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海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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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明法師,我們這是要去哪?」

  從村里出來的路只有一條主路,直接開往寧越郡市區。

  在即將到達寧越郡的時候,鄭羅漢向顧常明詢問道。

  貧僧想送你去坐牢。

  顧常明沒有說出這句話。

  他知道鄭羅漢殺人了,鄭羅漢也知道顧常明知道他殺人了,但是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點出這件事。

  顧常明在糾結如何處置這個人,畢竟這是菩薩託付給他的,同時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因緣。

  這時,顧常明的手機屏幕亮了,有人發來了簡訊。

  顧常明打開一看,是朴雄宰發來的,說是讓他去首爾的曹溪宗本山曹溪寺。

  「先回法興寺,待貧僧收拾好東西,再前往首爾曹溪宗總本山。」

  顧常明向鄭羅漢說道。

  鄭羅漢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明白。

  顧常明閉上眼睛,心中思索。

  究竟怎麼做、達到怎樣的境界,才能被稱為「明燈」?

  相對於這種唯心帶有個人主觀的「願」,顧常明寧願去和大黑佛母大戰三百回合。

  儘管大黑佛母的機制噁心,但起碼目標明確。

  金帝釋花費了數十年的世間建立教派、資助獨立運動、做慈善,身有神異,被最偉大的預言家認證,才成為了韓國的明燈。

  他顧常明難道也要走一遍金帝釋的老路嗎?

  他走不了的。

  顧常明明白,他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金帝釋走的是群眾路線,擁有著龐大的群眾根基,但是,在韓國佛學界,金帝釋的名聲並不怎麼好,甚至有些忌諱。

  原因顧常明不太清楚,猜測可能是在韓國,曹溪宗是最大的佛教宗派,占據著佛法的話語權,相對而言比較保守。

  但現在也是最好的時代,網際網路的興起,讓信息的傳播有了很大的便捷,如果真的願意捧一個人,比起金帝釋所在的那個年代要容易太多太多。

  按照朴雄宰的計劃,他是準備讓顧常明學術路線和群眾路線同時走。

  作為遠東宗教研究所管理者,朴雄宰在民間的名聲很差,但他在韓國宗教界的地位確實很高,只要是合法合規,他可以一天之內就將韓國宗教界的所有代表人物都叫來,齊聚一堂。

  當然,這種事基本不會發生。

  但是,將韓國佛教的高層都叫出來開會,他確實有這個權力,這也是他說的要將顧常明供上神壇的底氣。

  當初在發現鹿野苑這個禪修機構的時候,他就將在首爾的佛學界話語人都召集起來開會,討論鹿野苑應對問題。

  不過當時的高僧們並不知道鹿野苑和金帝釋有關,只當它是一個普通的慈善禪修機構,對於朴雄宰「小題大做」的行為並不是很滿意。

  「也就是說,貧僧需要先通過諸位長老的勘驗,才能得到韓國正統僧團的認可?

  匆匆來到了首爾的曹溪宗本山外,顧常明就從朴雄宰的口中得知了這麼一個消息。

  「是的,這些佛門長老平日對俗世亂象冷眼旁觀,可一旦觸及佛教正統權威、法門正誤這類核心事,便格外嚴苛,容不下半點偏頗與瑕疵。」

  朴雄宰向顧常明耐心解釋道。

  朴雄宰的旁邊,還有著一位戴著眼鏡、穿著兜帽、身披黃灰袈裟的僧人。

  此時,這位僧人正一掌結印,一掌捻珠,默默端詳這個在朴雄宰口中被稱為佛陀化身的華國密宗僧人。

  此人便是海安禪師,也是朴雄宰多年至交。

  如今總管曹溪宗全部對外交流事務,地位近似宗門秘書長,手握對接海內外法師、組織佛學論壇的實權。

  朴雄宰側身,望向與他並排而走的顧常明,語氣沉定而認真:

  「長明法師,我必須實話告訴你。」

  「我能在輿論、行政、宗教審查層面為你鋪路,能讓媒體造勢、讓學界發聲、讓民間瘋狂推崇。」

  「但正統僧團的認可,我幫不了半點。」

  隨即,朴雄宰看向了海安禪師,示意接下來的流程將要由海安禪師帶領。

  海安禪師目光落在顧常明身上,無狂熱、無好奇、無輕視,只有審視。


  他看過無數來韓交流的僧人、遊學的密宗行者、自立宗派的弘法者。

  有真修,有偽行,有附佛外道,有欺世盜名。

  朴雄宰此前無數次與他提及這位寧越出世的華夏密僧,言詞盛讚,甚至稱其「具再來聖僧之相、能轉娑婆正法、可正本清源破盡韓土邪妄」。

  這般評價,在素來嚴謹保守的曹溪宗高層聽來,近乎誇張、近乎離譜。

  韓國本土高僧無數,世代禪門大德輩出,何時輪得到一位外來年輕僧人,擔得起如此盛譽?

  海安禪師行禮,開口,聲音溫和不失威嚴:

  「長明法師,久仰。」

  「今日宗門諸位長老、佛學院諸位教授、各禪寺住持齊聚法堂,欲與法師交流顯密義理。」

  「宗門規矩,外來行者登堂,需對辯法義、印證見地、勘驗行持。」

  「還請法師隨貧僧入寺。」

  冬日的首爾天光清淡,偌大的曹溪總本山肅穆沉靜,飛檐古木、鐘樓梵音,處處皆是佛教禪宗正統祖庭的莊嚴氣象。

  這裡是整個韓土佛法話語權的中心。

  萬千曹溪宗寺院以此為宗,無數僧團以此為規,數十年間,所有登壇說法、開宗立教、被佛學界承認的修行者,必先過曹溪宗這一關。

  金帝釋並沒有出家,若是嚴格按照僧團戒律,像他這樣的人是沒有開壇講法的資格,這也是他不被韓國佛學界接受的一個原因。

  顧常明合十頷首,神色如常,語氣平靜莊重:

  「禪師引路即可,貧僧願受勘驗,願對辯正法。」

  海安法師微微點頭,轉身抬手:

  「法師,請。」

  穿過山門、迴廊、古柏庭階,梵香漸濃,鐘磬餘韻沉落在青磚縫隙之間。

  曹溪宗弘法堂恢弘肅靜,正中高懸「正法久住」的金字牌匾,左右分列數十位老僧、佛學院教授、各大山寺住持。

  皆是韓國佛學界真正的實權人物。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走入法堂的顧常明身上。

  年輕。

  太年輕了。

  只穿著一件樸素的僧衣,無名貴袈裟,無隨行簇擁,無道場頭銜,這般年紀、這般模樣,卻被朴雄宰吹為「東來聖僧、可正韓土佛法」。

  不少人都用不滿的目光看向朴雄宰,用眼神質問其究竟為何居心,讓他們大老遠地跑來為一個年紀輕輕的外來僧人作證。

  這讓在顧常明旁邊的朴雄宰心裡頭不停打鼓,生怕顧常明等下應付不了這幾個老傢伙。

  倒是鄭羅漢,心裡沒有絲毫的壓力,甚至可能比顧常明自己還要有信心。

  既然彌勒菩薩的化身,也就是姐姐說長明法師將會成為韓國新的明燈,那就不會有錯,他一定能得到韓國佛學界的認可,獲得金帝釋當年也沒有的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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