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秀才有點死了
郭芙蓉走了之後，呂秀才像是被人抽走了主心骨。
最開始幾天他只是不說話，每天坐在窗邊翻書，但翻來翻去都是同一頁。後來他開始不吃飯了，李大嘴把飯菜端到他面前，他看一眼，推回去，說一句「我不餓」。
再後來他開始半夜不睡覺，坐在院子裡發呆，白展堂有一次半夜起來喝水，看到秀才一個人坐在井沿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月亮，像是正在認真考慮跳下去會不會死的痛快點。
白展堂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秀才，你幹啥？」
呂秀才沒有轉頭：「我在想——如果我從這裡跳下去，她會不會回來。」
白展堂說：「她會不會回來我不知道，但是你會有一點死。」
「。。。」
第二天白展堂和李大嘴一合計，覺得不能再讓秀才一個人待著了。兩人一左一右夾著秀才往山上走，秀才一路上都沒掙扎，也沒反抗，只是用一種「你們隨便吧」的表情看著前方，腳步拖沓地跟著
。走到山頂的時候陸鴉已經坐在那塊大石頭上了，他看著秀才那副樣子，又看了看白展堂和李大嘴，問了一句：「他這是怎麼了？
」白展堂說：「小郭走了，他想死。」陸鴉點了點頭：「哦。那我來幫幫他。」
秀才抬起頭，用一種茫然的眼神看著陸鴉：「幫我什麼？」陸鴉說：「你不是想死嗎？我幫你死一次試試。」他抬手打了個響指。秀才眼前一黑。
等他重新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灰暗的空間裡。沒有天，沒有地，四周只有翻湧的灰色霧氣，腳下踩著的地面像是被燒過的焦土，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持續不斷的轟鳴，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反覆敲打一面巨大的銅鑼。
然後一道聲音從霧氣的某個方向傳來，像是在回答：「歡迎來到幽都。」
秀才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霧氣散開一條窄縫，縫隙里走出一道人影，穿著黑色的袍子，臉色蒼白，像是常年不見日光。他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冊子，看了一眼封面又看了一眼秀才：「姓名？籍貫？」
秀才沒有回答。那人又問了一遍：「姓名？」秀才終於開口：「……呂輕侯。」
「年齡？」「……二十三。」
「死因？」
「不知道啊。」
那人低頭寫了兩筆，抬頭看了他一眼：「既然來了，就按流程走吧。」
他合上冊子，轉身朝霧氣深處走去：「跟我來。」秀才跟著他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霧氣逐漸散開，前方出現一座灰白色的高台，高台下方是一條寬闊的河流，河面上漂著一層灰白色的霧氣，看不清對岸。岸邊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每個人都在低頭往前走，沒有人交談，沒有人回頭。
黑袍人帶著秀才走到隊伍末尾：「排著。輪到你了會有人叫你。」
秀才排在隊伍里，前面的人低著頭，一個接一個地往前走。他站了一會兒，前面的人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張已經模糊的臉，五官像是被水泡過，看不清具體的輪廓。那人說了一句：「你也是來投胎的？」
「我不知道啊， 我咋死了！」
又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呂輕侯。」秀才轉頭，看到另一個黑袍人站在霧氣邊緣，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鞭子。
「你跟我來。」黑袍人帶他走過一段很長的台階，兩側是翻湧的灰色霧氣，台階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
黑袍人推開門，裡面的光線讓他眯了一下眼。那是一間很大的房間，四壁是黑色的岩石，地面被燒得發亮，帶著隱隱紅光。牆壁上掛著各種他能認出來和認不出來的器具，邊緣都磨得發亮。黑袍人說：「你到了。接下來的流程，由這邊的負責人安排。」
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從房間深處傳來，一道身形從陰影中走出，和他的身形相比，秀才顯得極其渺小。他低頭看著秀才：「呂輕侯，陽壽未盡，擅自闖入幽都。」
他的聲音在房間裡嗡嗡迴響。秀才抬頭看著他：「……我就是想死。」
「想死？」他低頭看著秀才，「那就是自殺了！」秀才沒有回答。他抬手，兩根粗壯的手指捏住秀才的衣領把他拎起來：
「按照律法， 自殺者打下寒冰煉獄！」
最開始幾天他只是不說話，每天坐在窗邊翻書，但翻來翻去都是同一頁。後來他開始不吃飯了，李大嘴把飯菜端到他面前，他看一眼，推回去，說一句「我不餓」。
再後來他開始半夜不睡覺，坐在院子裡發呆，白展堂有一次半夜起來喝水，看到秀才一個人坐在井沿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月亮，像是正在認真考慮跳下去會不會死的痛快點。
白展堂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秀才，你幹啥？」
呂秀才沒有轉頭：「我在想——如果我從這裡跳下去，她會不會回來。」
白展堂說：「她會不會回來我不知道，但是你會有一點死。」
「。。。」
第二天白展堂和李大嘴一合計，覺得不能再讓秀才一個人待著了。兩人一左一右夾著秀才往山上走，秀才一路上都沒掙扎，也沒反抗，只是用一種「你們隨便吧」的表情看著前方，腳步拖沓地跟著
。走到山頂的時候陸鴉已經坐在那塊大石頭上了，他看著秀才那副樣子，又看了看白展堂和李大嘴，問了一句：「他這是怎麼了？
」白展堂說：「小郭走了，他想死。」陸鴉點了點頭：「哦。那我來幫幫他。」
秀才抬起頭，用一種茫然的眼神看著陸鴉：「幫我什麼？」陸鴉說：「你不是想死嗎？我幫你死一次試試。」他抬手打了個響指。秀才眼前一黑。
等他重新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灰暗的空間裡。沒有天，沒有地，四周只有翻湧的灰色霧氣，腳下踩著的地面像是被燒過的焦土，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持續不斷的轟鳴，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反覆敲打一面巨大的銅鑼。
然後一道聲音從霧氣的某個方向傳來，像是在回答：「歡迎來到幽都。」
秀才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霧氣散開一條窄縫，縫隙里走出一道人影，穿著黑色的袍子，臉色蒼白，像是常年不見日光。他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冊子，看了一眼封面又看了一眼秀才：「姓名？籍貫？」
秀才沒有回答。那人又問了一遍：「姓名？」秀才終於開口：「……呂輕侯。」
「年齡？」「……二十三。」
「死因？」
「不知道啊。」
那人低頭寫了兩筆，抬頭看了他一眼：「既然來了，就按流程走吧。」
他合上冊子，轉身朝霧氣深處走去：「跟我來。」秀才跟著他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霧氣逐漸散開，前方出現一座灰白色的高台，高台下方是一條寬闊的河流，河面上漂著一層灰白色的霧氣，看不清對岸。岸邊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每個人都在低頭往前走，沒有人交談，沒有人回頭。
黑袍人帶著秀才走到隊伍末尾：「排著。輪到你了會有人叫你。」
秀才排在隊伍里，前面的人低著頭，一個接一個地往前走。他站了一會兒，前面的人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張已經模糊的臉，五官像是被水泡過，看不清具體的輪廓。那人說了一句：「你也是來投胎的？」
「我不知道啊， 我咋死了！」
又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呂輕侯。」秀才轉頭，看到另一個黑袍人站在霧氣邊緣，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鞭子。
「你跟我來。」黑袍人帶他走過一段很長的台階，兩側是翻湧的灰色霧氣，台階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
黑袍人推開門，裡面的光線讓他眯了一下眼。那是一間很大的房間，四壁是黑色的岩石，地面被燒得發亮，帶著隱隱紅光。牆壁上掛著各種他能認出來和認不出來的器具，邊緣都磨得發亮。黑袍人說：「你到了。接下來的流程，由這邊的負責人安排。」
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從房間深處傳來，一道身形從陰影中走出，和他的身形相比，秀才顯得極其渺小。他低頭看著秀才：「呂輕侯，陽壽未盡，擅自闖入幽都。」
他的聲音在房間裡嗡嗡迴響。秀才抬頭看著他：「……我就是想死。」
「想死？」他低頭看著秀才，「那就是自殺了！」秀才沒有回答。他抬手，兩根粗壯的手指捏住秀才的衣領把他拎起來：
「按照律法， 自殺者打下寒冰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