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3 章 風塵歸院,家暖人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天的時間像指間的沙,悄無聲息地就溜走了。

  何雨柱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出市局辦公樓時,天邊已經抹上了一層昏黃,晚風帶著初春的涼意,吹得他打了個寒顫,卻吹不散渾身的疲憊。

  這一天過得太起伏了。上午忙著入職、定崗,聽劉書記交底,腦子裡塞滿了「維穩」「平反」「梳理」這些沉甸甸的詞;中午被食堂的伙食堵得心口發悶,又突聞師父師娘的噩耗,情緒像坐了過山車,從焦灼跌到悲痛;下午去墓地祭拜,回來後又被楚清明拉著看了堆積壓的卷宗——那些泛黃的紙頁上,記著一樁樁懸而未決的案子,字裡行間都是老百姓的期盼和無奈。

  他翻著卷宗,心裡像壓了塊石頭。這幾年「起風」,公檢法系統受的衝擊不小,不少案子判得稀里糊塗,隨便扣個「帽子」就能把人釘死。

  老百姓被折騰怕了,對警察也生了隔閡,路上遇到穿制服的,眼神里多是躲閃和戒備。

  現在突然要提「依法治理」,要讓大家重新信法、信警察,哪有那麼容易?就像一鍋冷透了的粥,想重新熬熱,得一點一點慢慢來。

  市局給他按正廳級待遇配了車,是輛半舊的綠色吉普,車漆都掉了幾塊,看著寒酸,卻已是經費緊張情況下能拿出的最好配置。

  何雨柱還是老脾氣,不喜歡麻煩司機,自己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鑰匙一擰,發動機「突突」響了兩聲,慢悠悠地駛出了大院。

  張抗戰站在辦公樓門口看著,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裡嘀咕著:「哼,你小子就逞能吧,回頭讓紀檢的看見,有你好果子吃——哪有正廳級幹部自己開車的?等著挨批吧。」嘴上這麼說,眼裡卻帶著點佩服,這股子不搞特殊的勁兒,何雨柱這麼多年是一點沒變。

  何雨柱把車開得穩穩的,副駕駛座上放著套嶄新的警服,料子挺括,帶著股新布料的味道——這是下午老李讓人送來的,說是按他的尺寸發的。他打算回去洗洗,過幾天正式穿。

  車子拐進煤市街,熟悉的胡同口就在眼前。剛把車停在院門外的老槐樹下,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就「噔噔噔」地沖了過來,臉上帶著雀躍的笑:「爸!」

  是囡囡。幾年不見,小姑娘已經長到他肩膀高了,眉眼像陳雪茹,透著股機靈勁兒。

  何雨柱推開車門下車,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嗨,我媽早上就跟我們說了呀。」囡囡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早上看您睡得沉,就沒敢叫醒您。爸,您這次回來能待多久啊?是不是又跟以前似的,住兩天就走?」

  何雨柱心裡一暖,蹲下身平視著她,認真地說:「不走了。老爸調到京城工作了,市公安局局長,以後啊,天天陪著你們。」

  「真的?」囡囡眼睛瞪得更大了,臉上的笑容像花兒一樣綻開,「太好了!」她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然後猛地鬆開他,轉身就往院裡跑,嗓門亮得能傳遍半個胡同,「媽!大哥!建業!建國!向東!快點快點,老爸回來了,以後不走啦!」

  何雨柱笑著搖搖頭,拎起副駕駛座上的警服,慢悠悠地往院裡走。剛進院門,幾個孩子就圍了上來。

  「爸!」侯魁是老大,已經長成半大小伙子了,眉眼間有點陳雪茹的樣子,只是還帶著點少年的靦腆,叫了聲「爸」,就站在那兒嘿嘿笑。

  「爸爸!」最小的何向東才8歲,扎著羊角辮,跌跌撞撞地撲過來,抱住他的腿。

  何雨柱彎腰把向東抱起來,在他軟乎乎的臉上捏了捏,又看向旁邊的何建業、何建國——兩個小子也長高了不少,正眼巴巴地看著他。他心裡涌過一陣愧疚,這些年在錦西,對孩子們實在虧欠太多。

  「走,都進屋去。」他抱著向東,招呼著其他孩子往裡走。

  一進堂屋,就聞到一股飯菜香。廚房裡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陳雪茹和於莉正圍著灶台忙碌。

  何雨柱走過去,扒著門框往裡看,笑著打趣:「嚯!今天這是要擺宴席啊?搞這麼豐富!」

  灶台上擺著好幾個碗,有燉得咕嘟冒泡的紅燒肉,有綠油油的炒青菜,還有一盤金黃的炸丸子,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陳雪茹正繫著圍裙翻炒鍋里的菜,回頭看見他,臉上的笑容比灶火還暖:「這不當家的回來了嘛,不得做點好吃的?不然嫌棄我們人老珠黃怎麼辦。」

  於莉笑呵呵說道:「好啦!快洗手去,馬上就開飯。」

  「柱子哥,你是不知道,雪茹姐從早上就跟我說了,說要給你接風。這菜還是在廠里買的。」

  何雨柱看著陳雪茹鬢角新增的幾縷白髮,心裡一酸,走過去從後面輕輕抱了抱她:「辛苦你了,媳婦。」

  陳雪茹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反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裡帶著點嗔怪:「當著孩子的面呢,沒個正經。快出去,別在這兒添亂。」

  何雨柱哈哈笑著鬆開手,轉身往外走,眼角的餘光瞥見灶台上的紅燒肉,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中午那沒滋沒味的白菜窩窩頭,總算能靠這頓好的補回來了。

  院裡的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屋裡的飯菜香混著胡同里的煙火氣,讓他那顆被工作和悲痛填滿的心,終於有了塊踏實的地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