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何大清說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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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時,何雨柱心裡還打鼓——這當兵的事,真不知道該怎麼跟老爹開口才好。

  晚飯桌上,何雨水背著書包跑回來,小臉上滿是興奮:「哥!今天前面院的秀兒給了我半顆水果糖,我能不能拿個饅頭送她?」

  何大清正吃著飯,聞言笑道:「乖閨女,這有啥不行的。」

  雨水趕緊夾了兩塊肉放在窩頭裡,蹦蹦跳跳地往前院跑。何大清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還帶著笑。

  何雨柱瞅著時機,清了清嗓子:「爹,跟你商量個事。」

  何大清臉上的笑意未消:「啥事?直接說。」

  楊大妮見何雨柱臉色有些凝重,輕輕碰了碰何大清的胳膊,溫聲道:「柱子有話就說吧,咱們都是一家人。」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我今天去軍管會問了,我這情況……可以去當兵,隨時能走。」

  何大清手裡的筷子「噹啷」一聲落在桌上,眼睛瞪了起來:「當兵?你這事怎麼突然有消息了。」

  楊大妮也急了,拉著何雨柱的手說:「柱子啊,當兵可辛苦,風裡來雨里去的,咱家現在不缺吃不缺喝,犯不著遭那罪啊。」

  她還帶著些舊社會的想法,總覺得「好男不當兵」,安穩過日子才是正經。

  何雨柱耐著性子解釋:「嬸子,現在不一樣了,當兵是光榮事。再說,這一直是我的夢想。」

  「本來年齡不夠受限制,現在有機會能去,我不想錯過。」

  他轉頭看向何大清,語氣懇切,「爹,上次你可是答應過我,說只要有機會就支持我,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何大清臉漲得通紅,半晌沒吭聲。他不是不想兒子有出息,只是一想到當兵要離家,要吃苦,心裡就跟堵了塊石頭似的。

  楊大妮見氣氛僵住,忙打圓場:「大清,孩子有這想法是好事,你也別太急,讓他再想想,咱也再合計合計?」

  何雨柱沒再說話,只是看著父親,眼神里滿是堅持。

  飯桌上一時沒了聲響,只有窗外傳來孩子們嬉鬧的笑聲,襯得屋裡格外安靜。

  何大清給自己點了支煙,煙霧繚繞中,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柱子,你長大了,有些事你自己定了主意,我攔也攔不住。」

  「就像我這回的事,也是你在一旁操心。我知道,你的性子倔,想去就去吧。不過,得跟你師傅好好說一聲,得他們倆點頭才行。」

  何雨柱重重點頭:「這個我明白,一定跟師傅們說清楚。」

  何大清看了一眼身旁的楊大妮,又轉回頭看向兒子,眼神沉了沉:「柱子,有些事,當爹的今兒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您說,我聽著。」何雨柱坐直了身子,他隱約覺得,父親要講的,或許就是那些藏了許久的秘密。

  上一世,以父親的精明和人脈,怎麼會被院裡的人和事逼到拋家舍業的地步?這裡頭一定有隱情。

  何大清先看向楊大妮,語氣帶著些鄭重:「大妮,這些事你要是聽了,覺得想分開,我不攔著。」

  楊大妮卻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他的手:「大清哥,不會的。雖說你比我大近十歲,可我認準你是能託付的人,啥坎兒咱不能一起過?」

  何大清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定了心,轉頭對何雨柱道:「柱子,頭一件,是咱家的成分。剛建國那會,軍管會來統計,我報的是貧農。這事兒我藏了大半輩子,不敢說——其實咱家往上兩代,都是譚家菜的傳人。」

  何雨柱心頭一動,譚家菜可是有名的官府菜,講究得很。

  「我後來琢磨過,」何大清吸了口煙,「譚家菜屬官府菜,按規矩,成分該定成富農。我這是向軍管會瞞了成分,這些年總擔心被人捅出去。知道這事的,沒幾個,你大概也能猜到是誰。」

  何雨柱卻笑了,擺了擺手:「爹,就為這個?他要是想舉報,就讓他去。」

  何大清一愣:「柱子,你這話啥意思?」

  「您想啊,」何雨柱往前湊了湊,「譚家菜是手藝,是祖宗傳下來的本事,又不是啥見不得人的勾當。」

  「再說了,您這些年在食堂幹活,憑手藝吃飯,養活一家子,沒占過誰便宜,沒坑過誰利益,就算成分改了,又能咋地?真要有人拿這個說事,咱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他作甚?」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說,現在講究的是憑勞動吃飯,您這手藝是寶貝,真要論起來,說不定還是受重視的技術人才呢。那些想拿這個做文章的,無非是想拿捏您,可咱不給他那機會啊。」


  何大清盯著兒子看了半晌,菸捲燒到了盡頭才猛地掐滅在桌上,臉上的愁雲散了大半:「嘿,你這小子……這麼一說,我倒覺得,這心裡頭的石頭,好像輕了點。」

  楊大妮也鬆了口氣,笑著說:「柱子說得在理,咱沒做虧心事,不怕啥。」

  何雨柱見父親眉頭舒展,心裡也敞亮了——看來,上一世的癥結,不止這一樁,往後,得慢慢幫父親把心結都解開才行。

  何雨柱見老爹還是眉頭緊鎖,心裡透亮他還有疙瘩,索性挑明了說:「爹,您姓何,又不姓譚,這點您得拎清楚。」

  「人家抓富農、資本家,那是盯著開店置產、僱工剝削的。咱祖上就算沾過譚家菜的邊,頂多算個跑堂的夥計,說句不好聽的,跟佃戶給地主種地沒啥兩樣,就是憑手藝給人打工,您怕的哪門子?」

  他說完,直勾勾看向何大清。何大清眼珠轉得飛快,像是被點醒了似的:「柱子,這事兒……還能這麼理解?」

  「不這麼理解,您還想咋理解?」

  何雨柱挑眉,「照您那想法,後院老太太該定啥成分?資本家?」

  這話把何大清噎得半天沒出聲——是啊,老太太家裡那點家底,論起來比他這「譚家菜後人」實在多了,不也好好住著?他悶頭琢磨著,心裡那道坎鬆動了些,卻還是沒徹底邁過去。

  何雨柱不急,就這麼靜靜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何大清看了眼身旁的楊大妮,聲音壓得更低了:「大妮,我雖說家傳譚家菜,卻從小跟著魯菜大師學手藝。鬼子進城那陣子,有個漢奸二狗子,聽說我廚藝好,硬逼著我去給鬼子做飯,我沒轍,去了一陣子。」

  「這事兒……不知道咋被後院那老太太知道了,我這些年總擔心她去舉報,更怕連累家裡人,所以這話從來不敢往外說。今兒說了,心裡倒暢快些。」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點忐忑,盯著楊大妮:「你要是有別的想法,直接告訴我,我能受得住。」

  話音剛落,楊大妮卻沒看他,反倒望向何雨柱。

  何雨柱咧嘴一笑,從口袋摸出支煙,自己點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看得何大清心頭火起。

  「你小子啥意思?」何大清沒好氣地問。

  何雨柱吐了個煙圈,笑道:「我沒別的意思啊。」

  「沒別的意思?我都這樣了,你還笑?我怎麼瞅著你有點幸災樂禍?」何大清瞪著他。

  「爹,您這就冤枉我了,」

  何雨柱收起笑,正色道,「我是覺得,這事兒壓根不算事兒。那時候兵荒馬亂的,您一個手藝人,被漢奸逼著做事,身不由己,又不是主動去給鬼子效力,算哪門子錯?真要論起來,您沒跟他們同流合污,沒幹傷天害理的事,就夠本分了。」

  他看向楊大妮,又道:「嬸子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楊大妮這才開口,聲音溫和卻堅定:「大清哥,柱子說得對。那時候的難處,誰沒經過?只要心是正的,就不怕啥。往後有啥坎,咱一起扛。」

  何大清愣住了,看著楊大妮坦然的眼神,又瞅瞅兒子篤定的模樣,心裡頭那最後一點淤堵,像是被一股暖流沖開了。

  他長長舒了口氣,眼眶有點發熱,嘴上卻罵道:「你倆……合著伙來寬慰我是吧?」

  何雨柱笑著把煙掐了:「不是寬慰,是事實。再說了,真要有不長眼的敢拿這說事,咱也不怕。我這就要去當兵了,到時候穿著軍裝回來,看誰還敢嚼舌根。」

  這話一出,何大清和楊大妮都笑了,屋裡的氣氛,總算徹底鬆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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