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死不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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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這客棧已經被王建仁清場了。

  要是讓含山縣的百姓們看到他們貪財好色的王縣令這慫樣,指定會覺得蒼天有眼。

  沈浸星不緊不慢地去椅子上坐下,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個空茶杯。

  看了看王建仁趴在地上那副慫樣,嘴角彎了一下,終於開口了。

  「起來吧,王縣令,你這樣跪著,別人見了還以為本世子多囂張跋扈呢。」

  王建仁趴在地上沒敢動。

  他害怕啊!

  面前這幾個人,隨便拎出一個來都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定安王世子,柳丞相嫡子,大長公主的孫子,御史中丞。

  他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在這幾位面前連個芝麻都算不上。

  「起來。」沈浸星的聲音還是懶洋洋的,但已經帶了一點不耐煩。

  王建仁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扶了住扶旁邊的桌子才站穩。

  「不敢不敢,下官怎敢說世子爺囂張跋扈呢?世子爺仁厚愛民,英明神武,下官對世子爺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行了行了。」沈浸星擺了擺手,「少拍馬屁,本世子不吃這套。」

  王建仁連忙閉嘴,彎著腰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前。

  活像一個犯了錯的學生在等先生發落。

  沈浸星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來。

  他走到王建仁面前,低頭看著他那張胖臉。

  「王縣令,本世子問你幾個問題,你老老實實回答。」

  「是是是,世子爺請講。」

  「含山縣的山匪,存在多久了?」

  王建仁的眼珠子轉了轉,知道再說不知道的話只能吃不了兜著走。

  「回世子爺,下官也不太清楚,下官上任的時候,好像就有了,大概是……五六年吧?」

  「你當了幾年縣令了?」

  「六……六年。」王建仁的聲音越來越小。

  「所以你一上任,山匪就來了。」

  王建仁不說話了,額頭上又開始冒汗,汗水順著胖臉往下淌,流進脖子裡。

  沈浸星看著他,沒有再追問。

  震懾這胖子一番就夠了,再嚇下去,這胖子萬一嚇出個好歹來,還得給他請大夫,麻煩。

  震懾完了,後面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了。

  沈浸星往後退了兩步,在椅子上重新坐下,往柳詩年和時炳德那邊抬了抬下巴。

  他是單純不想動腦子,動腦子這種事,有柳詩年在場,他從來不動。

  宋昭衍靠在柱子上,摺扇慢悠悠地搖著,臉上的表情寫滿三個字——看戲中。

  他也不想動腦子,不,不是不想動,是壓根沒有。

  他是來玩的,不是來查案的。

  查案有柳詩年,打架有沈浸星,他負責在旁邊看戲就行了。

  柳詩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王建仁面前。

  他沒有沈浸星那種居高臨下的氣勢,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壓迫感也不容小覷。

  「王大人,請坐。」

  王建仁愣了一下,看了看柳詩年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又看了看旁邊的椅子。

  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只坐了椅子的一小半。

  柳詩年在他對面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直接跳過土匪那個話題。

  「王大人,詩年想跟你請教一下含山縣的稅務。」

  王建仁臉上的肥肉重新堆起一個笑容。

  「柳公子請問,下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柳詩年點了點頭,開始問了。

  「含山縣每年的田賦是多少?丁稅是多少?商稅是多少?

  上交戶部的稅銀是多少?縣衙留存的公使錢是多少?這些帳目王大人想必都記得吧?」

  王建仁的笑容開始發僵了。

  他當然記得,他這個縣令當了六年,這些帳目他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但他不能說出來,因為他報上去的帳目跟實際收上來的帳目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這個……」王建仁支支吾吾了半天。

  「柳公子,這些帳目都在縣衙的帳本上,下官記不太清了。」

  柳詩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王建仁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時炳德坐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眉頭一直皺著,目光在王建仁臉上轉來轉去。

  沈浸星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對了,還有幾個證人,差點忘了。」

  他走到樓梯口朝樓上喊了一聲:「止戰!」

  止戰從樓上探出頭來:「少爺。」

  「把二當家那幾人帶過來。」

  止戰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不一會兒,止戰就帶著二當家幾人從後門進來了。

  二當家走在最前面,手上綁著繩子,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綁著繩子的土匪。

  幾人雖然灰頭土臉的,但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過了。

  二當家一進大堂,就看見了王建仁。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臉上的表情從麻木變成了憤怒。

  「你——!」二當家往前沖了兩步,被止戰一把拽住。

  王建仁看見二當家的那一刻,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這些土匪不應該都死了嗎?怎麼還有活口?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你、你——」

  「王大人認識這個人?」柳詩年的聲音很平靜。

  「不認識不認識!」王建仁連連擺手。

  「下官不認識這個山匪!下官從來沒見過他!」

  二當家被止戰拽著,掙扎著朝王建仁的方向吼道:「你不認識我?你竟然說不認識我?

  上次你在醉仙樓請我大哥吃飯,說要給我們五千兩銀子,

  讓我大哥在半路上截殺一個姓時的,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不認識我?!」

  王建仁臉色更難看了,指著二當家的手指都在發抖。

  「胡、胡說八道!王某怎麼可能會跟山匪同流合污!這是污衊!這是栽贓!」

  「栽贓?」二當家冷笑一聲。

  「你脖子上有顆痣,右邊眉毛上有道小疤,左手上戴了個金戒指。

  要不要我把你那天穿的什麼衣裳、喝的什麼酒、說了什麼話,一字一句地複述出來?」

  王建仁手下意識摸了摸右手上的金戒指,又摸了摸右邊眉毛上那道疤。

  嘴唇哆嗦了老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血口噴人!」

  沈浸星靠在椅子上,看著王建仁那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王大人,這人證都有了,你還不承認?要不要本世子把趙大勇從墳里挖出來跟你對質?」

  王建仁的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世子爺明鑑!下官真的沒有跟山匪勾結!下官……下官只是……

  只是認識趙大勇,跟他說過幾句話,但下官沒有讓他去殺人啊!下官冤枉啊!」

  柳詩年看著他,伸出手,從袖子裡掏出那幾封從趙大勇床底下搜出來的信,放在桌上。

  「王大人,這幾封信,是從趙大勇的住處搜出來的,上面的字跡,還請王大人辨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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