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林琅欺負我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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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保是很懂氣人的。

  宮裡畢竟不比市井,說話要注意影響和分寸。

  可遇到有仇的人怎麼辦?

  只能動動嘴皮子打打嘴仗,為此他還專門寫了一本《氣人經》。

  擱在往常,朱翊鏐罵兩句也就罵了,權當是小孩說話不知道輕重。

  可現在身後站著李太后,他又怎能受這個委屈。

  「你這奴婢竟敢辱我?!」

  朱翊鏐氣得直哆嗦,「林琅欺負我就算了,你這狗一樣的東西也敢放肆!」

  他抬手一指馮保,喝道:「你們幾個,去把他給我打走!」

  那幾個太監倒也是愣,當即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看這架勢,殿下是要硬闖?」馮保不慌不忙的設下最後一道陷阱。

  朱翊鏐冷哼一聲,「給我打!」

  得到想要的答覆,馮保也不裝了,抬頭喊了一聲:「出來!」

  嘩啦!

  拐角衝出來七八個司禮監小弟。

  朱翊鏐嚇了一跳,「馮保,你想幹什麼?!」

  馮保笑眯眯道:「殿下年幼,想來是受了身旁小人的教唆,奴婢替殿下教訓教訓這些不懂事的雜碎。」

  說罷,

  他朝著小弟們使了個眼色。

  那司禮監的小弟更乾脆,二話不說衝上去和朱翊鈞的貼身宦官扭打在一起。

  馮保早有準備,挑出來的都是有把子力氣的硬茬子。

  再加上人數占優,幾乎都是二打一。

  司禮監明顯是訓練有素,一人按著,另一人撲上去拳打腳踢。

  畢竟太監的下三路無敵,也只能挑著其他脆弱的地方下手。

  偏殿門前頓時哀嚎一片。

  朱翊鏐嚇得小臉煞白,他壓根沒想過馮保竟敢還手。

  雖然打的不是自己,可這幾個宦官都是打小跟著的,就藩也得帶上的那種親信。

  待反應過來後,四個貼身太監已經是被打的鼻青臉腫,嘴角帶血。

  「馮保!」

  朱翊鏐怒吼道:「你是想造反嗎?!」

  馮保皮笑肉不笑道:「怕不是殿下想造反才是。」

  !!!

  朱翊鏐氣瘋了,他現在已經顧不上捉姦,他只想狠狠的揍這無法無天的奴婢一頓!

  「你找死!」

  他再也控制不住,衝上去逮著馮保就是一陣猛踹。

  「我讓你狗叫!」

  「還敢打爺爺的人!」

  「今天爺爺非打死你不可!」

  馮保抱著頭蜷縮在地上任憑拳腳落在身上。

  他既不還手,也不辯解,似是在等著什麼。

  就在朱翊鏐瘋狂宣洩怒火的時候,一道寒如徹骨的厲喝響起。

  「住手!」

  朱翊鏐聞聲渾身一顫,僵硬的扭過頭看著來人,「母后,您,您怎的來了?」

  李太后面沉如水,看著殿前的一片狼藉,眸中怒火幾乎要噴射而出。

  自己的好兒子,對自己的大伴大打出手。

  嘴裡還說的那些不堪入耳的粗鄙之言。

  而且還是在朱堯媖門前,眼下是治病的關鍵時期,要是有點什麼差池……

  她不敢去想,她無法接受剛升起的希望破滅。

  「朱翊鏐,你想做什麼?」

  朱翊鏐心裡一個咯噔,好在他也沒傻到份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母后明鑑,非是兒臣失禮。」

  「兒臣擔心媖姐在林琅那受了委屈,特意前來營救。」

  「怎料這狗……馮保無法無天,與林琅狼狽為奸,試圖掩蓋私通……」

  「住口!」李太后越聽越是氣憤,她就怕治病的事傳出去,還特意叮囑馮保不許外人踏足。

  怎知自己最心疼的小兒子,卻是恨不得滿世界宣揚。


  「娘娘……」

  馮保趴在地上淒聲道:「奴婢,奴婢不辱使命。」

  李太后輕輕將他扶起來,「受苦了,大伴的委屈我都看在眼裡。」

  「你放心,我定會還你個說法。」

  還是那句話。

  馮保是在李太后最無助的時候擋在身前的擋箭牌,心裡早已視作半個家人。

  哪怕是謀害林琅父親的鐵證擺在面前,卻也只是被罰交出東廠。

  她又怎能對馮保受的委屈視若無睹。

  「在這等著,誰都別走。」李太后冷冷掃了朱翊鏐一眼,逕自推開門走進院中。

  其他的事可以稍後處理,朱堯媖才是當下最關心的。

  朱翊鏐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

  「嗚嗚……」

  朱堯媖蜷縮在角落,捂著耳朵失聲大哭。

  方才外頭傳來的陣陣哀嚎把她嚇到了。

  李太后走進來看的心中一痛,輕聲喚道:「媖兒。」

  朱堯媖見她靠近,哭的越發大聲。

  李太后趕忙停下腳步,看向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林琅,忍不住責怪道:「你別光看著,上前哄哄啊。」

  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咋哄啊!

  林琅默默翻了個白眼,「長公主畢竟是女子,侄兒說說話開解還行……」

  「我都不說什麼,你怕個什麼!」李太后沒好氣道:「再說了,你這個時候裝什麼君子!」

  「呃——」

  林琅早就被吵的頭大,聽到這話也不再藏著掖著。

  不就是哄小孩嘛,有啥難的。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筆墨,緩慢的走到朱堯媖面前蹲下,另一隻手輕輕拍打朱堯媖捂在耳朵上的手背。

  「不怕,不怕……」

  許是沒有過這種親密接觸,朱堯媖一時間竟是呆住了。

  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上紅霞,哭泣聲漸漸小了些許,只是不斷的抽動肩頭。

  李太后看的直吸涼氣。

  讓你哄,誰讓你上手了啊!

  不過,

  她也沒說什麼,只是默默的看向殿中的屏風。

  這屏風可真屏風!

  上面的月季繡的跟月季似的。

  林琅沒有別的動作,只是不斷的重複不怕。

  大約一盞茶,朱堯媖慢慢止住哭聲,雙眸紅紅的四下亂看。

  林琅溫柔道:「我教你畫個好玩的好不好?」

  畫畫?

  朱堯媖的心思被瞬間牽住,「嗯。」

  林琅拿起筆墨,硬著頭皮在自己的臉上描了幾條黑線。

  往臉上畫畫這幼稚把戲,自從他幼兒園畢業後就沒做過了。

  要不是為了哄人,他真拉不下臉。

  「怎麼樣?」

  林琅厚著臉皮問道,這種把戲讓他有種莫名的負罪感。

  朱堯媖耿直道:「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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