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院裡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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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異常冷靜,掏出煙給王大山遞了一支,冷笑著看向易中海:「易中海,你說有誤會?這房子是我們何家的私產,懂嗎?」

  「誰讓你們搬進去的?我屋裡的東西呢?搶占軍人房屋,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名嗎?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我現在就去找街道辦,找武裝部!」

  易中海被他這氣勢懾住,愣了一下,隨即板起臉:「傻柱,我是院裡的管事大爺!別以為穿了身軍裝就了不起,只要你還是這大院的人,就得守院裡的規矩!你爹走了,房子空著也是浪費,我們把房子租給賈家,這是照顧貧困戶,是做好事!你別上綱上線!」

  「做好事?」何雨柱被氣笑了,轉頭看向王大山,聲音帶著自嘲,「排長,你聽聽,我們保家衛國,就保的是這種『好事』?這兵,我看是沒必要當了。」

  王大山臉色鐵青,往前跨了一步,盯著易中海:「你叫易中海?什麼管事大爺?我沒聽過。你是什麼級別?」

  旁邊一個年輕鄰居忍不住插了句:「他們就是院裡臨時管事的,沒什麼級別。」

  王大山一擺手:「柱子,別說了,我去趟武裝部。」

  說著就要往外走,賈東旭突然衝上來想攔:「你幹什麼?我們院的事自己解決,輪得到你插手?」

  劉海中也挺著肚子湊過來:「同志,你不是院裡的,別多管閒事。」

  王大山是誰?那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團長,眼裡哪容得下這個?

  他猛地掏出腰間的手槍,槍口朝下,聲音冷得像冰:「想攔我?試試?看我的子彈認不認人!滾開!」

  賈東旭嚇得腿一軟,「噗通」癱在地上;劉海中臉色煞白,連連後退:「同志,別、別衝動……」

  王大山理都沒理,只對何雨柱說了句「等我」,大步就往院外走。

  易中海見狀慌了,連忙衝到何雨柱面前:「柱子!多大點事,至於找武裝部嗎?快讓你戰友回來!」

  何雨柱看著他,眼神里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抬手「啪啪」就是兩巴掌,打得易中海一個趔趄。

  「易中海,」他聲音低沉,帶著戰場磨出來的狠勁,「這巴掌,是替我爹打你的——他走了,你就是這麼『照看』我們家的?這房子是我何家的根,誰也別想動!」

  周圍的鄰居嚇得大氣不敢出,連賈張氏的嚎哭都停了,院裡靜得只剩下何雨柱粗重的呼吸聲。

  秦淮茹抱著棒梗,躲在牆角瑟瑟發抖,她這才明白,眼前這個穿軍裝的男人,不是院裡人嘴裡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傻柱」了。

  何雨柱站在自家門口,挺直了脊樑,像在戰場上守住陣地那樣,死死盯著屋裡那些不屬於何家的東西。這一次,他要守的,是家。

  閆富貴扶著聾老太太顫巍巍走過來,老太太一看見易中海被打,連忙顫聲喊:「我的乖孫,你怎麼能打人呢?」

  「乖孫?」何雨柱一聽這稱呼,火氣「噌」地竄上來,猛地從腰間掏出手槍,槍口對著老聾子,眼神卻像刀子似的刮向老太太,「你他媽喊誰乖孫呢?我還是你爺爺呢!」

  聾老太太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癱倒,閆阜貴趕緊死死扶住。

  易中海見狀,強作鎮定喊道:「何雨柱!誰給你的膽子掏槍?聾老太太是院裡的老祖宗,給紅軍送過草鞋,是烈士家屬!你敢這麼對她,這兵你是不想當了!」

  「哈哈哈哈……」何雨柱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把槍插回槍套,拍著手掌看向周圍鄰居,「各位聽聽,這位裹小腳的老太太是『老祖宗』,還給紅軍送過草鞋呢!」

  「院裡有文化人沒?給大夥說說,四九城是哪年解放的?我怎麼記得,紅軍就沒到過四九城?就她這雙小腳,走幾十里山路去送草鞋?送給誰?給國民黨送的不成?」

  這話像炸雷似的在院裡響起,聾老太太渾身一顫,臉色比剛才被槍口對著時還要慘白。

  假冒烈士家屬,這在當時可是掉腦袋的罪過!這身份是易中海幫著圓的,她自己也默認了,如今被當眾戳穿,哪裡還敢吭聲?

  她慌忙轉身,對吳翠蓮說:「小易家的,我頭暈得厲害,扶我回去……」

  吳翠蓮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無措。

  「別走啊!」何雨柱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您剛才不是認我當孫子嗎?咱得說清楚——我爺爺從沒娶過二房,您這『奶奶』是哪來的?還有給紅軍送草鞋的事,今兒必須掰扯明白!」


  聾老太太哪敢接話,只一個勁裝糊塗,哆嗦著說:「你說啥?我聽不見……」

  「聽不見?」何雨柱冷笑,「沒事,一會兒有人讓您聽得見。剛才出去的是我團長,去武裝部了。我就不信,這四九城不是共產黨的天下!我們剛把三座大山搬了,院裡倒冒出個『老祖宗』,這是想翻舊帳不成?」

  周圍的鄰居們聽得心驚肉跳,看向聾老太太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只聽易中海說老太太是「有功之人」,誰也沒細想,經何雨柱這麼一說,這漏洞百出的身份實在站不住腳。

  易中海臉色鐵青,知道今天這事要鬧大,想上前打圓場,卻被何雨柱一個眼神釘在原地——那眼神里的狠勁,是真在戰場上見過血的,他不敢動。

  院裡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聾老太太抑制不住的發抖聲。所有人都明白,今天這四合院的天,怕是真要變了。

  王大山帶著人走進中院時,厚重的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的聲響。

  人群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分開,自動讓出一條道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賈張氏還癱在地上,手指緊緊摳著地面的磚縫,臉色慘白。

  秦淮茹懷裡的孩子被這陣仗嚇得癟了癟嘴,她連忙低下頭輕輕拍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視線不敢往戰士們身上落。

  賈東旭站在旁邊,脖子漲得通紅,剛才那股子慌亂還沒褪去,雙手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節泛白——他確實沒料到事情會鬧到武裝部出面,褲腿上的濕痕還沒幹透,羞恥感像潮水似的往頭上涌。

  「柱子,有事沒事?」王大山的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笑了笑,抬手抹了把臉,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件無關緊要的事:「小場面,沒事。」

  他側身指了指身邊的中年男人,「這位是劉主任。」

  何雨柱立刻立正敬了個禮,脊背挺得筆直:「劉主任您好!」

  劉主任點了點頭,眉頭擰成個疙瘩,視線掃過院裡的人,最後落在何雨柱身上:「小同志,能給我說說什麼情況嗎?」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從賈張氏占了自家門道說起,到後來的口角爭執,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沒有添一句多餘的話。他語速平穩,可越平靜,越襯得旁邊幾人臉色難看。

  易中海背著手,腦袋低得快碰到胸口,平時總端著的長輩架子蕩然無存;

  劉海中偷偷往閆阜貴身後縮了縮,眼神躲躲閃閃;

  閆阜貴則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有朵花。

  戰士們筆挺地站在一旁,沉默卻極具壓迫感,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劉主任的臉色越來越沉,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猛地轉頭沖身後喊:「去看看街道辦和派出所的來了沒有?」

  見沒人應聲,聲音更厲了些,「如果還沒來,把人先帶回武裝部!」

  話音剛落,院門口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街道辦的王主任扶著牆,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汗,看到劉主任就趕緊迎上來,手忙腳亂地打招呼:「劉主任……我來了……」

  劉主任沒看她,語氣冰冷:「王主任,這事雖說是我們武裝部的人牽涉其中,但屬地管轄在你這。我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結果,別讓戰士們寒心。」

  王主任心裡一緊,連忙轉向院裡,提高了音量:「誰能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院子裡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沒人敢接話。

  王主任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指著不遠處的三人:「易中海、劉海中、閆阜貴,你們三個給我過來!」

  三人渾身一顫,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幾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再也沒了往日的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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