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作勢
白遠沒有給對方任何思考的時間。
在確認吳琦已經咽氣的瞬間，白遠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原本冷酷、深沉的眼神在剎那間轉變成了驚恐與無助。
「吳隊長！該死...支援！快來支援！周師兄救命！！」
白遠陡然扯開嗓子高聲怒吼，聲音一下子變得悽厲、高亢起來，聽起來像是帶著無盡的慌亂。
他的高喊順著幽深的巷子瘋狂地向外面傳遞出去，足以讓胡同口以及周邊的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在高呼的同時，白遠身形猛地向前撲出，勉強做出一副拼死抵抗的姿態，再度與那麻臉漢子纏鬥在了一起。
不過這一次，他體內的氣血運轉方式變了。
原本可以一拳轟碎對方骨頭的拳力被他死死地壓制在手上。
拳風呼嘯之間，看起來雙拳揮舞的虎虎生風，威勢驚人，實際上落在麻臉漢子身上的時候卻只用了不足三分的力道。
砰砰砰！
白遠開始刻意把自己的腳步變得凌亂一點，藉助追風走的步法在狹窄的空間裡不斷地遊走碰撞，帶起大片的塵土飛揚。
呼哧呼哧。
他的呼吸故意變得粗重起來，每出一拳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整個人看起來就好像是因為遭遇突發情況的菜鳥，一下子就把力氣用盡。
那麻臉漢子雖然早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被撞斷了兩根肋。
但他在即將被逮捕的生死存亡的刺激下迅速爆發出凶性，手裡的一把短刀舞得密不透風，就想要將白遠徹底拿下好遠遁脫離。
可是白遠就像滑不留手的泥鰍一般在刀光中不斷周旋，好幾次都是險之又險地擦著刀尖避開。
麻臉漢子愈發的急躁起來，他則表現得好似遲遲拿不下這個難纏的悍匪。
難纏...實在是太難纏了。
兩人的心底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要控制著不去殺死目標，實在是困難。
白遠一邊在心底默默想著，一邊數著數，眼底的情緒毫無波動。
他在等那個真正收尾的人出現。
第十秒。
轟！
一聲沉悶的空氣炸裂聲從巷子入口處傳來。
一道高大、修長的黑紅色殘影，如同一頭在高空中掠食的飛鷹，幾乎是貼著兩側的牆壁，帶著排山河倒海般的氣血壓迫感瞬間切入了戰場。
內館換血，周永元。
站在巷子口的周永元雙手垂落在身側，好似郊遊一般，他甚至連腰間的長短雙刀都沒有拔出任意一把。
周永元面無表情地出現在兩人身後，只有當那雙深沉的雙眸掃過地上吳琦的屍體和那一灘刺眼的血泊時，眉毛才微微向上一挑。
像是有些訝異。
緊接著他沒有任何廢話。
周永元一步跨入白遠與麻臉漢子錯開的空檔之中，那隻泛著微弱金屬光澤的左手掌心一翻。
手中隱約有一層肉眼可見的熱浪排開，隨後周永元閃電般地一掌探出印在了通緝犯的後心上。
噗！
這一掌的力道內斂，輕飄飄的宛若柳絮紛飛一般，甚至沒有帶起任何風聲。
但當周永元的掌力觸碰到皮肉的瞬間，這股勁力就好像是一枚在體內驟然炸開的高爆彈，狂暴的力量瞬間穿透皮膜，直達臟腑。
原本還在瘋狂揮刀，舞出綿密刀花的麻臉漢子的身體驟然一僵。
他原本充斥著血絲的雙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焦距，口鼻同時湧出一股夾雜著大量內臟碎塊的黑紅色血沫，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軟泥一樣，猛地向下仰面栽倒在血泊當中。
幾乎是落地的瞬間，麻臉漢子就再也沒了動靜。
外煉，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連一掌都接不下來。
周永元緩緩收回左手，手指輕輕一彈，慢條斯理地甩了甩手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沒有去看已經徹底死透的通緝犯，反而緩緩轉過頭，將那一雙深沉的眼睛，死死地釘在了正彎著腰，雙手扶膝劇烈喘氣的白遠身上。
白遠此刻正臉色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胸口劇烈起伏，一副死裡逃生之後仍舊是心有餘悸的模樣。
巷子裡一時間只剩下白遠粗重的喘息聲。
周永元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白遠的表演，足足過了幾秒鐘，他那張冷硬的臉上，才緩緩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是內館弟子，可不是傻子。
一個樁功熟練並且兼顧步法秘武的外館弟子，會被一個斷了肋骨的殘廢外煉逼到這個份上？
更何況，吳琦那具屍體倒下的姿勢和方向，看起來也十分蹊蹺。
站在原地僅僅憑著力道的推演，周永元就能看出來這伏屍倒地的場景巧合得就像是有人用尺子精準地測量著，最後硬生生地把這頭肥豬送到了通緝犯的刀口上。
但周永元只是微微一笑，到最後也沒有選擇當場點破白遠的動作。
他察覺到了白遠在藏拙。
更看清了這年輕師弟在面臨殺局時，那份借刀殺人、不留首尾的狠辣與冷靜。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裡，老實人早就死絕了。
有腦子，夠狠，還能把事情做乾淨的弟子，在周永元看來，遠比那些只會練死功的廢物更有價值。
反正只是一場外館的實戰任務，他只看最後的結果。
通緝犯伏誅，弟子無一傷亡，萬事大吉。
「任務完成。」
周永元掃了一眼麻臉漢子的屍體，聲音里聽不出任何喜怒地平靜開口道：
「不過，死了個巡緝隊長。白遠，吳琦是跟著你進來的，巡緝局那邊需要交代。他的死，得算你實戰經驗不足、處置不當。按照武館規矩，需要扣除你的任務積分。」
他輕輕一琢磨，說道：「那就0.5積分吧，下次不允許再犯這種低級錯誤。」
白遠這時候才長呼出一口氣，仿佛終於從剛剛劇烈的廝殺中清醒過來。
遠處，聽到動靜的兩男一女三名外館弟子正臉色蒼白地朝著這邊迅速趕來。
白遠聽到周永元的話語，立刻對著他抱拳低頭，聲音里滿是恰到好處的自責與歉意，說道：
「是，這次是師弟學藝不精，害了吳琦隊長的性命啊，多謝周師兄的救命之恩。」
他神色恭敬地低著頭，對周永元的處理結果沒有任何異議。
心底想著這次的積分稍稍減少了一點。
白遠還是感覺自己的心裡微微抽動了一下，內心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滴血。
這半個積分，如果換算成武館內的秘藥資源，需要他多做不少雜務。
不過，他用半個積分，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殺死了與黑石武館勾結的歹徒，同時還向內館的帶隊師兄展示了自己的價值。
這筆帳，在白遠看來，划算得甚至有些暴利。
在確認吳琦已經咽氣的瞬間，白遠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原本冷酷、深沉的眼神在剎那間轉變成了驚恐與無助。
「吳隊長！該死...支援！快來支援！周師兄救命！！」
白遠陡然扯開嗓子高聲怒吼，聲音一下子變得悽厲、高亢起來，聽起來像是帶著無盡的慌亂。
他的高喊順著幽深的巷子瘋狂地向外面傳遞出去，足以讓胡同口以及周邊的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在高呼的同時，白遠身形猛地向前撲出，勉強做出一副拼死抵抗的姿態，再度與那麻臉漢子纏鬥在了一起。
不過這一次，他體內的氣血運轉方式變了。
原本可以一拳轟碎對方骨頭的拳力被他死死地壓制在手上。
拳風呼嘯之間，看起來雙拳揮舞的虎虎生風，威勢驚人，實際上落在麻臉漢子身上的時候卻只用了不足三分的力道。
砰砰砰！
白遠開始刻意把自己的腳步變得凌亂一點，藉助追風走的步法在狹窄的空間裡不斷地遊走碰撞，帶起大片的塵土飛揚。
呼哧呼哧。
他的呼吸故意變得粗重起來，每出一拳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整個人看起來就好像是因為遭遇突發情況的菜鳥，一下子就把力氣用盡。
那麻臉漢子雖然早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被撞斷了兩根肋。
但他在即將被逮捕的生死存亡的刺激下迅速爆發出凶性，手裡的一把短刀舞得密不透風，就想要將白遠徹底拿下好遠遁脫離。
可是白遠就像滑不留手的泥鰍一般在刀光中不斷周旋，好幾次都是險之又險地擦著刀尖避開。
麻臉漢子愈發的急躁起來，他則表現得好似遲遲拿不下這個難纏的悍匪。
難纏...實在是太難纏了。
兩人的心底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要控制著不去殺死目標，實在是困難。
白遠一邊在心底默默想著，一邊數著數，眼底的情緒毫無波動。
他在等那個真正收尾的人出現。
第十秒。
轟！
一聲沉悶的空氣炸裂聲從巷子入口處傳來。
一道高大、修長的黑紅色殘影，如同一頭在高空中掠食的飛鷹，幾乎是貼著兩側的牆壁，帶著排山河倒海般的氣血壓迫感瞬間切入了戰場。
內館換血，周永元。
站在巷子口的周永元雙手垂落在身側，好似郊遊一般，他甚至連腰間的長短雙刀都沒有拔出任意一把。
周永元面無表情地出現在兩人身後，只有當那雙深沉的雙眸掃過地上吳琦的屍體和那一灘刺眼的血泊時，眉毛才微微向上一挑。
像是有些訝異。
緊接著他沒有任何廢話。
周永元一步跨入白遠與麻臉漢子錯開的空檔之中，那隻泛著微弱金屬光澤的左手掌心一翻。
手中隱約有一層肉眼可見的熱浪排開，隨後周永元閃電般地一掌探出印在了通緝犯的後心上。
噗！
這一掌的力道內斂，輕飄飄的宛若柳絮紛飛一般，甚至沒有帶起任何風聲。
但當周永元的掌力觸碰到皮肉的瞬間，這股勁力就好像是一枚在體內驟然炸開的高爆彈，狂暴的力量瞬間穿透皮膜，直達臟腑。
原本還在瘋狂揮刀，舞出綿密刀花的麻臉漢子的身體驟然一僵。
他原本充斥著血絲的雙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焦距，口鼻同時湧出一股夾雜著大量內臟碎塊的黑紅色血沫，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軟泥一樣，猛地向下仰面栽倒在血泊當中。
幾乎是落地的瞬間，麻臉漢子就再也沒了動靜。
外煉，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連一掌都接不下來。
周永元緩緩收回左手，手指輕輕一彈，慢條斯理地甩了甩手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沒有去看已經徹底死透的通緝犯，反而緩緩轉過頭，將那一雙深沉的眼睛，死死地釘在了正彎著腰，雙手扶膝劇烈喘氣的白遠身上。
白遠此刻正臉色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胸口劇烈起伏，一副死裡逃生之後仍舊是心有餘悸的模樣。
巷子裡一時間只剩下白遠粗重的喘息聲。
周永元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白遠的表演，足足過了幾秒鐘，他那張冷硬的臉上，才緩緩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是內館弟子，可不是傻子。
一個樁功熟練並且兼顧步法秘武的外館弟子，會被一個斷了肋骨的殘廢外煉逼到這個份上？
更何況，吳琦那具屍體倒下的姿勢和方向，看起來也十分蹊蹺。
站在原地僅僅憑著力道的推演，周永元就能看出來這伏屍倒地的場景巧合得就像是有人用尺子精準地測量著，最後硬生生地把這頭肥豬送到了通緝犯的刀口上。
但周永元只是微微一笑，到最後也沒有選擇當場點破白遠的動作。
他察覺到了白遠在藏拙。
更看清了這年輕師弟在面臨殺局時，那份借刀殺人、不留首尾的狠辣與冷靜。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裡，老實人早就死絕了。
有腦子，夠狠，還能把事情做乾淨的弟子，在周永元看來，遠比那些只會練死功的廢物更有價值。
反正只是一場外館的實戰任務，他只看最後的結果。
通緝犯伏誅，弟子無一傷亡，萬事大吉。
「任務完成。」
周永元掃了一眼麻臉漢子的屍體，聲音里聽不出任何喜怒地平靜開口道：
「不過，死了個巡緝隊長。白遠，吳琦是跟著你進來的，巡緝局那邊需要交代。他的死，得算你實戰經驗不足、處置不當。按照武館規矩，需要扣除你的任務積分。」
他輕輕一琢磨，說道：「那就0.5積分吧，下次不允許再犯這種低級錯誤。」
白遠這時候才長呼出一口氣，仿佛終於從剛剛劇烈的廝殺中清醒過來。
遠處，聽到動靜的兩男一女三名外館弟子正臉色蒼白地朝著這邊迅速趕來。
白遠聽到周永元的話語，立刻對著他抱拳低頭，聲音里滿是恰到好處的自責與歉意，說道：
「是，這次是師弟學藝不精，害了吳琦隊長的性命啊，多謝周師兄的救命之恩。」
他神色恭敬地低著頭，對周永元的處理結果沒有任何異議。
心底想著這次的積分稍稍減少了一點。
白遠還是感覺自己的心裡微微抽動了一下，內心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滴血。
這半個積分，如果換算成武館內的秘藥資源，需要他多做不少雜務。
不過，他用半個積分，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殺死了與黑石武館勾結的歹徒，同時還向內館的帶隊師兄展示了自己的價值。
這筆帳，在白遠看來，划算得甚至有些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