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被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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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仁顫顫巍巍地拿起一封信,湊近看了看。

  他看了幾行,忽然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猛地抬起頭。

  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困惑。

  「這……這不是下官的字跡啊!」

  他拿起第二封,又看了看,第三封又看了看。

  「柳公子,這真的不是下官的字跡!這些信不是下官寫的!」

  王建仁說著,去櫃檯拿了紙筆,在桌上寫了幾行字。

  確實能看出來跟信上的字跡風格不一樣。

  信上的字跡潦草有力,筆畫之間有一種凌厲的氣勢,王建仁的字較為工整清秀。

  柳詩年把王建仁寫的字和信上的字放在一起對比了一下。

  抬頭看了沈浸星一眼,微微搖了搖頭。

  時炳德也湊過來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在朝中做了這麼多年官,對字跡還是有一定研究的。

  這兩個字跡確實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信上的字跡雖然潦草,但能看出來寫字的人有一定功底,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寫出來的。

  王建仁的字就是普通的讀書人字,雖然也不錯,但是沒什麼特色。

  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沈浸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宋昭衍收了摺扇,臉上的表情也從吊兒郎當變成了認真。

  誰寫的信?如果王建仁只是一個傳話的小嘍囉,那背後之人是誰?

  柳詩年把信收起來折好放回袖子裡,看了王建仁一眼。

  「王大人,你可以回去了。」

  王建仁愣住了,他以為自己今天不死也要脫層皮,沒想到柳詩年就這麼輕易地讓他走了。

  他趴在地上不敢動,怕這是試探,怕他一起身就有一把刀砍過來。

  「王大人,今天先到這裡,改日再請王大人詳談。」

  王建仁這才確信自己真的可以走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朝沈浸星幾人行了個禮。

  「那……那下官就先告退了,今晚下官在府里備了薄酒,給各位貴人接風洗塵,還請各位賞光。」

  沈浸星看了柳詩年一眼,柳詩年微微點了頭。

  「行。」

  王建仁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哈腰,退著走出了客棧,頭也不回鑽進轎子走了。

  王建仁走後,時蘊和時幸才從樓上下來。

  她們早醒了,剛才在樓上一直聽著樓下的動靜。

  姐妹倆在桌邊坐下,紅萼和綠芙跟在後面,精神頭還不錯。

  司棋一直站在柳詩年身後,剛才少爺他們跟王建仁你來我往地交鋒,聽得他一愣一愣的。

  他撓了撓頭,實在沒忍住,開口。

  「少爺,小的有一事不明白。」

  柳詩年頭都沒回:「說。」

  「那個姓王的縣令,一看就不是好人,少爺為何不直接讓他把縣衙的帳本拿來?

  一看不就知道了?稅銀少了多少,清清楚楚的,他賴都賴不掉。」

  大堂里安靜了片刻。

  沈浸星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宋昭衍搖摺扇的手也停了一下。

  止戰站在角落裡看了司棋一眼,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在場的人心裡紛紛吐槽:這孩子怎麼能蠢成這樣?

  就在現場的氣氛越來越詭異,司棋越來越尷尬時,時蘊開口了。

  「想必他早就提前做好假帳了,看了也是白看。」

  柳詩年轉過頭,定定地看著時蘊,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雖然柳詩年的目光沒有在她臉上多停留,很快就轉回去了。

  但時蘊的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照了一下一樣,亮堂堂的。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如妹妹聰明,妹妹腦子轉得快,什麼都能想到。

  她不一樣,她想事情慢,有時候要想很久才能想明白。


  但今天,柳詩年的那個眼神讓她覺得,她也不是什麼都不懂。

  司棋聽完時蘊的話,撓了撓頭。

  「哦,原來是這樣,還是時大姑娘想得周到。」

  時炳德坐在旁邊看著女兒,眼裡全是欣慰。

  沈浸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今晚去縣令府赴宴的時候,止戰去夜探一下縣令府。

  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帳本也好,書信也好,只要是跟稅銀有關的,都翻出來。」

  止戰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跟死魚一樣,指了指自己。

  「又是我?」

  沈浸星看了他一眼,止戰閉嘴了。

  宋昭衍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止戰看了他一眼,他笑得更厲害了。

  時幸坐在姐姐旁邊,一手摸著狐狸,一手托著下巴,想了想開了口。

  「那我和姐姐從女眷那入手,王建仁的夫人、小妾,說不定能套出什麼話來,女人之間說話方便些。」

  時蘊點了點頭。

  「如果都不行,那咱們明日就去那些村里打探打探。

  老百姓的嘴是堵不住的,他們比誰都清楚稅到底重不重。」

  宋昭衍在旁邊聽著,越聽越覺得自己被孤立了,把摺扇舉了舉。

  「那我呢那我呢?」

  他宋大少可以單純看戲,但受不了被孤立。

  大堂里的人同時看向他。

  沈浸星睨了他一眼。

  「玩去吧你。」

  宋昭衍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什麼意思啊!合著你們都有用,就本少爺只能玩唄?」

  沈浸星鳳眼彎了彎,滿是戲謔。

  「你除了玩還會什麼?」

  宋昭衍張了張嘴想反駁,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自己能幹什麼。

  打架打不過沈浸星,查案查不過柳詩年,論穩重不如時大人,論聰明不如時幸,論細心不如時蘊。

  大堂里的人看著他垮下來的臉,都忍不住笑起來。

  柳詩年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沈浸星的意思是讓你去做你最擅長的事。」

  宋昭衍愣了一下:「我擅長什麼?」

  「吃喝玩樂。」

  「去縣令府赴宴的時候,你該吃吃該喝喝,該跟那些鄉紳名流套近乎就套近乎。

  這些人最了解王建仁的底細,喝多了什麼都會說。」

  宋昭衍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當奸細?」

  「奸什麼細,」柳詩年的語氣淡淡的,「你去吃喝玩樂順便聽一耳朵就行。」

  宋昭衍的摺扇又打開了,在手裡轉了兩圈,另一隻摸了摸下巴。

  「放心放心,此事本少爺最擅長了,吃喝玩樂這種事,不是本少爺吹,京城論第二沒人敢論第一。

  跟人套近乎更是本少爺的拿手好戲,那些鄉紳名流,本少爺三杯酒下肚,就能把他們的家底都套出來。」

  「別喝多了耍酒瘋就行。」沈浸星實在受不了他這副嘚瑟樣。

  宋昭衍搖著摺扇,下巴抬著,一副「你看不起誰呢」的表情。

  「本少爺千杯不醉,什麼時候耍過酒瘋?」

  「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

  宋昭衍閉嘴了。

  大堂里的氣氛鬆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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