堀笑了，」那就好。」
周一早晨，立海大網球部晨練。
蘇羽來得最早，正掛在鐵絲網上當人體掛件。幸村走進球場，看見他這副樣子，紫眸帶笑：」周末沒睡懶覺？」
」早啊精市。」蘇羽跳下來，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昨天交了個新朋友。」
」是嘛。」幸村一點都不意外，」這次又是誰？」
」片桐高中的宮村伊澄，一個超有趣的男生。」蘇羽把昨天的相遇講了一遍，特別強調了宮村的耳釘和堀的反差。
幸村聽完，紫眸里閃過一絲瞭然：」聽起來，是和你完全相反的類型。」
」所以才有趣嘛。」蘇羽得意，」而且我邀請他周六來我們部活室打工，整理器材。」
」弦一郎同意了嗎？」
」還沒說，但他會同意的。」蘇羽說得篤定，」宮村君的氣息很乾淨，是個好孩子。」
真田走進球場，聽見」打工」二字，皺眉：」太鬆懈了！部活室不是收容所！」
」弦一郎。」蘇羽轉身，金色的眼睛直視他，」宮村君需要錢餵流浪貓，他在家庭餐廳打工但要隱藏耳釘，很累。來我們這裡，他可以放鬆地做真實的自己。」
真田沉默。他看著蘇羽，帽檐下的眼神複雜：」你...總是這樣。」
」怎樣？」
」對奇怪的人，特別上心。」
」他們不奇怪。」蘇羽說得認真，」他們只是...和普通人有點不一樣。就像蓮二的數據網球，夏目的直覺，我的洞察力。大家都有特殊的地方，但這不影響我們成為朋友。」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睛帶著強勢：」弦一郎，就這麼定了。周六讓宮村君來試試，不行再說。」
」...太鬆懈了。」真田最後只擠出這一句，但沒有反對。
蘇羽笑了，他知道這就是真田的」同意」。
訓練間隙，蘇羽坐在場邊喝水，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宮村發來的消息：
「那個...周六需要帶什麼嗎？」
蘇羽立刻回覆：
「什麼都不用帶！人來就行！衣服穿方便活動的，別穿校服。」
宮村：
「好...那個，京子也會來。」
蘇羽：
「堀小姐？歡迎啊！她可以在旁邊看你打工，順便嘗嘗我們部活室的特色——真田副部長的秘制營養茶！」
宮村：
「...那是什麼？」
蘇羽：
「喝了就知道了，超'提神醒腦'的！」
放下手機，蘇羽抬頭看見幸村正看著他，紫眸裡帶著調侃：」又在哄騙新朋友？」
」哪有！」蘇羽抗議，」我是真心想幫他們。宮村君和堀小姐，他們兩個人之間...有根看不見的線，但都不敢伸手去抓。我就是推他們一把。」
」你總能看見這些。」幸村說，」人心的線。」
」因為看得見，才想幫忙繫緊一點。」蘇羽金色的眼睛望向天空，」精市，你說，我們打網球，不也是為了繫緊和同伴之間的線嗎？」
」嗯。」幸村伸手，揉亂他的金髮，」所以，別太累了。」
」不會。」蘇羽笑，」有你們在，我永遠不累。」
周六上午，片桐高中。
宮村伊澄站在校門口，長發遮臉，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堀京子從學校里走出來，已經換上便服，看起來比在學校時柔和不少：」你真的要去？」
」...嗯。」宮村小聲說，」他說...可以真實地做自己。」
堀嘆了口氣：」那就去吧。我陪你。」
」京子...」
」別誤會！」堀別過臉，」我只是怕你被奇怪的人騙了！」
兩人坐上電車，前往立海大附中。宮村看著窗外，淺褐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名為」期待」的情緒。
而立海大網球部，蘇羽正指揮著眾人打掃部活室：」這裡這裡！還有那裡！宮村君要來打工，環境必須完美！」
」蘇羽，你至於嗎...」柳生無奈。
」至於！」蘇羽金色的眼睛閃著光，」他是我們的新朋友，必須給個完美的第一印象！」
幸村站在門口，紫眸里映著那個忙碌的背影，輕聲對真田說：」蘇羽又在發光了。」
真田壓了壓帽檐：」...多管閒事。」
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周六清晨的神奈川商店街，熱鬧得像一鍋煮沸的味噌湯。海鮮店老闆的叫賣聲、麵包店剛出爐的香氣、孩子們追逐打鬧的笑聲，混在一起釀出獨特的煙火氣。蘇羽提著個帆布包走在石板路上，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眯成兩條愉悅的縫——今天心情好，因為包里有他從網上淘到的絕版貓零食，據說能讓貓咪老師那種級別的刁嘴肥貓都俯首稱臣。
」老闆，這個鯛魚燒要三個！」他在常去的和菓子店門口停下，」一個紅豆餡，一個抹茶餡，一個...等等，有貓罐頭餡的嗎？」
店主是個慈祥的老奶奶，被逗得哈哈大笑：」小羽啊，鯛魚燒可沒有貓罐頭餡。倒是你，又買這麼多甜食，不怕被真田君說'太鬆懈了'？」
」不怕！」蘇羽拍著胸脯，金色的眼睛狡黠地眨，」我這是給貓吃的，貓吃了高興，我訓練就有精神，這是良性循環！」
」歪理一套一套的。」老奶奶熟練地包好鯛魚燒遞給他，」對了，最近街區來了個奇怪的男生，總是一個人買好多麵包，你要不要去看看？」
」奇怪的男生？」蘇羽接過紙袋，耳朵豎起來，」怎麼個奇怪法？」
」長頭髮遮住臉，說話聲音特別小，但買的麵包量夠三個人吃。」老奶奶壓低聲音，」我懷疑他是不是...經濟上有什麼困難。」
金色的眼睛閃過一絲瞭然。蘇羽笑著擺手：」奶奶您別多想，說不定人家就是飯量大呢。不過既然您說了，我去看看也好。」
告別老奶奶，蘇羽沿著商店街繼續走，果然在街角的便利店門口看見一個奇怪的身影。那是一個穿著片桐高中制服的男生，黑色長髮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蒼白的唇色。他正對著貨架上的便當發呆，似乎在和店員小聲交流什麼。
蘇羽的洞察力立刻啟動——男生的校服是附近片桐高中的，但鞋帶的系法是片桐高中不允許的鬆散式，說明他不太在意校規。他買的東西很有意思：三個三明治、一包吐司、一罐牛奶，還有...一盒創可貼？最重要的是，男生撩起頭髮看商品時，蘇羽瞥見他左耳上戴著至少三個耳釘，雖然是很樸素的樣式，但在嚴厲校規的片桐高中，這絕對是」問題學生」的配置。
」結帳。」男生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到什麼似的。
店員拿起三明治掃碼，男生下意識摸了摸左手手腕——那裡貼著一塊創可貼，但蘇羽的金色眼睛敏銳地捕捉到，創可貼下面隱約露出銀色的飾品痕跡。不是手錶，更像是...手鍊？或者，是掩蓋耳洞的創可貼？
」一共是980日元。」店員說。
男生掏出錢包，動作有點笨拙，一枚硬幣掉在地上，滾到蘇羽腳邊。蘇羽彎腰撿起，遞過去：」給。」
」謝、謝謝...」男生接過硬幣，終於抬起頭。長發滑開，露出一隻淺褐色的眼睛，眼神卻像受驚的鹿，充滿警惕和不安。
蘇羽的腦海里瞬間蹦出無數個標籤：社恐、家裡蹲、隱藏時尚咖、溫柔本質。金色眼睛掃過男生的購物籃，又掃過他手腕上的創可貼，最後落在他鞋尖的一點污漬上——是油漬，家庭餐廳廚房的那種。
」你也經常買這麼多吃的嗎？」蘇羽突然問，聲音熱情得像七月的太陽，但語氣放得很輕，怕嚇跑對方。
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看你買這麼多三明治，是準備一天吃完？還是...和朋友分享？」蘇羽指了指自己的包，」我也經常買多，家裡那隻肥貓會偷吃。」
男生的眼神變了，警惕少了點，多了些困惑：」...貓？」
」嗯！超肥的橘貓，叫貓咪老師。」蘇羽笑出一口白牙，」你呢？養寵物嗎？」
」...不養。」男生小聲說，把長發撥回去，」這些...是我自己吃的。」
」這樣啊。」蘇羽看出他在說謊——氣息閃爍不定，是撒謊的典型表現。但他沒有揭穿，而是自然地轉移話題，」我叫蘇羽，立海大附中的。你呢？」
」...宮村。」男生說得像蚊子叫。
」宮村君！全名呢？」
」...宮村伊澄。」
」宮村君！」蘇羽從包里掏出一個鯛魚燒，」請你的！相遇就是緣分！」
宮村慌忙擺手：」不用，我...」
」別客氣！」蘇羽直接塞進他手裡，」這個店的鯛魚燒超好吃，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一個，馬上就能振作起來。」
宮村捧著溫熱的鯛魚燒，有點不知所措。蘇羽也不急，就站在旁邊等他結帳，然後自然而然地跟著他走：」宮村君是片桐高中的吧？我聽說過，你們學校管得超嚴。」
」...嗯。」
」那你這些耳釘...」蘇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會被老師罵嗎？」
宮村下意識捂住左耳，長發滑下來遮住臉：」...我藏起來的。」
」這樣啊。」蘇羽金色的眼睛眯起來——宮村捂住耳朵時，創可貼下的銀色鏈子露出一截，果然是耳釘。創可貼不是遮傷口，是遮耳釘。但為什麼要遮？片桐高中的校規雖然嚴，但耳釘這種小事，不至於這么小心翼翼。
除非...除非宮村不想讓」學校」和」私下」的形象產生交集。
蘇羽正想繼續搭訕，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街對面傳來：」宮村！你又一個人亂跑！」
蘇羽抬頭，看見一個長頭髮長得很漂亮的女生大步走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特別強大的氣場。她手裡提著超市購物袋，看見蘇羽時愣了一下：」你誰啊？」
」剛認識的朋友。」蘇羽搶在宮村前面回答，金色的眼睛在女生身上掃了一圈——氣息踏實穩重，帶著家庭主婦特有的...油煙味？
等等，油煙味？
蘇羽的洞察力瘋狂運轉。女生的購物袋裡裝著便當盒、創可貼、還有一小瓶醬油。她的鞋跟有磨損，說明經常走路，但不是逛街那種。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美甲，這在現在的高中女生中很少見。最重要的是，她看向宮村的眼神——強勢中帶著保護欲，但更多的是」拿你沒辦法」的縱容。
」我是立海大網球部的蘇羽。」他主動伸出手，笑得燦爛，」你是宮村君的...同學？」
」堀京子。」女生遲疑了一下，還是握了手，但眼神依舊警惕，」片桐高中三年級的。你找宮村有事？」
」交朋友啊。」蘇羽說得理所當然，」宮村君很有趣，我想認識他。」
堀京子皺眉：」宮村在學校...不太和人打交道。你最好別抱太大期待。」
」我知道。」蘇羽金色的眼睛直視她，」他在學校是'陰沉的宅男'吧？長發遮臉，不說話，總是一個人。」
堀京子愣住了。這些話不該是外人能知道的。
」但那是學校的宮村君。」蘇羽繼續說，聲音放輕，」不是真正的宮村君。真正的宮村君，會買三個三明治餵流浪貓，會在便利店幫老婆婆拿貨架頂層的商品，會為了不讓人發現耳釘而貼創可貼...」
宮村猛地抬頭，淺褐色的眼睛裡全是震驚。
」你...」堀京子也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我看出來的。」蘇羽指了指自己的金色眼睛，」我這雙眼睛，洞察力超厲害的。宮村君的氣息，在學校和在這裡完全不一樣。還有你，堀小姐。」
他轉向堀京子：」你在學校是完美的好學生吧？妝容精緻，人緣超好，是所有人的焦點。但真正的你，其實是家務全能、會做飯、會縫補、照顧宮村君像老媽子一樣的'家庭主夫型'女生。」
堀京子的臉瞬間紅了，這次是氣的：」你、你別亂說！誰、誰是老媽子！」
」啊，說錯了。」蘇羽毫無悔意地笑，」是'賢妻良母型'。」
」更過分了！」
宮村在旁邊，雖然還是長發遮臉，但肩膀在微微顫抖——他在憋笑。
」總之。」蘇羽總結，」你們兩個，在學校都帶著面具。但面具下的真實，才是我想交的朋友。」
他轉向宮村，金色的眼睛真誠得可怕：」宮村君，你討厭這樣的自己嗎？」
宮村沉默了很久，久到堀京子想替他回答。但最後，他輕輕搖了搖頭：」...不討厭。只是...習慣了。」
」那就好。」蘇羽笑了，」不改變也沒關係。但如果有一天，你想在學校的宮村和真實的宮村之間搭一座橋，我可以幫忙。」
」為什麼...要幫我？」宮村小聲問。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蘇羽說得理所當然，」朋友之間，不就應該互相幫助嗎？」
堀京子看著蘇羽，眼神從警惕變成了複雜：」你這個人，好自我主張。」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睛眨了眨：」不過，如果宮村君願意的話，可以來立海大的網球場打工。我們部活室需要人幫忙整理，時薪比家庭餐廳高哦。」
」誒？」宮村愣住了。
」你、你在說什麼啊！」堀京子炸毛，」宮村怎麼可能去立海大打工！」
」為什麼不可能？」蘇羽反問，」宮村君要餵貓，需要錢吧？他在家庭餐廳打工，但要隱藏真實形象，很累吧？來我們網球部，只需要整理器材、打掃場地，不用面對客人，很輕鬆的。」
宮村低頭，長發遮住表情，聲音很輕：」...我考慮考慮。」
」宮村！」
」京子，我想...試試。」宮村抬起頭，淺褐色的眼睛第一次直視蘇羽，」真的可以嗎？」
」當然！」蘇羽金色的眼睛閃著鼓勵的光，」包在我身上。我跟部長說一聲就行。你什麼時候能來？」
」...周六下午？」
」那就這麼定了！」蘇羽掏出手機，」加個LINE，我把地址發你。還有堀小姐也加一下，我可以隨時匯報宮村君的情況。」
」誰要你匯報啊！」堀嘴上這麼說，還是掏出了手機。
加完好友，蘇羽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宮村君，你手腕上的創可貼...要不要換防水的？我們部活室有，運動專用的。」
宮村下意識捂住手腕：」不、不用，我這是...」
」是遮耳釘的吧？」蘇羽小聲說，」沒事，我們網球部不管這個。真田副部長雖然嚴格，但他只訓人打球，不訓人打扮。」
」可是學校...」
」學校是學校，部活是部活。」蘇羽說得斬釘截鐵，」在我這裡，你可以做真實的宮村伊澄。」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撬開了宮村心裡某扇緊閉的門。他看著蘇羽，淺褐色的眼睛裡泛起水光：」...謝謝。」
」謝什麼。」蘇羽笑出一口白牙，」我們是朋友嘛。」
告別時，堀京子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因為宮村君給我一種感覺。」蘇羽說，金色的眼睛望向宮村，」他和我一樣，都在用某種方式保護重要的人。我想，這樣的人，值得被保護。」
宮村渾身一震。他聽懂了蘇羽的言外之意——蘇羽看穿了他打工賺錢是為了餵流浪貓，也看穿了他隱藏形象是不想給堀添麻煩。
這個金髮少年，有一雙太過明亮的眼睛。
」周六見。」蘇羽揮手，」記得穿方便活動的衣服，不用特意打扮。」
」嗯...」
看著蘇羽遠去的背影，堀京子嘆了口氣：」宮村，你交了個不得了的朋友。」
」...嗯。」宮村抱著兩個鯛魚燒，輕聲說，」但是，很開心。」
」是嘛。」堀笑了，」那就好。」
周一早晨，立海大網球部晨練。
蘇羽來得最早，正掛在鐵絲網上當人體掛件。幸村走進球場，看見他這副樣子，紫眸帶笑：」周末沒睡懶覺？」
」早啊精市。」蘇羽跳下來，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昨天交了個新朋友。」
」是嘛。」幸村一點都不意外，」這次又是誰？」
」片桐高中的宮村伊澄，一個超有趣的男生。」蘇羽把昨天的相遇講了一遍，特別強調了宮村的耳釘和堀的反差。
幸村聽完，紫眸里閃過一絲瞭然：」聽起來，是和你完全相反的類型。」
」所以才有趣嘛。」蘇羽得意，」而且我邀請他周六來我們部活室打工，整理器材。」
」弦一郎同意了嗎？」
」還沒說，但他會同意的。」蘇羽說得篤定，」宮村君的氣息很乾淨，是個好孩子。」
真田走進球場，聽見」打工」二字，皺眉：」太鬆懈了！部活室不是收容所！」
」弦一郎。」蘇羽轉身，金色的眼睛直視他，」宮村君需要錢餵流浪貓，他在家庭餐廳打工但要隱藏耳釘，很累。來我們這裡，他可以放鬆地做真實的自己。」
真田沉默。他看著蘇羽，帽檐下的眼神複雜：」你...總是這樣。」
」怎樣？」
」對奇怪的人，特別上心。」
」他們不奇怪。」蘇羽說得認真，」他們只是...和普通人有點不一樣。就像蓮二的數據網球，夏目的直覺，我的洞察力。大家都有特殊的地方，但這不影響我們成為朋友。」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睛帶著強勢：」弦一郎，就這麼定了。周六讓宮村君來試試，不行再說。」
」...太鬆懈了。」真田最後只擠出這一句，但沒有反對。
蘇羽笑了，他知道這就是真田的」同意」。
訓練間隙，蘇羽坐在場邊喝水，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宮村發來的消息：
「那個...周六需要帶什麼嗎？」
蘇羽立刻回覆：
「什麼都不用帶！人來就行！衣服穿方便活動的，別穿校服。」
宮村：
「好...那個，京子也會來。」
蘇羽：
「堀小姐？歡迎啊！她可以在旁邊看你打工，順便嘗嘗我們部活室的特色——真田副部長的秘制營養茶！」
宮村：
「...那是什麼？」
蘇羽：
「喝了就知道了，超'提神醒腦'的！」
放下手機，蘇羽抬頭看見幸村正看著他，紫眸裡帶著調侃：」又在哄騙新朋友？」
」哪有！」蘇羽抗議，」我是真心想幫他們。宮村君和堀小姐，他們兩個人之間...有根看不見的線，但都不敢伸手去抓。我就是推他們一把。」
」你總能看見這些。」幸村說，」人心的線。」
」因為看得見，才想幫忙繫緊一點。」蘇羽金色的眼睛望向天空，」精市，你說，我們打網球，不也是為了繫緊和同伴之間的線嗎？」
」嗯。」幸村伸手，揉亂他的金髮，」所以，別太累了。」
」不會。」蘇羽笑，」有你們在，我永遠不累。」
周六上午，片桐高中。
宮村伊澄站在校門口，長發遮臉，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堀京子從學校里走出來，已經換上便服，看起來比在學校時柔和不少：」你真的要去？」
」...嗯。」宮村小聲說，」他說...可以真實地做自己。」
堀嘆了口氣：」那就去吧。我陪你。」
」京子...」
」別誤會！」堀別過臉，」我只是怕你被奇怪的人騙了！」
兩人坐上電車，前往立海大附中。宮村看著窗外，淺褐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名為」期待」的情緒。
而立海大網球部，蘇羽正指揮著眾人打掃部活室：」這裡這裡！還有那裡！宮村君要來打工，環境必須完美！」
」蘇羽，你至於嗎...」柳生無奈。
」至於！」蘇羽金色的眼睛閃著光，」他是我們的新朋友，必須給個完美的第一印象！」
幸村站在門口，紫眸里映著那個忙碌的背影，輕聲對真田說：」蘇羽又在發光了。」
真田壓了壓帽檐：」...多管閒事。」
但嘴角，卻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