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怎麼沒人猜到沈劍心是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廣播裡的笑聲還在迴蕩,操場上的雨勢稍微小了一點,但那種沉悶的壓迫感沒有散。獬豸坐在呂岩臉上,獨角朝前,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的積水。

  「檢測到違規滯留者,」它又說了一遍,聲音依然冰冷,但語氣有點卡頓,像是運行到這裡突然發現好像已經執行完了清除計劃,又被什麼東西打斷了,「……正在重新檢測。」

  呂岩躺在坑裡,感受到臉上那隻重物的壓力稍微鬆了一點,但並沒有完全離開。他深吸一口氣,開口:「它是不是卡了?」

  操場邊緣沒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校門口那陣引擎聲吸引過去了。

  一輛軍用卡車穿過雨幕駛入校門,沒有鳴笛,沒有減速,直接開到了操場邊緣的鐵柵欄外。車門打開,二十個人跳下車,落地時靴子踩進水窪里濺起的水花高度整齊劃一。每個人手上都提著一把長劍,劍身修長,表面刻滿了暗金色的符文。符文在陰雨天裡泛著微弱的螢光,偶爾有細小的電光從劍刃上跳過去,像某種持續充能的系統正在運轉。

  人群里炸開了一陣低呼。

  「臥槽,又來一批?」

  「這幫人又是誰?」

  「兵王?」

  「該不會就是上次在教室打坐那二十位吧?」

  「看著像!這裝備這氣場,是他們沒跑了。」

  二十人沒有列隊,沒有報數。他們落地之後直接朝著操場中央的方向散開,步伐緊湊,互相之間隔著大約三四米的距離。領頭人站在車旁沒有動,他朝教學樓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點了下頭,像是在確認某件事已經得到許可。然後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揮。

  二十人動了。

  操場中央,那隻獬豸終於從呂岩身上站了起來,後退兩步,重新調整姿態,獨角朝前對準了正朝它靠近的二十道人影。它的尾巴掃過泥坑邊緣,把積水甩開成扇形。然後它沖了出去,爪子踩在濕透的跑道上抓出四道平行切口。

  二十人沒有正面迎擊,他們散開,收攏,再散開,像一張在不斷調整形狀的網。第一輪進攻由左右兩翼同時發起,劍刃從兩側切入,在獬豸的前肢和側腹留下兩道平行的劃痕。獬豸轉身反撲,但它的正前方已經空了,左右兩側的人已經後撤,留在它面前的只有雨幕和空蕩蕩的跑道。第二輪進攻從它轉身後的背面切入,劍刃再次落定,這一次的傷口更深,暗色的液體開始從鱗片縫隙中滲出來。

  「臥槽!這配合絕了!」

  「這不是打團嗎?完美配合!」

  「這波操作比我們宿舍五黑還默契。」

  「我們宿舍五黑連泉水都出不去。」

  進攻沒有停。第一輪剛收,第二輪接上,第三輪續上,連續不斷地切割同一個目標。劍刃上的符文電光隨著每一擊逐漸變亮,被斬開的鱗片邊緣開始焦黑捲曲,切口處冒著極淡的白煙。

  獬豸的速度從快速變成緩慢,從緩慢變成遲滯,從遲滯變得像是一台正在被逐行關機的機器。它的四肢開始顫抖,頭顱微微低垂,獨角頂端的光澤正在逐漸暗淡。

  二十人同時後撤一步,收劍,形成一個完整的包圍圈。操場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都以為要結束了。

  然後獬豸抬起頭,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嘶吼。那聲音穿透雨幕,帶著某種頻率震得人耳膜發麻。聲音落地的同時,操場中央那幾塊焦黑的土坑裡開始翻湧。

  泥漿從坑底湧出來,翻滾著向四周蔓延,顏色深黑,帶著液體的質感,然後開始向上爬升、聚攏、堆疊、塑形——先是四根粗壯的腿,然後是覆蓋著鱗片的軀幹,然後是長著獨角的頭顱。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兩隻新的獬豸從焦黑的坑洞中站起來,完整地站在了雨幕中。

  現在操場上有三隻獬豸。三隻獨角同時朝前,三雙空洞的眼睛掃過操場上的所有人,三道冰冷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混響:「檢測到新目標,開始執行清除。」

  人群中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臥槽!召喚術?」

  「打一個來兩個?這什麼機制?」

  「它是BOSS吧!二階段召喚小怪!」

  「你管那叫小怪?那是兩隻BOSS!」

  「那現在怎麼打?」

  「那二十個人怎麼分?」

  二十人已經動了。不需要命令,不需要喊話,他們在獬豸嘶吼聲落下的那一刻同時散開,重新收攏成三隊,兩隊七人、一隊六人,每一隊分別對著一隻獬豸的方向正面迎上。三隊人幾乎是同時起手,同時切入,同時落劍。


  第一隊的打法穩而快,七人輪流上,每人兩劍後退,給下一人讓出位置。第二隊的打法更激進,三人在前吸引注意力,四人在側翼持續輸出。第三隊只有六人,但他們的節奏最緊,每一劍都落在上一劍的同一位置,傷口不斷加深。

  三隻獬豸同時在三個不同的位置被拖入同一個節奏——後退、側閃、切腹、斬關節、收劍、重新合攏。鐵柵欄外的群眾已經說不出話了。

  「完了!」

  「咋了,一驚一乍的?」

  「這幫人在修仙啊!」

  「你也不想以後別人在天上飛,你在地上追吧。」

  進攻持續了大約七分鐘。最後一波攻勢結束時,二十人同時後撤一步,站定。三隻獬豸站在操場中央,身上覆蓋著密集的傷口,四肢顫抖,低垂著頭顱,獨角的光芒已經近乎熄滅。

  三支隊伍同時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同時抬手,落下。二十把劍從二十個不同的角度斬向三個目標,劍光在空中交錯成三道倒傘形,同時收攏於三隻獬豸的頸部。

  三顆頭顱同時落地。六隻眼睛在積水中旋轉了半圈,獨角在雨水中最後一次閃了一下光,然後熄滅了。人群爆發出一陣短促的歡呼,聲音剛起來一半就斷了。

  斷頸處暗色的液體開始翻湧。新的鱗片從斷裂面邊緣生長出來,不到三秒,三顆嶄新的頭顱同時成形。三隻獬豸重新站直了,獨角朝向操場上的每一個人,冰冷的聲音混在一起:「……清除。」

  操場安靜了。

  「又活了?」

  「還帶群體復活的?」

  「那現在怎麼辦?」

  二十名持劍者沒有後退。劍尖再次抬起,但領頭人的手按在了對講機上。片刻之後,廣播裡傳來陸鴉的聲音,帶著一聲微咳:「咳——最後一下,交給呂岩和沈劍心。只有他們倆能徹底殺死獬豸。」

  全場靜止。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操場上那個泥坑——坑裡的呂岩還躺著,三隻剛復活的獬豸正對著他的方向,不偏不倚。

  鐵柵欄外,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他還在坑裡吧?」

  「嗯。」

  「那他不站起來,怎麼殺?」

  「……讓兵王們再打殘一次,然後他補刀?」

  「那他算是人頭還是助攻?」

  「不知道。」

  坑裡,呂岩舉起右手,豎了一個大拇指,很慢地、一截一截地升起來。然後他把木劍換到左手,用右手撐著泥坑邊緣把自己從坑裡撐起來。

  沈劍心不知何時走到了坑邊,越過三隻獬豸的視線,伸手握住了那隻沾滿泥的手。

  呂岩借力站了起來,和沈劍心並肩而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