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朱翊鏐:你管這叫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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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耕所。

  這群外戚幹活倒是一把好手。

  不到十天功夫,十畝地已經開墾出來一半。

  當然了,這種效率離不開海瑞的督促,以及王朝窶父子倆的威懾。

  這會兒正是午後。

  一眾外戚穿著無袖坎肩,肩膀上搭了條手巾,灰頭土臉的捧著皇明祖訓低聲誦讀。

  中午飯後天氣太熱,需要適當的休息一下。

  畢竟也不能真把人往死里整,中暑了很麻煩。

  所謂的休息,就是找個陰涼地誦讀祖訓,加強一下宗戚的文化素養。

  宗戚很有默契的分成兩撥。

  歸耕所也是個小社會,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圈子。

  一波是被罵做鷹犬的王朝窶和王道亨。

  另一波是以朱翊鏐為首的核心宗戚。

  朱翊鏐看著一群人要死不活的模樣沒好氣道:「一個個的別垂頭喪氣啊。」

  「晌午的時候馮保來了一趟,我已經把這裡的事和他說了。」

  「你們放心,最晚天黑之前母后的懿旨就能送到。」

  這話令眾宗戚精神一震。

  紛紛詢問消息是否屬實。

  在得知馮保真的來過後,眾人淚流滿面。

  「終於要解脫了!」

  「這些天我睡都睡不好,晚上屋裡比外頭還熱」

  「睡外頭蚊子恨不得把人吸乾。」

  「你們就知足吧,我這些天掄鋤頭掄的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李偉的發言讓眾人目露憐憫。

  其他人的開荒都是兼職,洗衣服劈柴挑水後才去開一會兒。

  武清伯可是倆眼一睜就是干。

  老百姓開荒還能租頭牛呢,武清伯純是靠著鋤頭硬生生啃出來的。

  「外公安心,這個仇我一定會替你報!」朱翊鏐孝心大發,惡狠狠道:「我一定會讓林琅和海瑞好看!」

  李偉盯著不遠處的王朝窶父子二人,怨毒道:「還有他們兩個!」

  王朝窶和王道亨渾身一顫,將臉埋在祖訓後面。

  「這都是小事兒!」

  朱翊鏐大手一揮,「只要離開這個鳥地方,凡事都好說!」

  眾人歡欣鼓舞,萎靡氣氛一掃而光。

  也就在此時,

  歸耕所的大門被人敲響,傳來馮保的聲音。

  「傳太后口諭!」

  來了!

  朱翊鏐等人從地上彈起,興奮的跑去開門。

  可他忘了鑰匙在王朝窶手裡,跑到一半又回頭大聲招呼道:「王朝窶,鎖匙拿來!」

  這一嗓子驚動了正在屋裡抄錄祖訓的海瑞。

  「直呼尊者大名,成何體統!」

  「殿下罰抄祖訓一遍,明日太陽落山之前交上來。」

  要是昨天聽到這話,朱翊鏐一定嚇得不輕。

  可現在底氣來了!

  朱翊鈞掐腰牛逼哄哄道:「姓海的,你少在這拿著雞毛當令箭!」

  「這祖旭小爺要是寫一個字,小爺跟你姓!」

  海瑞眉頭一皺,「殿下怎可如此言而無禮?」

  「我禮你大爺!」

  朱翊鈞放聲叫道:「我娘懿旨就在門外,你趕緊去給小爺開門。」

  懿旨?

  海瑞眉頭擰的更深,這些宗戚好容易有了點改變,太后就要把人帶回去。

  終究還是做不到嗎?

  朱翊鈞見他愁眉苦臉,心中愈發暢快,「愣著做什麼?莫非海瑞要抗旨不成?」

  「不敢。」

  海瑞搖頭長嘆,整理了一下衣衫,主動邁步前去迎接懿旨。

  不論如何,該盡的禮數還是要盡的。

  他從王朝窶手中接過鑰匙,打開了院落大門。


  木門開啟的一瞬間,自由的氣息令諸位宗戚為之陶醉,紛紛閉上眼睛感受著歸耕所外香甜的空氣。

  就好似一牆之隔,兩方天地。

  卻無人注意到馮保臉上尚存的些許紅暈。

  「馮保,母后的懿旨呢?」朱翊鏐迫不及待問道。

  馮保不敢看他的眼睛,清了清嗓子喊道:「太后口諭!」

  眾宗戚忙站直身子做恭聽狀。

  馮保深吸一口氣,大聲道:

  「歸耕所是朝廷決議,林琅秉公行事沒問題。」

  「叫朱翊鏐在歸耕所安分點,再敢動不動栽贓林琅,他就在歸耕所里就藩吧。」

  「還有武清伯,不要以為是國丈就無法無天。」

  「林琅可能做事是認真了些,可他不會公報私仇,再說你們之間也沒什麼仇恨。」

  「自家人就是要和和氣氣,做給天下人個表率。」

  原本激動的宗戚們突然像是被捏住了脖子,一個個漲的面紅耳赤。

  尤其是朱翊鏐和李偉二人,更是聽得差點腦淤血。

  什麼叫秉公行事?

  什麼叫栽贓林琅?

  什麼叫無法無天?

  這是人能說出的話嗎?

  那特碼是牛馬都幹不了的活啊。

  「不可能!」

  朱翊鏐猛地大聲吼道:「馮保,你竟敢假傳口諭!」

  「奴婢字字屬實,沒有半句虛言。」馮保默默回道。

  「放屁!」朱翊鏐扒下短衫露出紅腫的肩頭,跳著腳罵道:「你自己瞪大眼睛看看,老子肩膀上都快磨出繭子了屁的。」

  「還有這才幾天,我瘦的都快看見肋骨了。」

  「你管這叫秉公行事?」

  有他這一挑頭,其他人也都叫嚷起來。

  「我鋤頭都掄的冒火星子,一頓飯就給倆餅子,還說我無法無天?!」

  「就是啊,別說我們沒幹什麼禍國殃民的事,就算幹了,大不了回鳳陽高牆。」

  「憑什麼把我們關在這兒?」

  「要這麼幹,那還不如去蹲大獄!」

  「……」

  馮保聽得那叫一個頭大,他苦笑著道:「王爺,伯爺,各位爺爺,我就是個傳話的啊。」

  「這話的確是太后親口所說,您們要是不願意,就去找太后說理,難為我呢。」

  朱翊鏐聽得咬牙切齒,「當真是母后的意思?」

  「奴婢一個字不敢亂傳。」馮保趕忙保證道。

  「我現在就去找母后理論!」朱翊鏐是個急脾氣,當即就要撂挑子走人。

  「慢著。」

  海瑞攔住他,面無表情道:「殿下就算要理論,也要等過完這個月再說。」

  朱翊鏐怒道:「你這是在威脅本王!」

  「下官只是奉命行事。」海瑞平靜道。

  看似平靜,實際上海瑞心中早已掀起駭浪。

  他壓根沒對歸耕所抱太大希望,也做好了走個流程的思想準備。

  可萬沒想到,李太后竟然是鐵了心的要給宗戚上一課。

  這讓滿腔清廉無處釋放的海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太后尚且對骨肉如此,他這個做臣子的怎能不露一手?

  一個月的時間,要是不把宗戚調教的謙遜有禮,他也沒臉再說什麼治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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