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三兄弟：我們怎麼唱首歌，就變成打工人了？
顧清晏翻開協議的第一頁。
條款清晰，數字明確。
三份協議，各占「南天門」計劃總股權的百分之三十。
加在一起，九十個點。
蘇棠也翻開了她那份，掃了兩眼，眉頭微微一挑。
林菲連翻都不敢翻。
她攥著那個牛皮紙封面，手指尖都在發白。
「爺，這是什麼意思？」
蘇棠率先開口，目光落在蘇老爺子身上。
蘇老爺子把核桃往手心裡一擱，沒急著回答。
他的目光從顧清晏臉上掃過，又落到蘇棠身上。
最後停在了林菲那雙不知所措的眼睛上。
「我考慮了一下。」
老爺子的聲音沙啞，語速很慢。
「這個東西，既然是小渡提出來的。
那就不該全攥在蘇家手裡。」
他的手指點了點茶几。
「這九十個點，分給你們三個。」
正廳里安靜了。
顧清晏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翻動協議的手指停了一拍。
蘇棠倒是嘴快：「爺爺，我們拿著這個幹什麼？我又不懂遊戲——」
「誰讓你懂了？」
蘇老爺子打斷她，語氣不咸不淡。
「這是留給我未來重孫子和重孫女的。」
空氣凝固了整三秒。
蘇棠的嘴張開了，又合上了。
顧清晏搭在協議上的手指輕輕收緊。
兩位嫂子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的八卦神色。
而林菲——
整個人石化了。
不是一般的石化。
是那種靈魂出竅、大腦宕機、三觀重組的全方位石化。
重……重孫子？
這話的意思是……
她臉上的血色，以一種不可逆的速度飆升。
從脖子紅到耳尖，從耳尖紅到髮根。
陳慧坐在旁邊，端著茶杯的手也僵了。
她剛才還在跟蘇老太聊南城的美容院呢。
突然之間話題就跳到了——孫子輩的財產分配？
不對。
不是財產分配。
是給還沒出生的孩子……分股份？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自家女兒。
林菲已經把臉埋進了雙手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肩膀在微發抖，不知道是窘的還是激動的。
陳慧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
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一個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產房裡，多少高齡產婦的緊急狀況都處理過。
但自家閨女被人當面分配「生育指標」這種事——
她真沒經歷過。
「這……」
陳慧的聲音有點干，轉頭看向林國棟。
林國棟不在。
他跟著那群人上樓唱歌去了。
陳慧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看向蘇老爺子。
「蘇老爺子，您這個……」
蘇老爺子看了她一眼。
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裡，沒有戲謔，也沒有強勢。
反而帶著一種，很樸素的誠懇。
「陳醫生，你別誤會。我不是逼你們家菲菲生孩子。」
他盤核桃的手又轉了起來，聲音放得很平。
「我是說——這九十個點的股份，現在先掛在她們仨名下。
但性質是代管。將來孩子出生了，自動轉到孩子名下。
沒有孩子之前，分紅歸她們。」
他頓了頓。
「說白了，這是給我曾孫輩攢的家底。
她們現在拿著，就當是幫忙看著。」
陳慧愣了好幾秒。
她回過味來了。
這不是什麼逼婚催生。
這是——老爺子在用最實際的方式，把這三個女孩的位置給定死了。
股份代管。
這四個字的分量，比什麼口頭承諾、家庭聚餐、見面認親都要重一萬倍。
白紙黑字，法律效力。
她的目光落在自家女兒身上。林菲還縮在那裡，耳朵尖紅得能滴出血來。
但那對手指的縫隙里，隱約能看到——
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
陳慧嘆了口氣。
算了。
閨女自己高興就行。
「至於幹活掙錢的事——」
蘇老爺子話還沒說完，蘇棠就豎起了耳朵。
「不需要你們操心。」
老爺子端起茶杯，吹了浮沫，嘴角扯了一下。
那個表情，怎麼看都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讓他們三兄弟去干就行了。」
顧清晏的眉梢微挑。
蘇老爺子把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語氣里多了幾分輕快。
「這麼算起來，老大老二老三，都是在給他們的外甥、外甥女打工掙錢。」
他又轉了兩下核桃。
「他們應該很高興才對。」
正廳里靜了兩秒。
然後——
兩位嫂子第一個反應過來。
大嫂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二嫂的茶水差點嗆進氣管。
蘇棠直接笑出了聲：
「爺爺您這也太損了吧？」
蘇老太在旁邊拍著腿笑：
「就是！你把人家三兄弟喊來又是立軍令狀、又是熱血沸騰的，合著最後是來給晚輩當長工？」
顧老太也樂得不行：
「難怪你剛才不攔他們唱歌。
原來是讓人家先高興一會兒，免得知道真相後心梗。」
顧清晏嘴角彎了個極淡的弧度。
她合上手裡的協議，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蘇爺爺，這三份協議的法律審核——」
「已經過了。」
蘇老爺子回答得乾脆。
「我的律師團擬好了。
你要是不放心，拿回去讓你的人再看一遍也行。」
顧清晏點了下頭，沒再多說。
她轉過頭看了林菲一眼。
小姑娘已經從手心裡抬起了臉。
眼眶紅的，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菲菲。」
顧清晏的聲音放得很輕。
林菲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顧清晏的眼神很平和，嘴唇微動。
「收好。」
就兩個字。
但林菲聽懂了。
這不是施捨，不是憐憫。
是認可。
是這個家裡所有人，正式認定她——也是這個圈子裡的一份子。
林菲把那份協議摟進懷裡，用力抿了一下嘴唇，使勁點了點頭。
陳慧看著自家女兒那副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到女兒小時候，因為內向被同學孤立，回家躲在被子裡哭。
想到她高考前壓力太大，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想到她畢業後一個人來濱城打拼，電話里總說「媽我挺好的」。
現在——
她找到了能容納她的地方。
陳慧伸出手，拍了拍女兒的後背。
沒說話。
但那個力道，林菲懂。
……
而此時此刻。
二樓包廂里。
音響系統全功率運轉，BOSE的環繞聲場把整個房間變成了一座聲浪的海洋。
沈渡握著麥克風，站在正中間。
他唱的是——《天下》。
「烽煙起，尋愛似浪淘沙——」
他的聲線不算完美，比不上專業歌手那種圓潤通透。
但那股子渾然天成的質感。
配上他對旋律的理解，足夠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遇見她，如春水映梨花——」
蘇明軒已經瘋了。
他整個人癱在皮沙發上，雙手抱著靠枕，臉上的表情像是見到了神跡。
「我勒個去……這嗓子……這感覺……」
蘇明遠坐在旁邊，紅酒杯端在手裡，一口都沒喝進去。
他本來是帶著「看這小子到底幾斤幾兩」的心態來的。
結果現在——
他手機已經掏出來了。
錄音鍵按下去三十秒了。
蘇明哲靠在調音台旁邊。
他那雙理工男的眼睛，此刻完全失去了解剖式的冷靜。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這音頻波形圖一定很漂亮」的職業病發作。
林國棟更誇張。
這位大學教授，此刻正閉著眼睛，腦袋隨著節拍一搖一晃。
手裡還打著拍子，嘴裡跟著哼。
完全不復剛才那個「嚴師」的架勢。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蘇明軒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好！」
他攥著拳頭在空中揮了一下，像個剛看完演唱會的追星少女。
「再來！再來一首！渡神你別停！」
沈渡放下麥克風，喝了口水。
【唱完了。嗓子有點緊。】
他看了一眼滿臉紅光、激動得手舞足蹈的蘇家三兄弟和林國棟。
【看這幾位。一個個比我還嗨。】
【尤其是蘇明遠，你那個錄音鍵我看見了啊大哥。
別以為你偷偷塞兜里我就不知道。】
【算了，無所謂。】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唱《天下》的這兩分多鐘里。
樓下那位蘇老爺子，已經用三份協議，把蘇家三兄弟的命運給安排得明白白。
從此刻起。
蘇明遠不再是「南天門」計劃的投資人。
蘇明哲不再是技術板塊的話事人。
蘇明軒更不是什麼「總負責人」。
他們三個，統變成了——
高級打工仔。
給自己未來的外甥和外甥女打工的那種。
而他們本人？
此刻正摟著彼此的肩膀，對著那台BOSE音響，扯著嗓子跟唱歌。
蘇明軒的聲音最大，眼眶都紅了。
他唱得撕心裂肺，覺得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巔峰。
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執掌百億帝國了。
他哪裡知道——
他的人生巔峰，兩分鐘前就已經結束了。
沈渡放下水杯，看著這群歡天喜地的人。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樓下太安靜了。
【顧清晏進去之後就沒出來過。
蘇老爺子把所有女眷都留下了。
這是在做什麼？】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低頭一看。
顧清晏。
一張圖片。
他點開——
是那份協議的封面。
下跟著一行字。
「恭喜你，沈總。你名下現在多了三個代管人。」
沈渡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落下去。
三個代管人。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
蘇老爺子把股份分給了她們三個。
條件是——
生孩子。
沈渡的拇指抖了一下。
他正要打字，下面又彈出一條消息。
還是顧清晏。
「所以——」
「今晚回家，你可能需要加個班。」
最後面跟了一個表情。
一隻歪著頭的貓。
沈渡握著手機的手，緩緩收緊。
旁邊蘇明軒還在吼：
「渡神！再來一首！
你那個《精忠報國》呢！
來！給哥幾個整一個！」
沈渡沒動。
他盯著那隻歪頭的貓，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立了起來。
【加班。】
【什麼班。】
【顧清晏你跟我說清楚。你說的加班是哪種加班。】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又刪掉。
再敲，再刪。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
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具體什麼班？」
三秒後，回復來了。
「你猜。」
還是那隻貓。
沈渡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沙發上。
他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接過蘇明軒遞來的麥克風。
「唱什麼？」
「《精忠報國》！」
沈渡攥著麥克風，站在包廂正中央。
音樂前奏響起。
他張嘴的一瞬間，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循環播放——
【我今天，到底是怎麼從一個遊戲策劃會。
走到了這一步的？】
而此刻的樓下。
蘇老爺子把最後一口茶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擱。
他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那裡隱約傳來蘇明軒走調的嚎叫。
老爺子嘴角抽了一下。
「等他們唱完下來。」
他把兩顆核桃攥回手裡，聲音不大。
「誰也別告訴。」
顧老爺子端著空杯子，笑得滿臉褶子都堆在一起。
「那他們什麼時候知道？」
蘇老爺子盤核桃的速度，慢了半拍。
「等他們簽完勞動合同再說。」
條款清晰，數字明確。
三份協議，各占「南天門」計劃總股權的百分之三十。
加在一起，九十個點。
蘇棠也翻開了她那份，掃了兩眼，眉頭微微一挑。
林菲連翻都不敢翻。
她攥著那個牛皮紙封面，手指尖都在發白。
「爺，這是什麼意思？」
蘇棠率先開口，目光落在蘇老爺子身上。
蘇老爺子把核桃往手心裡一擱，沒急著回答。
他的目光從顧清晏臉上掃過，又落到蘇棠身上。
最後停在了林菲那雙不知所措的眼睛上。
「我考慮了一下。」
老爺子的聲音沙啞，語速很慢。
「這個東西，既然是小渡提出來的。
那就不該全攥在蘇家手裡。」
他的手指點了點茶几。
「這九十個點，分給你們三個。」
正廳里安靜了。
顧清晏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翻動協議的手指停了一拍。
蘇棠倒是嘴快：「爺爺，我們拿著這個幹什麼？我又不懂遊戲——」
「誰讓你懂了？」
蘇老爺子打斷她，語氣不咸不淡。
「這是留給我未來重孫子和重孫女的。」
空氣凝固了整三秒。
蘇棠的嘴張開了，又合上了。
顧清晏搭在協議上的手指輕輕收緊。
兩位嫂子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的八卦神色。
而林菲——
整個人石化了。
不是一般的石化。
是那種靈魂出竅、大腦宕機、三觀重組的全方位石化。
重……重孫子？
這話的意思是……
她臉上的血色，以一種不可逆的速度飆升。
從脖子紅到耳尖，從耳尖紅到髮根。
陳慧坐在旁邊，端著茶杯的手也僵了。
她剛才還在跟蘇老太聊南城的美容院呢。
突然之間話題就跳到了——孫子輩的財產分配？
不對。
不是財產分配。
是給還沒出生的孩子……分股份？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自家女兒。
林菲已經把臉埋進了雙手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肩膀在微發抖，不知道是窘的還是激動的。
陳慧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
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一個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產房裡，多少高齡產婦的緊急狀況都處理過。
但自家閨女被人當面分配「生育指標」這種事——
她真沒經歷過。
「這……」
陳慧的聲音有點干，轉頭看向林國棟。
林國棟不在。
他跟著那群人上樓唱歌去了。
陳慧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看向蘇老爺子。
「蘇老爺子，您這個……」
蘇老爺子看了她一眼。
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裡，沒有戲謔，也沒有強勢。
反而帶著一種，很樸素的誠懇。
「陳醫生，你別誤會。我不是逼你們家菲菲生孩子。」
他盤核桃的手又轉了起來，聲音放得很平。
「我是說——這九十個點的股份，現在先掛在她們仨名下。
但性質是代管。將來孩子出生了，自動轉到孩子名下。
沒有孩子之前，分紅歸她們。」
他頓了頓。
「說白了，這是給我曾孫輩攢的家底。
她們現在拿著，就當是幫忙看著。」
陳慧愣了好幾秒。
她回過味來了。
這不是什麼逼婚催生。
這是——老爺子在用最實際的方式，把這三個女孩的位置給定死了。
股份代管。
這四個字的分量，比什麼口頭承諾、家庭聚餐、見面認親都要重一萬倍。
白紙黑字，法律效力。
她的目光落在自家女兒身上。林菲還縮在那裡，耳朵尖紅得能滴出血來。
但那對手指的縫隙里，隱約能看到——
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
陳慧嘆了口氣。
算了。
閨女自己高興就行。
「至於幹活掙錢的事——」
蘇老爺子話還沒說完，蘇棠就豎起了耳朵。
「不需要你們操心。」
老爺子端起茶杯，吹了浮沫，嘴角扯了一下。
那個表情，怎麼看都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讓他們三兄弟去干就行了。」
顧清晏的眉梢微挑。
蘇老爺子把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語氣里多了幾分輕快。
「這麼算起來，老大老二老三，都是在給他們的外甥、外甥女打工掙錢。」
他又轉了兩下核桃。
「他們應該很高興才對。」
正廳里靜了兩秒。
然後——
兩位嫂子第一個反應過來。
大嫂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二嫂的茶水差點嗆進氣管。
蘇棠直接笑出了聲：
「爺爺您這也太損了吧？」
蘇老太在旁邊拍著腿笑：
「就是！你把人家三兄弟喊來又是立軍令狀、又是熱血沸騰的，合著最後是來給晚輩當長工？」
顧老太也樂得不行：
「難怪你剛才不攔他們唱歌。
原來是讓人家先高興一會兒，免得知道真相後心梗。」
顧清晏嘴角彎了個極淡的弧度。
她合上手裡的協議，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蘇爺爺，這三份協議的法律審核——」
「已經過了。」
蘇老爺子回答得乾脆。
「我的律師團擬好了。
你要是不放心，拿回去讓你的人再看一遍也行。」
顧清晏點了下頭，沒再多說。
她轉過頭看了林菲一眼。
小姑娘已經從手心裡抬起了臉。
眼眶紅的，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菲菲。」
顧清晏的聲音放得很輕。
林菲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顧清晏的眼神很平和，嘴唇微動。
「收好。」
就兩個字。
但林菲聽懂了。
這不是施捨，不是憐憫。
是認可。
是這個家裡所有人，正式認定她——也是這個圈子裡的一份子。
林菲把那份協議摟進懷裡，用力抿了一下嘴唇，使勁點了點頭。
陳慧看著自家女兒那副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到女兒小時候，因為內向被同學孤立，回家躲在被子裡哭。
想到她高考前壓力太大，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想到她畢業後一個人來濱城打拼，電話里總說「媽我挺好的」。
現在——
她找到了能容納她的地方。
陳慧伸出手，拍了拍女兒的後背。
沒說話。
但那個力道，林菲懂。
……
而此時此刻。
二樓包廂里。
音響系統全功率運轉，BOSE的環繞聲場把整個房間變成了一座聲浪的海洋。
沈渡握著麥克風，站在正中間。
他唱的是——《天下》。
「烽煙起，尋愛似浪淘沙——」
他的聲線不算完美，比不上專業歌手那種圓潤通透。
但那股子渾然天成的質感。
配上他對旋律的理解，足夠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遇見她，如春水映梨花——」
蘇明軒已經瘋了。
他整個人癱在皮沙發上，雙手抱著靠枕，臉上的表情像是見到了神跡。
「我勒個去……這嗓子……這感覺……」
蘇明遠坐在旁邊，紅酒杯端在手裡，一口都沒喝進去。
他本來是帶著「看這小子到底幾斤幾兩」的心態來的。
結果現在——
他手機已經掏出來了。
錄音鍵按下去三十秒了。
蘇明哲靠在調音台旁邊。
他那雙理工男的眼睛，此刻完全失去了解剖式的冷靜。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這音頻波形圖一定很漂亮」的職業病發作。
林國棟更誇張。
這位大學教授，此刻正閉著眼睛，腦袋隨著節拍一搖一晃。
手裡還打著拍子，嘴裡跟著哼。
完全不復剛才那個「嚴師」的架勢。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蘇明軒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好！」
他攥著拳頭在空中揮了一下，像個剛看完演唱會的追星少女。
「再來！再來一首！渡神你別停！」
沈渡放下麥克風，喝了口水。
【唱完了。嗓子有點緊。】
他看了一眼滿臉紅光、激動得手舞足蹈的蘇家三兄弟和林國棟。
【看這幾位。一個個比我還嗨。】
【尤其是蘇明遠，你那個錄音鍵我看見了啊大哥。
別以為你偷偷塞兜里我就不知道。】
【算了，無所謂。】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唱《天下》的這兩分多鐘里。
樓下那位蘇老爺子，已經用三份協議，把蘇家三兄弟的命運給安排得明白白。
從此刻起。
蘇明遠不再是「南天門」計劃的投資人。
蘇明哲不再是技術板塊的話事人。
蘇明軒更不是什麼「總負責人」。
他們三個，統變成了——
高級打工仔。
給自己未來的外甥和外甥女打工的那種。
而他們本人？
此刻正摟著彼此的肩膀，對著那台BOSE音響，扯著嗓子跟唱歌。
蘇明軒的聲音最大，眼眶都紅了。
他唱得撕心裂肺，覺得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巔峰。
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執掌百億帝國了。
他哪裡知道——
他的人生巔峰，兩分鐘前就已經結束了。
沈渡放下水杯，看著這群歡天喜地的人。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樓下太安靜了。
【顧清晏進去之後就沒出來過。
蘇老爺子把所有女眷都留下了。
這是在做什麼？】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低頭一看。
顧清晏。
一張圖片。
他點開——
是那份協議的封面。
下跟著一行字。
「恭喜你，沈總。你名下現在多了三個代管人。」
沈渡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落下去。
三個代管人。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
蘇老爺子把股份分給了她們三個。
條件是——
生孩子。
沈渡的拇指抖了一下。
他正要打字，下面又彈出一條消息。
還是顧清晏。
「所以——」
「今晚回家，你可能需要加個班。」
最後面跟了一個表情。
一隻歪著頭的貓。
沈渡握著手機的手，緩緩收緊。
旁邊蘇明軒還在吼：
「渡神！再來一首！
你那個《精忠報國》呢！
來！給哥幾個整一個！」
沈渡沒動。
他盯著那隻歪頭的貓，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立了起來。
【加班。】
【什麼班。】
【顧清晏你跟我說清楚。你說的加班是哪種加班。】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又刪掉。
再敲，再刪。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
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具體什麼班？」
三秒後，回復來了。
「你猜。」
還是那隻貓。
沈渡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沙發上。
他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接過蘇明軒遞來的麥克風。
「唱什麼？」
「《精忠報國》！」
沈渡攥著麥克風，站在包廂正中央。
音樂前奏響起。
他張嘴的一瞬間，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循環播放——
【我今天，到底是怎麼從一個遊戲策劃會。
走到了這一步的？】
而此刻的樓下。
蘇老爺子把最後一口茶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擱。
他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那裡隱約傳來蘇明軒走調的嚎叫。
老爺子嘴角抽了一下。
「等他們唱完下來。」
他把兩顆核桃攥回手裡，聲音不大。
「誰也別告訴。」
顧老爺子端著空杯子，笑得滿臉褶子都堆在一起。
「那他們什麼時候知道？」
蘇老爺子盤核桃的速度，慢了半拍。
「等他們簽完勞動合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