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小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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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

  兩位太后安頓好養胎事宜,相伴朝著後宮走去。

  沒了外人在場,李太后終於是忍不住問道:「姐姐突然認下林琅為義子,可是皇上近日多有失禮?」

  「妹妹想到哪裡去了。」

  陳太后拉著她的手笑道:「皇上待我禮敬有加,挑不出半點毛病,妹妹萬不要多想。」

  「只是我見林琅這孩子是個有福之人,這才想著沾沾福氣。」

  這下李太后心裡就踏實了。

  若是傳出朱翊鈞不敬嫡母,那樂子才大了呢。

  「姐姐覺得他有趣就是有趣,哪來的什麼福氣,咱們之間何須找些託詞。」李太后笑道。

  陳太后驚訝道:「妹妹怎會覺得是託詞?」

  「先帝在世之時常誦道家經文,經文說,一人廣行善德,福氣流潤宗族鄰里。」

  「若一身惡業,則親眷連帶困頓。」

  「有福有德者居一處,周遭之人皆少阻滯。」

  「以往我是不信的,可自打林琅入宮以來,皇上諸事皆順,妹妹煩心事也少了許多,這怎能不算是福氣呢?」

  經她這麼一說,李太后這才後知後覺的回憶這一年的光景。

  初入宮闈時,林琅就敢以求皇嗣為名,請求帶皇上出宮。

  一個多月後,皇后果真有了身孕。

  後來又弄什麼監察內廷,又去百花山祈雨,又替朱翊鏐籌備婚事,諸事皆是順順利利。

  惡名遠揚的海瑞來到京城,現在也甘願為朱翊鈞驅馳。

  上個月朱翊鈞臨幸王謹儀,鬧得母子很不愉快。

  可林琅一進宮,就要認下王謹儀為義妹。

  當初李太后只覺得是林琅仁孝,不想讓皇上和自己為難。

  可今日王謹儀竟是也有了身孕……

  單獨拿出一件事,還能用運氣好解釋。

  可樁樁件件都是這般順暢,倒是真的應了那句周遭之人皆少阻滯。

  李太后禮佛是禮的心裡安慰,此刻卻也不得不信了幾分。

  「聽姐姐這麼一說,倒還真有點福佑周身的意思。」

  陳太后神秘兮兮道:「當然了,我是他乾娘,關係更近,沒準我的福氣更大呢。」

  她這副樣子很是罕見,頗有幾分神婆的神態。

  李太后很想笑,卻又很快面色凝重。

  壞了!

  自己是嬸娘,人家是乾娘。

  這福氣好像搶不過啊!

  這個念頭一出,李太后自己都笑了。

  「姐姐早些回去歇歇,西海的杏子熟了,明日咱們一同去摘些嘗嘗可好?」

  陳太后輕嗯一聲,帶著貼身宮娥返回慈慶宮。

  李太后則是若有所思。

  雖然她還是覺得福氣過於玄學,但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畢竟這一年內廷事事順暢是真的。

  「嗯……早知道我先認下這個義子好了。」

  「現在再提,恐怕會讓陳姐姐背後笑話。」

  李太后嘆了口氣,邁步走回慈寧宮。

  還未進殿,就見馮保遠遠躬身行禮,「娘娘!」

  「大伴怎的突然來了?」李太后招招手,「進來說吧。」

  馮保跟在後面邁進殿內,恭聲道:「奴婢今日又去了歸耕所,隔著院牆與潞王殿下說了幾句話。」

  「鏐兒?」

  李太后精神一震,關心道:「他說什麼了?」

  馮保稍作猶豫咬牙道:「殿下說……歸耕所中苦不堪言,雙手滿是血泡,肩頭青紫遍布。」

  「每日艱辛勞作不得果腹,懇請娘娘相救!」

  李太后聽得心頭一緊,兩個兒子中,她最疼的就是朱翊鏐。

  平日裡對朱翊鈞管教甚嚴,對朱翊鏐卻很是寬鬆。

  如今聽得小兒子受苦,她下意識就想讓人把朱翊鏐帶回來。


  可轉念一想,

  林琅向來做事有分寸,又怎會待潞王過於苛責?

  李太后壓下激動,輕笑道:「鏐兒向來喜歡誇大其詞,他的話不足為信。」

  「娘娘,這可是奴婢親耳聽到的啊。」馮保焦急道:「殿下是奴婢看著長大的,奴婢實在不忍心見他受苦。」

  李太后反問道:「那你可曾見到他所謂的青紫血痕?」

  「這個……」

  馮保搖搖頭,如實道:「歸耕所院牆甚高,倒是沒有看見。」

  「這不就結了。」李太后面露微笑,輕鬆道:「鏐兒這孩子就喜歡危言聳聽,上次在外城和人毆鬥,他還嚷嚷著被人打出了內傷,結果呢?」

  「依我看,歸耕所肯定是比宮裡要累些,卻也沒有他說的那麼可怕。」

  馮保不忍心道:「奴婢聽著不像說謊,殿下都帶著哭腔了。」

  「而且聽殿下說,武清伯都累暈了一次。」

  「要不娘娘還是讓他們回來吧。」

  李太后渾然不以為意。

  自己的爹自己了解,當年可是兩把泥鏝叱吒風雲,又豈能在歸耕所干兩天活累的暈倒。

  分明就是朱翊鏐誇大其詞的說法。

  她擺擺手道:「無妨,林琅心中有數。」

  馮保呆立當場。

  太后搞什麼呢?

  親爹和親兒子在那吃苦,你在這相信一個外人?

  他不願太后被『奸人』蒙蔽,鼓足勇氣道:「娘娘,吃點苦是好事,可林琅辦的歸耕所已經超出了吃苦的限度。」

  「他是意圖殘害宗戚……」

  話沒說完,李太后突然皺眉呵斥道:「大伴!」

  「我知道東廠一事讓你心中不忿,但有些話不是能隨便說。」

  「什麼叫殘害宗戚?他是我的義侄,是皇帝義兄,他就是宗戚,何來殘害一說?」

  馮保忙匍匐跪倒,「娘娘息怒,奴婢也是為了武清伯和潞王殿下著想。」

  李太后冷眼望著他,「莫非我不為他二人著想?」

  聞言,

  馮保後背冷汗直冒。

  說錯話了!

  歸耕所出自太后懿旨,若說林琅殘害宗親,倒不如說是太后囚父虐子。

  他腦子轉的也快,頃刻間便想好了找補的說辭。

  「奴婢有罪,奴婢是嫉恨林琅,這才出言污衊。」

  「歸耕所實為勸誡宗戚義舉,奴婢方才失言,奴婢掌嘴。」

  馮保掄起胳膊用力扇在自己臉上,下手格外賣力,兩巴掌下去臉頰就已通紅。

  「罷了。」

  李太后終究是對跟著自己的舊人心存憐憫,「今後把心放在司禮監上,好生幫著皇上打理國政,休要再有些不合時宜的念頭。」

  「另外,大伴再去一趟歸耕所,傳我口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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