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日常訓練
立海大附屬中學網球部的晨練，永遠開始得比太陽升起還早。當第一縷晨光剛剛吻上神奈川的海平面，網球場上的擊球聲已經響成了密集的鼓點。
」夏目，你的站位太靠後了！」
真田弦一郎的吼聲穿過整個球場，震得鐵絲網都嗡嗡作響。被指名的棕發少年連忙往前挪了小半步，小聲辯解：」副部長，我能看清球的軌跡，靠後一點比較安全...」
」太鬆懈了！」真田的帽檐壓得更低，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網球不是躲避遊戲！預測到球路就要主動出擊！再來一組！」
」是...」
夏目貴志嘆了口氣，抓緊球拍重新回到底線。他轉學立海大才不到半年，但已經深刻體會到了」鐵拳皇帝」真田弦一郎的訓練強度有多恐怖。旁邊場地的蘇羽正在做拉伸，聽見這邊的對話，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笑得差點把腿拉傷。
」夏目，你別理弦一郎啦！」蘇羽單手撐地來了個漂亮的側翻，穩穩落在夏目身邊，」他就這樣，嘴硬心軟。上次我遲到三分鐘，他罰我跑圈，結果自己偷偷給我留了瓶運動飲料。」
」我聽見了，蘇羽。」真田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繞場加跑十圈。」
」誒——！副部長，我在安慰新人啊！」
」二十圈。」
」是！」蘇羽立刻閉嘴，麻溜地開始跑步。跑到夏目身邊時，他壓低聲音飛快地說：」反正你就按自己的節奏來，弦一郎就是嗓門大，其實心裡可關心隊員了...」
」蘇羽！」
」跑就跑嘛！」蘇羽一溜煙跑遠了，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著狡黠的光。夏目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稍稍安定。整個立海大網球部，如果說幸村部長是溫柔包容的天空，真田副部長是堅實可靠的大地，那蘇羽就是無處不在的風——平時好說話得很，但一旦涉及網球和夥伴，會變得比誰都強勢。
」夏目，發什麼呆？」幸村精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別被弦一郎嚇到，他昨天還問我你的訓練強度會不會太大。」
」部長。」夏目回頭，看見自家部長紫色的發梢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我能跟上。」
」我知道。」幸村笑著說，紫眸里滿是信任，」你的天賦很特別，但別勉強。身體是第一位的。」
夏目點點頭。他轉學之前，從來不敢想像能遇到這樣的部活，這樣的前輩。在立海大，他的」異常」被接納，被合理運用，甚至被鼓勵。但最讓他安心的，是蘇羽那雙金色的眼睛——自從發現自己能」感知」到球路後，蘇羽是第一個察覺到異樣的人，但他沒有追問，沒有探究，只是不動聲色地開始替他打掩護。
」夏目，你的直覺真准啊！」、」夏目，你的動態視力是天生的吧？」——蘇羽總是用這些聽起來很科學的說法，輕描淡寫地把他的特殊能力掩蓋過去。就連柳蓮二的數據本上，也只寫著」夏目貴志：特殊直覺型選手」這樣的備註。
這份不動聲色的保護，讓夏目在立海大找到了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開始了。」柳蓮二的聲音從裁判椅上傳來，打斷了夏目的思緒，」下一組發球，這次試著預判落點後主動上網。」
」是！」
夏目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柳拋球時手腕的微妙角度，能」看見」球離開拍面時旋轉的方向，甚至能捕捉到空氣中那一絲被割裂的軌跡。球還沒過網，他已經知道了——外角，切削，落點會在離邊線15厘米的位置。
他提前移動了。
腳步踏出的瞬間，柳的眼神變了。球如約而至，位置和角度分毫不差。夏目在球彈起的最高點截擊，球拍甜區擊中球的瞬間，手腕輕輕一抖，將球送向對角線空檔。
啪。
球落地，得分。
場邊響起口哨聲，是蘇羽。他已經跑完了二十圈，正掛在鐵絲網上當人體掛件：」可以啊夏目！剛才那球超帥的！」
柳在本子上記下：」反應時間0.28秒，提前預判移動0.4秒。夏目的神經反射速度...又進步了。」
幸村走過來，端著兩杯運動飲料，一杯遞給夏目：」辛苦了。剛才的截擊，時機把握得很好。」
」謝謝部長。」夏目接過飲料，冰涼的觸感讓他發燙的臉頰稍微降溫，」我只是...憑感覺。」
」那就相信你的感覺。」幸村紫眸里映著晨光，像兩潭溫柔的湖水，」不過，也要記得保護好自己。不要勉強。」
夏目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場邊。蘇羽正被真田抓住說教，金色的眼睛雖然半眯著一副」我在反省」的樣子，但嘴角那抹笑意卻藏不住。似乎是察覺到夏目的視線，蘇羽突然轉過頭，沖他眨了眨眼，做了個」加油」的口型。
那瞬間，夏目忽然明白——蘇羽的眼睛早就看穿了一切。看穿了他的緊張，看穿了他的不安，也看穿了他想融入這裡的渴望。但蘇羽什麼都不說，只是用行動告訴他：這裡很安全，你可以放心做自己。
午飯時間，立海大網球部占據了食堂最裡面的長桌。蘇羽端著兩份豬排飯衝過來，像護食的貓咪一樣把其中一份推到夏目面前：」快吃快吃，這個限量版的！」
夏目剛要動筷子，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貓咪老師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圖片——這隻肥貓正躺在他家沙發上，懷裡抱著一袋銅鑼燒，一臉饜足。
」哼，本大人今天心情好，提醒你一件事。」貓咪老師的聲音從文字里透出得意，」那個紫發的小子，今天氣息有點不穩定，讓他注意休息。」
紫發的小子...是幸村部長？夏目立刻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幸村。部長正用筷子挑出烤魚里的魚刺，動作優雅流暢，看起來毫無異常。
」夏目？怎麼了？」幸村察覺到目光，抬起頭微笑，」飯不合口味？」
」不是！」夏目慌忙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部長，你今天...要不要多休息一下？」
幸村紫眸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意更深：」好，謝謝你關心。我會注意的。」
蘇羽咬著豬排，含糊不清地問：」夏目你又感知到什麼了？」
」沒什麼，就是...感覺。」夏目低頭扒飯，不想多說。他總覺得，貓咪老師的提醒不會無緣無故。
蘇羽的金色眼睛卻眯了起來，目光在幸村臉上停留了片刻。他看見部長雖然笑著，但拿筷子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那是肌肉疲勞的表現。他也注意到幸村今天喝水比我平時多兩次，而且總是用右手托著左手手肘。
」精市。」蘇羽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下午的體能訓練，你改成技術指導。不許上場打球。」
全場安靜了一秒。
幸村眨眨眼：」小羽，你這是命令我？」
」不，是建議哦。」蘇羽咧嘴一笑，金色的瞳孔里閃過認真的光，」非常強勢的建議。如果你不聽，我就去告訴教練你昨天加練到八點的事。」
」你怎麼知道我...」
」你的球鞋比昨天多了一道磨損痕，只有室內場會留下那種痕跡。」蘇羽指了指幸村的鞋子，」而且你今天的握拍力度比平常輕了5%左右，蓮二應該也察覺到了。」
柳蓮二正在喝湯，被點名後平靜地放下勺子：」數據確實顯示部長今天的肌肉張力偏低。建議休息。」
真田皺起眉：」幸村，你太鬆懈了！我說過多少次，術後一年內禁止加練！」
」我只是...」幸村少見地語塞，最後無奈地笑，」被你們看穿了啊。」
」精市，你的身體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蘇羽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臉，金色的眼眸直視幸村，」它是我們立海大的王牌，是我們要守護的同伴。所以，聽話。」
這話說得強勢又溫柔，帶著蘇羽特有的風格。幸村和他對視幾秒，敗下陣來：」知道了。下午我改技術指導。」
」這才對嘛。」蘇羽立刻恢復笑臉，把自己碗裡的豬排夾給幸村，」獎勵你一塊肉！」
」我不需要這種獎勵...」
」需要需要！部長要營養均衡！」
夏目在旁邊默默看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轉學之前就聽說過立海大網球部的傳說——王者、帝王、鐵之紀律。但真正融入進來後才發現，這裡最珍貴的不是那些耀眼的成績，而是這種不動聲色卻深入骨髓的羈絆。
蘇羽的眼睛，能看穿隱瞞，能洞察細節，卻從不用於窺探隱私，只用來保護重要的人。他對幸村的強勢，對夏目的掩護，對真田的調侃，對柳的信任，構成了這個團隊最堅實的內核。
」夏目，發什麼呆？」蘇羽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盤，」豬排涼了就不好吃了。還有，下午你和我一組，練習反手切削。我觀察你很久了，你的反手角度太保守，需要更大膽一點。」
」啊，好。」
」別緊張，我下手有分寸。」蘇羽笑得像一隻準備捉弄獵物的貓，」雖然弦一郎說我'太鬆懈'，但教後輩這件事，我可是超嚴格的。」
真田在旁邊冷哼：」你也就這點優點了。」
」謝謝副部長誇獎！」
」不是誇獎！」
下午的部活時間，幸村果然遵守承諾，只在場邊進行技術指導。蘇羽帶著夏目在二號場地練習反手，金色的眼睛像兩台高精度掃描儀，盯著夏目的每一個動作。
」手腕再放鬆一點！」蘇羽突然喊，」你緊張的時候，氣息會集中在右肩，導致揮拍角度偏差3度！」
夏目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蘇羽連這個都能察覺。
」別發呆！」蘇羽一個高拋球打過來，」接！」
夏目下意識揮拍，球拍觸球的瞬間，他感覺到手腕的角度確實比平常更自然。球飛出去，划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地壓在底線上。
」漂亮！」蘇羽打了個響指，」就是這個感覺！你的直覺能幫你預判球路，但技術動作要靠肌肉記憶。兩者結合，你就是下一個'立海大的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對啊。」蘇羽沖他眨眼，」雖然現在還是保密階段，但全國大賽的時候，就該你上場發光發熱了。所以，好好練！」
夏目握緊球拍，重重點頭。他看著蘇羽金色眼睛裡映著的自己——那個棕發少年，眼神比幾個月前堅定了不知道多少倍。
也許，轉學到這裡，真的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訓練持續到傍晚。當夕陽把球場染成橘紅色時，終於響起了結束哨。蘇羽把毛巾蓋在頭上，大口喘著氣：」累死了...夏目，你進步的速度也太誇張了，我差點跟不上。」
」是你教得好。」夏目認真地回答。
」哎呀，別這麼嚴肅嘛。」蘇羽笑著拍拍他的肩，」走，我請喝飲料。順便叫上精市，他今天肯定悶壞了。」
他們走到場邊，幸村正坐在長椅上和真田討論下周的戰術。看見兩人過來，幸村抬起頭，紫眸裡帶著笑意：」辛苦了。夏目，今天表現很好。」
」謝謝部長。」
」說了多少遍，叫我精市就好。」幸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小羽，你是怎麼發現我加練的？我明明很小心了。」
」你小心？」蘇羽金色的眼睛閃過促狹的光，」你球鞋的磨損位置出賣了你。而且，你今天早上摸手腕舊傷的動作比平時多三次。」
幸村失笑：」你這雙眼睛，真是...」他頓了頓，聲音放輕，」謝謝。」
」謝什麼，我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蘇羽把飲料遞給他，」你的身體我比你還了解。下次想加練，叫上我一起，我盯著比較放心。」
真田在旁邊輕咳一聲：」太鬆懈了！你們兩個，訓練時間之外禁止私下加練！」
」是是是，副部長。」蘇羽敷衍地應著，但金色的眼睛卻沖幸村眨了眨，」我們那叫'友誼賽'，不算加練。」
」你...」
」好了弦一郎。」幸村出來打圓場，」小羽也是為了我好。」
晚上回到家，蘇羽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里LINE消息閃個不停。他在」立海大網球部」群里發了句「今天夏目的反手進步超大！」，然後瞬間收到回復。
真田：「太鬆懈了！夏目的基礎還需要加強！」
柳：「數據確實有所提升，但穩定性不足。」
幸村：「慢慢來，夏目已經很努力了。小羽，今天謝謝你盯著他訓練。」
蘇羽：「精市你太客氣了！咱們誰跟誰啊！」
他退出群聊，又點開和幸村的私聊窗口，發了條消息：「今天真的沒加練吧？」
過了幾分鐘，幸村回覆：「沒有。在床上看書。」
蘇羽：「那就好。你的手腕我明天再幫你檢查一下。」
幸村：「好。晚安，小羽。」
蘇羽：「晚安，精市。」
放下手機，蘇羽望著天花板。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微微發亮，像貓科動物在夜裡的瞳孔。他能」看見」很多東西——幸村隱藏的擔憂，真田嚴厲下的關心，夏目小心翼翼的融入，柳冷靜外表下的熱血。
這些他都不會說破。因為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只需要用行動去守護。
窗外，神奈川的夜色溫柔如水。而屬於立海大網球部的故事，還長得很。
明天，又會是充滿挑戰和歡笑的一天。
」夏目，你的站位太靠後了！」
真田弦一郎的吼聲穿過整個球場，震得鐵絲網都嗡嗡作響。被指名的棕發少年連忙往前挪了小半步，小聲辯解：」副部長，我能看清球的軌跡，靠後一點比較安全...」
」太鬆懈了！」真田的帽檐壓得更低，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網球不是躲避遊戲！預測到球路就要主動出擊！再來一組！」
」是...」
夏目貴志嘆了口氣，抓緊球拍重新回到底線。他轉學立海大才不到半年，但已經深刻體會到了」鐵拳皇帝」真田弦一郎的訓練強度有多恐怖。旁邊場地的蘇羽正在做拉伸，聽見這邊的對話，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笑得差點把腿拉傷。
」夏目，你別理弦一郎啦！」蘇羽單手撐地來了個漂亮的側翻，穩穩落在夏目身邊，」他就這樣，嘴硬心軟。上次我遲到三分鐘，他罰我跑圈，結果自己偷偷給我留了瓶運動飲料。」
」我聽見了，蘇羽。」真田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繞場加跑十圈。」
」誒——！副部長，我在安慰新人啊！」
」二十圈。」
」是！」蘇羽立刻閉嘴，麻溜地開始跑步。跑到夏目身邊時，他壓低聲音飛快地說：」反正你就按自己的節奏來，弦一郎就是嗓門大，其實心裡可關心隊員了...」
」蘇羽！」
」跑就跑嘛！」蘇羽一溜煙跑遠了，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著狡黠的光。夏目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稍稍安定。整個立海大網球部，如果說幸村部長是溫柔包容的天空，真田副部長是堅實可靠的大地，那蘇羽就是無處不在的風——平時好說話得很，但一旦涉及網球和夥伴，會變得比誰都強勢。
」夏目，發什麼呆？」幸村精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別被弦一郎嚇到，他昨天還問我你的訓練強度會不會太大。」
」部長。」夏目回頭，看見自家部長紫色的發梢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我能跟上。」
」我知道。」幸村笑著說，紫眸里滿是信任，」你的天賦很特別，但別勉強。身體是第一位的。」
夏目點點頭。他轉學之前，從來不敢想像能遇到這樣的部活，這樣的前輩。在立海大，他的」異常」被接納，被合理運用，甚至被鼓勵。但最讓他安心的，是蘇羽那雙金色的眼睛——自從發現自己能」感知」到球路後，蘇羽是第一個察覺到異樣的人，但他沒有追問，沒有探究，只是不動聲色地開始替他打掩護。
」夏目，你的直覺真准啊！」、」夏目，你的動態視力是天生的吧？」——蘇羽總是用這些聽起來很科學的說法，輕描淡寫地把他的特殊能力掩蓋過去。就連柳蓮二的數據本上，也只寫著」夏目貴志：特殊直覺型選手」這樣的備註。
這份不動聲色的保護，讓夏目在立海大找到了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開始了。」柳蓮二的聲音從裁判椅上傳來，打斷了夏目的思緒，」下一組發球，這次試著預判落點後主動上網。」
」是！」
夏目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柳拋球時手腕的微妙角度，能」看見」球離開拍面時旋轉的方向，甚至能捕捉到空氣中那一絲被割裂的軌跡。球還沒過網，他已經知道了——外角，切削，落點會在離邊線15厘米的位置。
他提前移動了。
腳步踏出的瞬間，柳的眼神變了。球如約而至，位置和角度分毫不差。夏目在球彈起的最高點截擊，球拍甜區擊中球的瞬間，手腕輕輕一抖，將球送向對角線空檔。
啪。
球落地，得分。
場邊響起口哨聲，是蘇羽。他已經跑完了二十圈，正掛在鐵絲網上當人體掛件：」可以啊夏目！剛才那球超帥的！」
柳在本子上記下：」反應時間0.28秒，提前預判移動0.4秒。夏目的神經反射速度...又進步了。」
幸村走過來，端著兩杯運動飲料，一杯遞給夏目：」辛苦了。剛才的截擊，時機把握得很好。」
」謝謝部長。」夏目接過飲料，冰涼的觸感讓他發燙的臉頰稍微降溫，」我只是...憑感覺。」
」那就相信你的感覺。」幸村紫眸里映著晨光，像兩潭溫柔的湖水，」不過，也要記得保護好自己。不要勉強。」
夏目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場邊。蘇羽正被真田抓住說教，金色的眼睛雖然半眯著一副」我在反省」的樣子，但嘴角那抹笑意卻藏不住。似乎是察覺到夏目的視線，蘇羽突然轉過頭，沖他眨了眨眼，做了個」加油」的口型。
那瞬間，夏目忽然明白——蘇羽的眼睛早就看穿了一切。看穿了他的緊張，看穿了他的不安，也看穿了他想融入這裡的渴望。但蘇羽什麼都不說，只是用行動告訴他：這裡很安全，你可以放心做自己。
午飯時間，立海大網球部占據了食堂最裡面的長桌。蘇羽端著兩份豬排飯衝過來，像護食的貓咪一樣把其中一份推到夏目面前：」快吃快吃，這個限量版的！」
夏目剛要動筷子，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貓咪老師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圖片——這隻肥貓正躺在他家沙發上，懷裡抱著一袋銅鑼燒，一臉饜足。
」哼，本大人今天心情好，提醒你一件事。」貓咪老師的聲音從文字里透出得意，」那個紫發的小子，今天氣息有點不穩定，讓他注意休息。」
紫發的小子...是幸村部長？夏目立刻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幸村。部長正用筷子挑出烤魚里的魚刺，動作優雅流暢，看起來毫無異常。
」夏目？怎麼了？」幸村察覺到目光，抬起頭微笑，」飯不合口味？」
」不是！」夏目慌忙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部長，你今天...要不要多休息一下？」
幸村紫眸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意更深：」好，謝謝你關心。我會注意的。」
蘇羽咬著豬排，含糊不清地問：」夏目你又感知到什麼了？」
」沒什麼，就是...感覺。」夏目低頭扒飯，不想多說。他總覺得，貓咪老師的提醒不會無緣無故。
蘇羽的金色眼睛卻眯了起來，目光在幸村臉上停留了片刻。他看見部長雖然笑著，但拿筷子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那是肌肉疲勞的表現。他也注意到幸村今天喝水比我平時多兩次，而且總是用右手托著左手手肘。
」精市。」蘇羽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下午的體能訓練，你改成技術指導。不許上場打球。」
全場安靜了一秒。
幸村眨眨眼：」小羽，你這是命令我？」
」不，是建議哦。」蘇羽咧嘴一笑，金色的瞳孔里閃過認真的光，」非常強勢的建議。如果你不聽，我就去告訴教練你昨天加練到八點的事。」
」你怎麼知道我...」
」你的球鞋比昨天多了一道磨損痕，只有室內場會留下那種痕跡。」蘇羽指了指幸村的鞋子，」而且你今天的握拍力度比平常輕了5%左右，蓮二應該也察覺到了。」
柳蓮二正在喝湯，被點名後平靜地放下勺子：」數據確實顯示部長今天的肌肉張力偏低。建議休息。」
真田皺起眉：」幸村，你太鬆懈了！我說過多少次，術後一年內禁止加練！」
」我只是...」幸村少見地語塞，最後無奈地笑，」被你們看穿了啊。」
」精市，你的身體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蘇羽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臉，金色的眼眸直視幸村，」它是我們立海大的王牌，是我們要守護的同伴。所以，聽話。」
這話說得強勢又溫柔，帶著蘇羽特有的風格。幸村和他對視幾秒，敗下陣來：」知道了。下午我改技術指導。」
」這才對嘛。」蘇羽立刻恢復笑臉，把自己碗裡的豬排夾給幸村，」獎勵你一塊肉！」
」我不需要這種獎勵...」
」需要需要！部長要營養均衡！」
夏目在旁邊默默看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轉學之前就聽說過立海大網球部的傳說——王者、帝王、鐵之紀律。但真正融入進來後才發現，這裡最珍貴的不是那些耀眼的成績，而是這種不動聲色卻深入骨髓的羈絆。
蘇羽的眼睛，能看穿隱瞞，能洞察細節，卻從不用於窺探隱私，只用來保護重要的人。他對幸村的強勢，對夏目的掩護，對真田的調侃，對柳的信任，構成了這個團隊最堅實的內核。
」夏目，發什麼呆？」蘇羽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盤，」豬排涼了就不好吃了。還有，下午你和我一組，練習反手切削。我觀察你很久了，你的反手角度太保守，需要更大膽一點。」
」啊，好。」
」別緊張，我下手有分寸。」蘇羽笑得像一隻準備捉弄獵物的貓，」雖然弦一郎說我'太鬆懈'，但教後輩這件事，我可是超嚴格的。」
真田在旁邊冷哼：」你也就這點優點了。」
」謝謝副部長誇獎！」
」不是誇獎！」
下午的部活時間，幸村果然遵守承諾，只在場邊進行技術指導。蘇羽帶著夏目在二號場地練習反手，金色的眼睛像兩台高精度掃描儀，盯著夏目的每一個動作。
」手腕再放鬆一點！」蘇羽突然喊，」你緊張的時候，氣息會集中在右肩，導致揮拍角度偏差3度！」
夏目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蘇羽連這個都能察覺。
」別發呆！」蘇羽一個高拋球打過來，」接！」
夏目下意識揮拍，球拍觸球的瞬間，他感覺到手腕的角度確實比平常更自然。球飛出去，划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地壓在底線上。
」漂亮！」蘇羽打了個響指，」就是這個感覺！你的直覺能幫你預判球路，但技術動作要靠肌肉記憶。兩者結合，你就是下一個'立海大的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對啊。」蘇羽沖他眨眼，」雖然現在還是保密階段，但全國大賽的時候，就該你上場發光發熱了。所以，好好練！」
夏目握緊球拍，重重點頭。他看著蘇羽金色眼睛裡映著的自己——那個棕發少年，眼神比幾個月前堅定了不知道多少倍。
也許，轉學到這裡，真的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訓練持續到傍晚。當夕陽把球場染成橘紅色時，終於響起了結束哨。蘇羽把毛巾蓋在頭上，大口喘著氣：」累死了...夏目，你進步的速度也太誇張了，我差點跟不上。」
」是你教得好。」夏目認真地回答。
」哎呀，別這麼嚴肅嘛。」蘇羽笑著拍拍他的肩，」走，我請喝飲料。順便叫上精市，他今天肯定悶壞了。」
他們走到場邊，幸村正坐在長椅上和真田討論下周的戰術。看見兩人過來，幸村抬起頭，紫眸裡帶著笑意：」辛苦了。夏目，今天表現很好。」
」謝謝部長。」
」說了多少遍，叫我精市就好。」幸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小羽，你是怎麼發現我加練的？我明明很小心了。」
」你小心？」蘇羽金色的眼睛閃過促狹的光，」你球鞋的磨損位置出賣了你。而且，你今天早上摸手腕舊傷的動作比平時多三次。」
幸村失笑：」你這雙眼睛，真是...」他頓了頓，聲音放輕，」謝謝。」
」謝什麼，我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蘇羽把飲料遞給他，」你的身體我比你還了解。下次想加練，叫上我一起，我盯著比較放心。」
真田在旁邊輕咳一聲：」太鬆懈了！你們兩個，訓練時間之外禁止私下加練！」
」是是是，副部長。」蘇羽敷衍地應著，但金色的眼睛卻沖幸村眨了眨，」我們那叫'友誼賽'，不算加練。」
」你...」
」好了弦一郎。」幸村出來打圓場，」小羽也是為了我好。」
晚上回到家，蘇羽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里LINE消息閃個不停。他在」立海大網球部」群里發了句「今天夏目的反手進步超大！」，然後瞬間收到回復。
真田：「太鬆懈了！夏目的基礎還需要加強！」
柳：「數據確實有所提升，但穩定性不足。」
幸村：「慢慢來，夏目已經很努力了。小羽，今天謝謝你盯著他訓練。」
蘇羽：「精市你太客氣了！咱們誰跟誰啊！」
他退出群聊，又點開和幸村的私聊窗口，發了條消息：「今天真的沒加練吧？」
過了幾分鐘，幸村回覆：「沒有。在床上看書。」
蘇羽：「那就好。你的手腕我明天再幫你檢查一下。」
幸村：「好。晚安，小羽。」
蘇羽：「晚安，精市。」
放下手機，蘇羽望著天花板。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微微發亮，像貓科動物在夜裡的瞳孔。他能」看見」很多東西——幸村隱藏的擔憂，真田嚴厲下的關心，夏目小心翼翼的融入，柳冷靜外表下的熱血。
這些他都不會說破。因為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只需要用行動去守護。
窗外，神奈川的夜色溫柔如水。而屬於立海大網球部的故事，還長得很。
明天，又會是充滿挑戰和歡笑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