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外出歷練
六年後。
武魂城東街的早市上，一個銀白長袍的少年正幫賣菜的大嬸把翻倒的板車扶正。
他順帶著將散落一地的蘿蔔白菜碼得整整齊齊。
大嬸千恩萬謝，少年笑著擺擺手，轉身又被隔壁賣魚的大爺拉去幫忙抬水缸。
「渡厄殿下！這邊這邊，幫幫小老兒，我家的招牌被風吹歪了！」
「渡厄殿下，您上回幫我找回來的那隻老母雞又下蛋了，這幾個您拿回去補補身子！」
「渡厄殿下.....」
少年一一應下，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對這些雞毛蒜皮的求助早已駕輕就熟。
周圍的居民看他的眼神里滿是親切和敬重。
偶爾有外來人路過，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駐足發問：
「這位是誰？怎麼大家都叫他渡厄殿下？」
被問到的本地人立刻挺起胸膛，用一種你不認識他那你是外地來的吧的驕傲語氣回答：
「蘇青，教皇陛下的親傳弟子，咱們武魂城的渡厄殿下！
這六年來誰家有困難他都幫，大事小事從不推脫，整個武魂城就沒有不念他好的。」
蘇青對於這個稱呼，說實話，一開始是拒絕的。
「渡厄」兩個字太中二了。
每次被人這麼叫，他都覺得自己像個行走的玄幻小說封面人物。
但架不住全城百姓齊心協力地叫了六年，再怎麼羞恥的稱號也聽麻了。
現在的他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接受下來。
簡單來說就是輕鬆繃住。
幫完最後一位大娘，蘇青在街邊的水池旁洗了把手。
不經意間瞥見了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有點恍惚。
水面里的那個人，劍眉入鬢，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時自帶三分清冷，笑起來又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十二歲的年紀，身高已經躥到了一米七八，寬肩窄腰長腿。
一身銀白底鑲金紋的弟子服穿在身上，衣擺隨風輕揚。
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是一道行走的風景線。
六年前那個皮膚粗糙暗沉的鄉下小子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面如冠玉、氣質出塵的少年。
蘇青對著水裡的倒影沉默了片刻，內心也不得不承認。
斗羅大陸的水土是真養人，十二歲一米七八，這身高放在前世他得高興得去放鞭炮。
但現在他只覺得心情微妙。
一個走到哪都有人盯著看的帥哥。
太招搖了，太引人注目了，不太符合他低調發育的戰略方針了。
雖然心裡在自戀，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身皮囊確實給他做好人好事提供了不少便利。
長得好看的人幫人搬東西，人家感動加倍。
換做六年前那個灰頭土臉的小蘿蔔頭，效果起碼打對摺。
收拾好心情，蘇青朝教皇殿走去。
今天有正事。
教皇殿內，比比東端坐在那張華麗到令人窒息的寶座上。
六年的時光幾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依舊是那張冷艷到讓人不敢直視的面容。
唯獨在看向台階下那個已經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少年時。
她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微微偏移，像是不願意與他的眼睛對視太久。
原因無他。
蘇青的眼神變了。
六年前那雙清澈見底、滿是無辜和天真的眼睛，如今多了一層讓她看不透的東西。
不複雜，但就是很.....
造成這一點的原因是。
蘇青被無數人信任和愛戴之後才能沉澱下來的底氣。
比比東很清楚，這個徒弟在武魂城六年的所作所為。
早已讓他在平民和基層魂師中積累了極高的聲望。
論人緣，單在武魂城，他比她這個冷麵教皇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論民心，她一句話能調動武魂殿的軍隊，但蘇青一句話能讓全城的百姓自發為他做事。
現在的蘇青，已經不是她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徒弟了。
這個認知讓比比東心裡生出了一絲微妙的不適。
有底氣了，人也就膽子大了。
比如：某人越來越不把她當作老師了。
她不願意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
蘇青讓她有些不敢面對了。
「師父，」
蘇青行了一禮，聲音清朗溫潤。
「徒兒的魂力已經卡在三十九級瓶頸半年了。
單純在武魂城內修煉和做好事，似乎已經不夠。
徒兒想外出歷練，看看更廣闊的天地，在實戰中尋求突破。」
比比東沉默了片刻。
六年的相處，她也知道了蘇青那怪異的魂力提升方法。
雖然有些不符合常理，但武魂千奇百怪她也就接受了這怪誕的事實。
但這條路走了一個突飛猛進的爆發期，終究會進入平台期。
三十九級瓶頸不是靠幫大娘找狗就能打破的。
他需要真正的戰鬥，需要去看看武魂城之外的世界。
這也是蘇青雙套修煉的好處，不會因一方而困住手腳。
而且說實話，比比東也隱隱鬆了一口氣。
這個心思越來越深的徒弟天天在她面前晃，她確實有些拿捏不好相處方式。
放他出去歷練一陣子，對彼此都是好事。
「可以。」
她開口，語氣依舊清冷。
「不過你一個人外出本座不放心，我會讓葉泠鳶長老會陪同你一起。」
話音剛落，殿側轉出一個女人。
顯然這件事不是臨時起意的。
那女人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一頭火紅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
五官明艷大氣，眉宇間帶著一股子潑辣勁兒。
她身上穿著一套暗紅色的緊身軟甲，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彎刀，走起路來帶風。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老娘很能打也很不好惹的氣場。
蘇青嘴角抽了抽。
葉泠鳶，武魂殿最年輕的長老
不僅有著封號斗羅的實力，性格也火辣到前世的朝天椒見了都得叫聲前輩。
讓這位姑奶奶當保鏢，排面是夠大了，但一路上耳朵怕是也別想清靜。
可惜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比比東決定的事情，他反駁也沒用。
一番辭別，蘇青也是如願所償的退出了教皇殿。
從教皇殿出來後，蘇青回院子收拾行囊。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一個地方待了六年也是可以見見這美妙的世界了。
因此，蘇青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前世的流行歌曲。
可剛打包好兩件換洗衣物，院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不，準確地說，是被踹開的。
胡列娜站在門口，琥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
十八歲的她已經出落得愈發嫵媚動人。
一身淡紫色長裙勾勒出玲瓏身段，淡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整個人美得像一幅畫。
但她此刻的表情可一點都不美。
嘴唇抿得緊緊的，眼圈微微泛紅，瞪著蘇青的樣子像一隻被主人丟下的小狐狸。
「你要走？」
她的語氣，包含了委屈、質問、不理解和你居然不提前告訴我的憤怒。
蘇青放下行囊，心裡嘆了口氣。
這六年，他和胡列娜之間的關係可以用四個字形容。
極限拉扯。
起初胡列娜對他充滿警惕，後來在他持續不斷的投餵甜品、講笑話逗樂、以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遠超年齡的溫柔照顧下，態度一點點軟化。
不知不覺間，兩人之間就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胡列娜會找各種理由來他院子轉悠，蘇青也會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變著法子哄她開心。
雖然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師姐，我就是出去歷練一陣子，又不是不回來了。」
蘇青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聲音放得很柔。
「而且你想想，師父身邊要是連個陪她說話的人都沒有，那該多冷清。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師父就拜託你了。」
這個理由簡直無懈可擊。
胡列娜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角度。
總不能說師父冷清就冷清吧？
她用腳尖碾了碾地磚，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了一句：
「那你早點回來。」
蘇青點了點頭，背上行囊朝院門外走去。
路過胡列娜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
他不敢停，好不容易磨出來的機會，他怕停了就又忍不住留下。
房門口，葉泠鳶已經等著了。
看到蘇青背著一個行囊走過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嘖嘖兩聲：
「收拾得倒是利索，走吧小鬼，別又磨磨蹭蹭的。」
蘇青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身後有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不僅是胡列娜的目光，還有一道更遠、更冷、也更複雜百倍的目光。
他沒有轉身，而是向著身後擺手告別。
武魂城高聳的塔樓之上，比比東獨自站在窗邊。
風吹起她的長髮和衣袍，她望著城門口那個越來越小的銀白色身影。
她面無表情，像是只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送別。
可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窗欞。
武魂城東街的早市上，一個銀白長袍的少年正幫賣菜的大嬸把翻倒的板車扶正。
他順帶著將散落一地的蘿蔔白菜碼得整整齊齊。
大嬸千恩萬謝，少年笑著擺擺手，轉身又被隔壁賣魚的大爺拉去幫忙抬水缸。
「渡厄殿下！這邊這邊，幫幫小老兒，我家的招牌被風吹歪了！」
「渡厄殿下，您上回幫我找回來的那隻老母雞又下蛋了，這幾個您拿回去補補身子！」
「渡厄殿下.....」
少年一一應下，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對這些雞毛蒜皮的求助早已駕輕就熟。
周圍的居民看他的眼神里滿是親切和敬重。
偶爾有外來人路過，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駐足發問：
「這位是誰？怎麼大家都叫他渡厄殿下？」
被問到的本地人立刻挺起胸膛，用一種你不認識他那你是外地來的吧的驕傲語氣回答：
「蘇青，教皇陛下的親傳弟子，咱們武魂城的渡厄殿下！
這六年來誰家有困難他都幫，大事小事從不推脫，整個武魂城就沒有不念他好的。」
蘇青對於這個稱呼，說實話，一開始是拒絕的。
「渡厄」兩個字太中二了。
每次被人這麼叫，他都覺得自己像個行走的玄幻小說封面人物。
但架不住全城百姓齊心協力地叫了六年，再怎麼羞恥的稱號也聽麻了。
現在的他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接受下來。
簡單來說就是輕鬆繃住。
幫完最後一位大娘，蘇青在街邊的水池旁洗了把手。
不經意間瞥見了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有點恍惚。
水面里的那個人，劍眉入鬢，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時自帶三分清冷，笑起來又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十二歲的年紀，身高已經躥到了一米七八，寬肩窄腰長腿。
一身銀白底鑲金紋的弟子服穿在身上，衣擺隨風輕揚。
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是一道行走的風景線。
六年前那個皮膚粗糙暗沉的鄉下小子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面如冠玉、氣質出塵的少年。
蘇青對著水裡的倒影沉默了片刻，內心也不得不承認。
斗羅大陸的水土是真養人，十二歲一米七八，這身高放在前世他得高興得去放鞭炮。
但現在他只覺得心情微妙。
一個走到哪都有人盯著看的帥哥。
太招搖了，太引人注目了，不太符合他低調發育的戰略方針了。
雖然心裡在自戀，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身皮囊確實給他做好人好事提供了不少便利。
長得好看的人幫人搬東西，人家感動加倍。
換做六年前那個灰頭土臉的小蘿蔔頭，效果起碼打對摺。
收拾好心情，蘇青朝教皇殿走去。
今天有正事。
教皇殿內，比比東端坐在那張華麗到令人窒息的寶座上。
六年的時光幾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依舊是那張冷艷到讓人不敢直視的面容。
唯獨在看向台階下那個已經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少年時。
她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微微偏移，像是不願意與他的眼睛對視太久。
原因無他。
蘇青的眼神變了。
六年前那雙清澈見底、滿是無辜和天真的眼睛，如今多了一層讓她看不透的東西。
不複雜，但就是很.....
造成這一點的原因是。
蘇青被無數人信任和愛戴之後才能沉澱下來的底氣。
比比東很清楚，這個徒弟在武魂城六年的所作所為。
早已讓他在平民和基層魂師中積累了極高的聲望。
論人緣，單在武魂城，他比她這個冷麵教皇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論民心，她一句話能調動武魂殿的軍隊，但蘇青一句話能讓全城的百姓自發為他做事。
現在的蘇青，已經不是她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徒弟了。
這個認知讓比比東心裡生出了一絲微妙的不適。
有底氣了，人也就膽子大了。
比如：某人越來越不把她當作老師了。
她不願意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
蘇青讓她有些不敢面對了。
「師父，」
蘇青行了一禮，聲音清朗溫潤。
「徒兒的魂力已經卡在三十九級瓶頸半年了。
單純在武魂城內修煉和做好事，似乎已經不夠。
徒兒想外出歷練，看看更廣闊的天地，在實戰中尋求突破。」
比比東沉默了片刻。
六年的相處，她也知道了蘇青那怪異的魂力提升方法。
雖然有些不符合常理，但武魂千奇百怪她也就接受了這怪誕的事實。
但這條路走了一個突飛猛進的爆發期，終究會進入平台期。
三十九級瓶頸不是靠幫大娘找狗就能打破的。
他需要真正的戰鬥，需要去看看武魂城之外的世界。
這也是蘇青雙套修煉的好處，不會因一方而困住手腳。
而且說實話，比比東也隱隱鬆了一口氣。
這個心思越來越深的徒弟天天在她面前晃，她確實有些拿捏不好相處方式。
放他出去歷練一陣子，對彼此都是好事。
「可以。」
她開口，語氣依舊清冷。
「不過你一個人外出本座不放心，我會讓葉泠鳶長老會陪同你一起。」
話音剛落，殿側轉出一個女人。
顯然這件事不是臨時起意的。
那女人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一頭火紅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
五官明艷大氣，眉宇間帶著一股子潑辣勁兒。
她身上穿著一套暗紅色的緊身軟甲，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彎刀，走起路來帶風。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老娘很能打也很不好惹的氣場。
蘇青嘴角抽了抽。
葉泠鳶，武魂殿最年輕的長老
不僅有著封號斗羅的實力，性格也火辣到前世的朝天椒見了都得叫聲前輩。
讓這位姑奶奶當保鏢，排面是夠大了，但一路上耳朵怕是也別想清靜。
可惜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比比東決定的事情，他反駁也沒用。
一番辭別，蘇青也是如願所償的退出了教皇殿。
從教皇殿出來後，蘇青回院子收拾行囊。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一個地方待了六年也是可以見見這美妙的世界了。
因此，蘇青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前世的流行歌曲。
可剛打包好兩件換洗衣物，院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不，準確地說，是被踹開的。
胡列娜站在門口，琥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
十八歲的她已經出落得愈發嫵媚動人。
一身淡紫色長裙勾勒出玲瓏身段，淡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整個人美得像一幅畫。
但她此刻的表情可一點都不美。
嘴唇抿得緊緊的，眼圈微微泛紅，瞪著蘇青的樣子像一隻被主人丟下的小狐狸。
「你要走？」
她的語氣，包含了委屈、質問、不理解和你居然不提前告訴我的憤怒。
蘇青放下行囊，心裡嘆了口氣。
這六年，他和胡列娜之間的關係可以用四個字形容。
極限拉扯。
起初胡列娜對他充滿警惕，後來在他持續不斷的投餵甜品、講笑話逗樂、以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遠超年齡的溫柔照顧下，態度一點點軟化。
不知不覺間，兩人之間就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胡列娜會找各種理由來他院子轉悠，蘇青也會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變著法子哄她開心。
雖然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師姐，我就是出去歷練一陣子，又不是不回來了。」
蘇青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聲音放得很柔。
「而且你想想，師父身邊要是連個陪她說話的人都沒有，那該多冷清。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師父就拜託你了。」
這個理由簡直無懈可擊。
胡列娜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角度。
總不能說師父冷清就冷清吧？
她用腳尖碾了碾地磚，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了一句：
「那你早點回來。」
蘇青點了點頭，背上行囊朝院門外走去。
路過胡列娜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
他不敢停，好不容易磨出來的機會，他怕停了就又忍不住留下。
房門口，葉泠鳶已經等著了。
看到蘇青背著一個行囊走過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嘖嘖兩聲：
「收拾得倒是利索，走吧小鬼，別又磨磨蹭蹭的。」
蘇青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身後有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不僅是胡列娜的目光，還有一道更遠、更冷、也更複雜百倍的目光。
他沒有轉身，而是向著身後擺手告別。
武魂城高聳的塔樓之上，比比東獨自站在窗邊。
風吹起她的長髮和衣袍，她望著城門口那個越來越小的銀白色身影。
她面無表情，像是只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送別。
可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窗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