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四塊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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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琅有點懵。

  據朱翊鈞的說法,朝廷和宮裡的事務他插不上手。

  召自己進宮做伴讀肯定要經過張居正、李太后和馮保鐵三角的同意。

  李太后那還好說,上次留下的印象不錯。

  可張居正和馮保為什麼會答應?

  難道是陰謀?

  林琅暗自揣測陰謀論,而事實上,這件事根本沒他想的那麼複雜。

  今天上午早朝結束後,三巨頭在乾清宮會晤。

  李太后提起皇上一個人讀書可能有點枯燥,想讓林琅進宮做伴讀。

  她本意是賣張居正個好,畢竟在她的看來,林琅是張居正的人。

  張居正一看不光皇帝喜歡,就連太后也器重,那就來唄。

  李太后見他這麼痛快答應,更加確定林琅是他自己人。

  至於馮保更是沒意見,他正愁怎麼抓林琅的小辮子,眼皮子底下弄你還不簡單?

  三票通過!

  「這是宮裡送來的牙牌。」

  陳大海將一塊腰牌雙手奉上,補充道:「有了它你就能行走皇城。」

  第四塊腰牌!

  朱翊鈞給的腰牌質量不錯,白色象牙上刻穿宮牙牌四個大字,上系一道紅色絲帶。

  伴讀也分文武,文官用青,武將用紅。

  錦衣衛屬於武將之列。

  陳大海道:「做了伴讀,日後在衙門的時間就不多了。」

  「要不要換個清閒的地方待著?」

  「我現在就夠清閒了。」林琅笑著將腰牌收起。

  「北鎮撫司還有個更好的地方。」陳大海左右看了看,小聲提議:「女監怎麼樣?」

  !!!

  林琅驚住了。

  錦衣衛詔獄分男監和女監,女監平日裡由女牢子看管,只有提審的時候才會接觸到男人。

  那是真正的女兒國!

  什麼尊貴的誥命夫人,妖言惑眾的邪惡姑婆,謀殺親夫的艷麗美婦,因罪牽連的無知小姐……

  林琅扭捏道:「這,不好進吧?」

  陳大海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當牢頭肯定不行,不過,要是女牢子患病休沐,臨時調過去幾天還是可以的。」

  「你要是覺得行,我下午就去辦!」

  「還是算了吧,我怕一天就得被榨乾。」林琅忍住心中的悸動,那地方進去容易,沒個鐵腎根本就出不來。

  陳大海稍顯失望,又繼續道:「那我給你往上提一提怎麼樣?」

  見他一門心思巴結,林琅又豈能不知在想什麼。

  「大人是不是擔心上次抄家清冊的事?」

  陳大海面露尷尬,「說話恁的直白,倒叫我不好意思。」

  「抄家的時候的確私下裡藏了點東西,你見著皇上能不能幫忙說句好話,這事就別再查了。」

  查個錘子。

  朱翊鈞壓根就沒打算較真,本來就是隨口一說嚇唬人的。

  林琅故作為難的嘆了口氣,「有點難度啊,皇上心裡憋著火呢,不過……」

  他話鋒一轉,「既然大人都開口了,那我姑且一試?」

  陳大海聞言大喜,抓著他的手就是一陣千恩萬謝。

  林琅嫌棄的將手抽了回來,「謝就不必了,我倒是有個小忙勞煩大人。」

  「臨近年關,我擔心家中遭賊,還請大人安排幾個兄弟多去我家附近轉轉。」

  這在陳大海看來根本就不叫事兒。

  問清地址後,當場表示以後每天十二時辰都會有人在附近巡街。

  有了錦衣衛保護,杜薇的安危不再需要擔心。

  ……

  林琅進宮之前先去買了一斤甜點塞進袖筒。

  「好像萬曆皇帝有糖尿病?」

  「吃這麼多糖不好吧……」

  林琅猶豫片刻,忽的笑了起來,「還真拿自己當忠良了啊,我是阿諛奉承之徒啊喂。」


  再買一斤芝麻糖。

  半斤塞到懷裡,剩下半斤塞進方巾。

  虧得冬天穿得多,等到天熱的時候還真不好拿。

  揣著甜點剛來到午門,裡頭正巧走出來一個熟人。

  孫暹正領著倆小太監出來,看見林琅大感意外,「林琅?可是有日子沒見你。」

  「孫叔好。」林琅笑著喊道。

  「看你紅光滿面的,最近日子過的滋潤啊。」孫暹捂著嘴『嬌笑』。

  明知孫暹是自己的貴人,沒有他,現在自己還在外城撂攤子。

  可看到這副尊容林琅仍是免不了一陣惡寒。

  「今兒來找孫叔可是遇到了麻煩?」孫暹問道,在他想來,林琅在宮裡認識的只有自己,進宮肯定沒旁的事。

  林琅笑道:「還真不是,我是奉命進宮做伴讀的。」

  「你這玩笑真是越開越大了,皇上的伴讀哪是你能當的。」孫暹道。

  皇帝伴讀要麼出自翰林,要麼是春坊官員,再不濟也是勛貴子弟。

  林琅只是錦衣衛,皇上咋可能讓他伴讀。

  「這是伴讀牙牌。」

  「……」

  孫暹倒吸一口冷氣,像是第一次見到林琅那般認真打量許久。

  「好小子,咱家還真是小瞧了你!」

  「這差事都讓你給掏上了,看來以後咱家還要仰仗你啊!」

  林琅笑著道:「孫叔這是哪裡的話,要是沒有您老提攜,也沒有小子的今日。」

  話語中沒有少年得意的驕傲,依舊是往常那般隨意。

  孫暹笑容更盛,失意圓滑,得意不驕,這兩點說來容易,做起來很難。

  多少人自認傲骨,羞於諂媚,最終隱沒塵世。

  更有人得志後驕狂難以自持,不得善終。

  似林琅這般少年郎懂得張弛有度的不多。

  「咱家果然沒看錯你!」

  孫暹滿眼欣賞,囑咐道:「伴讀是皇上身邊的近人,平日裡走動言語要多加小心。」

  「司禮監說的一定要記牢,切莫大意。」

  林琅眉頭一皺,「司禮監說什麼了?我怎麼不知道?」

  孫暹道:「你拿腰牌的時候宮人沒給你交代幾句?」

  林琅面色陰沉下來,他大概猜到了什麼。

  從陳百戶的態度來看不可能坑自己。

  那只能是司禮監故意為之。

  又或者說是馮保。

  見狀,孫暹的表情也變得凝重。

  以往林琅進宮的時候屬於市井粗鄙之類,講究沒那麼多。

  伴讀是外臣,臣子失禮可大可小。

  看這架勢,一旦揪住小毛病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小子,別是你和皇上走的太近,惹得廠公不滿了吧?」

  孫暹常年在宮裡見過太多的彎彎繞繞,一語道破其中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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