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高順降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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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江東軍營。

  中軍帳內,燭火搖曳。項羽端坐主位,甲冑上的血跡還未及擦拭,重瞳之中映著跳動的火苗。

  「帶高順入帳。」

  片刻後,高順被五花大綁推進帳中。他披頭散髮,卻昂首挺立,面無懼色。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最終定格在項羽身上,冷聲道:「斷頭而已,何必多此一舉!要殺便殺,我高順絕不皺眉!」

  項羽站起身,親自走到高順面前,伸手解去他身上的繩索。諸將一驚,太史慈急道:「主公!」

  項羽抬手止住眾人,將繩索丟在地上,重瞳直視高順,聲音沉穩:「高將軍,我知你是忠義之人。請你過來,不為羞辱,只想問你一句——可願降我?」

  高順一怔,沉默片刻,搖頭道:「我受魏王厚恩,豈能背主求榮?」

  「孝父!何必為曹操、呂布這種人效死!」

  人群中,臧霸走出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惋惜與急切。二人舊識,曾同隸呂布麾下,情誼非比尋常。

  「宣高,不必多言。」高順淡淡開口,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臧霸卻不聽,繼續道:「孝父,你跟了呂布多年,他待你如何?今日陣前,你捨命救他,他可曾回頭看你一眼?」

  高順渾身一震,眼中終於露出痛色。今日陣前,他拼死救主,呂布頭也不回地逃入陣中,將他一人丟在兩軍之間。那一幕,像刀子一樣剜在他心上。

  「我……」高順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曹操那廝,更是可惡。廣陵溫恢對他忠心耿耿,曹操明明已命夏侯惇、徐晃率軍抵達下邳,卻不讓他們前去救援,反而騙溫恢說援軍將至,命他死守,只想借溫恢之手消磨我軍銳氣。溫恢滿城將士無一人投降,盡數戰死,曹操何曾念過他們半分?」

  臧霸越說越憤慨,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高順低頭不語,心中卻已暗潮翻湧。

  項羽見高順久久不曾開口,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重瞳之中光芒沉穩,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高將軍,我不逼你。你若願降,我孫策必以心腹待之。你若不願——」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如水,「我便放你回去,他日戰場相見,各憑本事。」

  高順猛然抬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吳侯……肯放我回去?」

  項羽淡淡道:「我孫策說話,一言九鼎。你且好好想想,若是不願,現在便可離開。我命人將馬牽來,絕不阻攔。」

  太史慈急道:「主公!此人乃曹營猛將,若放回去,便是放虎歸山!」

  甘寧亦道:「子義說得對!主公三思!」

  皇甫炎、閻行等將紛紛勸阻。項羽抬手止住眾人,目光堅定如鐵:「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高順沉默了許久。帳內燭火跳動,映得他臉色明滅不定。最終,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吳侯高義,高順心領。然順既受曹操之恩,便不能背主求榮。今日,怕是要讓吳侯失望了。」

  項羽看著他,沒有失望,沒有憤怒,只是點了點頭:「好。來人,給高將軍牽馬來。」

  高順一怔,隨即深深看了項羽一眼,轉身大步走出帳外。他心中想道:若真無人阻攔,此人便是真心待我。

  帳外,寒風凜冽,項羽的親兵已將馬牽來。高順翻身上馬,回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中軍帳,策馬向營外而去。營中將士往來巡邏,竟無一人阻攔。他縱馬行至營門,守門士卒問也不問,直接搬開鹿角,放他出去。

  高順勒馬立於營外,望著身後連綿的江東大營,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起呂布頭也不回的身影,想起曹操棄溫恢如棋子,想起孫策親手為他解綁時的眼神——那眼神中沒有輕蔑,沒有算計,只有坦蕩。

  猛地,他撥轉馬頭,再次向營中馳去。

  帳內,項羽正欲與諸將商討戰事,忽聞帳外馬蹄聲疾。帳簾掀開,一人大步而入,正是高順。

  只見他走到帳中,單膝跪地,抱拳垂首,聲音洪亮:「吳侯!高順願降!」

  帳中諸將一愣,隨即面露喜色。項羽霍然起身,快步上前,親手扶起高順,重瞳之中光芒大盛:「高將軍,你可想好了?」

  高順抬起頭,目光堅定:「吳侯重諾守信,待人以誠,順心悅誠服。從今往後,願為主公效犬馬之勞!」

  項羽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連聲道:「好!好!好!我江東又添一員虎將!」


  帳中諸將見狀,紛紛上前道賀。臧霸擠到最前面,抱拳笑道:「孝父,往後你我又可同帳為將了!」

  高順向眾人一一抱拳回禮,眼中滿是新生的光芒。

  次日,彭城,曹軍大帳。

  曹操端坐主位,諸將分列兩側,氣氛凝重如鐵。

  曹操放下手中的軍報,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高順降了孫策。」短短七個字,卻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層浪。

  帳中一片死寂。諸將面面相覷,有人低頭不語,有人握緊刀柄,卻無一人開口。

  夏侯惇獨目圓睜,面色鐵青,厲聲道:「高順匹夫!背主求榮!還有臧霸——徐州出來的,沒一個好東西!全是貪生怕死之輩!」

  這話一出,帳中更靜了。臧霸雖已降孫策,可帳中徐州舊部還有不少將領,聞言紛紛低下頭,面色漲紅。呂布更是渾身一顫,眼中滿是羞憤。他知夏侯惇這話雖是罵高順、臧霸,實則也捎帶了他——臨陣脫逃,棄高順於不顧,何嘗不是貪生怕死?

  呂布握緊方天畫戟,指節泛白,卻終究沒有開口。

  曹操眉頭微皺,抬手止住夏侯惇:「元讓,住口。」

  夏侯惇忿忿不平,卻不敢違逆,悶聲坐下,獨目中仍滿是怒火。

  曹操目光掃過帳中,見諸將士氣低落,便淡淡道:「高順降敵,是他自己的選擇。打仗嘛,總有人走,總有人留。走了的,不必掛懷;留下來的,才是孤的兄弟。」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几分:「孫策雖勇,卻不過一介匹夫。孤近四十萬大軍在此,只要我等同心,何愁孫策不敗?」

  諸將聞言,神色稍緩,卻仍有幾分黯淡。呂布垂首不語,肩頭那道被項羽戟風撕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比不上心中的羞辱。

  曹操見狀,也不再多言,揮了揮手:「都散了吧,各自回營,加固防務。」

  諸將領命,魚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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