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篝火同飲，今生不負
此後數月，項羽日日勤於政務。他減免賦稅，開倉放糧，招撫流民，墾荒拓田；又命人修繕水利，疏通河道，防備秋汛。江東六郡，比之往日，更加繁榮。
建安十一年，隆冬。
這一日，天朗氣清。項羽處理完公務，忽然興起，對左右道：「走，去校場。」
剛到校場，項羽遠遠便看見校場中央，閻行與皇甫炎正各挺長槍，激戰正酣。兩人槍來槍往，殺得塵土飛揚，四周士卒圍了一圈，喝彩聲此起彼伏。項羽走近，見太史慈和甘寧正站在一旁觀戰，便問道：「子義，你怎麼不去比試？」
太史慈還沒來得及開口，甘寧已哈哈笑道：「主公有所不知，子義方才已經被仲淵一槍挑了下來！」
太史慈臉一紅，反唇相譏：「你少得意，你不也是被彥明一槍掃下來了嗎？還好意思說我！」
甘寧瞪眼：「我那是大意，沒站穩！」
「大意？你哪次不是大意？」太史慈嗤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周圍的士卒忍著笑，肩膀直抖。
許久之後，皇甫炎與閻行仍不分勝負，雙雙罷手。
二人見項羽到來，也想與之比試，紛紛開口，太史慈、甘寧亦不想放過這次機會，也隨聲附和。
項羽擺擺手，止住四人，重瞳之中精光灼灼：「行了，別爭了。你們四個，一起來！」
太史慈一怔，隨即戲謔道：「主公要一個打四個？」
甘寧也來了精神，摩拳擦掌：「主公，我們四個打你一個，你可別後悔！」
閻行與皇甫炎，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興奮之色。四人各挺兵器，將項羽團團圍住。
閻行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項羽咽喉；皇甫炎槍走偏鋒，橫掃項羽腰際；太史慈雙戟如風，劈頭蓋臉砸下；甘寧大刀開闔，力劈華山。
項羽不閃不避，天龍破城戟猛然橫掃，戟影如輪，勁風呼嘯。只聽「鐺鐺鐺」數聲巨響，四般兵器盡數被盪開，震得四人雙臂發麻。項羽長戟翻飛，以一敵四，戟影重重，竟將四人的攻勢盡數化解。
四十回合過去，四人攻勢如潮，項羽穩如泰山。六十回合後，甘寧先露疲態，刀法漸亂；太史慈咬牙死撐，雙戟已不如先前凌厲；閻行喘息加重，槍勢稍緩；唯有皇甫炎槍法依舊沉穩，卻也額上見汗。項羽卻是越戰越勇，重瞳之中精光如電，長戟揮舞間，竟將四人逼得節節後退。
「主公神勇，末將服了！」甘寧第一個收刀退後，喘著粗氣。
太史慈也收戟抱拳，苦笑道：「我們四個打一個，連主公的衣角都碰不到。」
閻行與皇甫炎對視一眼，齊齊收槍，抱拳道：「主公武藝，天下無雙。」
項羽收起長戟，重瞳之中光芒柔和，笑道：「你們四人已有當世頂尖之能。假以時日，必成我江東柱石。」
太史慈憨厚一笑，撓了撓頭。閻行眼中滿是敬佩，皇甫炎面色沉靜，微微頷首。甘寧抹了把汗，咧嘴笑道：「主公，這要是比水性，您可就不一定了！」
項羽笑罵一聲：「你這錦帆賊，就知逞能。好生把水軍練精，他日北伐，我還要你率水師沿河北上，直搗鄴城。」
甘寧眼中一亮，重重抱拳：「主公放心！末將麾下水軍，必當天下無敵！」
隨後，項羽帶著眾人一道巡視各營。只見校場上塵土飛揚，士卒們個個精神抖擻，揮汗如雨，槍來刀往間喊殺聲震天。無論步卒、弓弩手還是白羽騎，人人卯足了勁頭操練，陣型變換間已頗有章法。項羽一路看去，重瞳之中滿是欣慰，不禁微微頷首，贊道：「有此雄師，何愁天下不定？」
隨著夜幕漸臨，校場上的操練漸漸停歇。一堆堆篝火燃起，映照著一張張年輕英武的臉龐。項羽獨自坐在高台之上，望著滿營燈火，重瞳神色幽深。
周瑜不知何時，已靜靜立在他身後，輕聲問道：「主公，在想什麼？」
項羽沉默許久，緩緩開口：「公瑾，你可曾想過，當年我離開袁術後若沒有你們，我會是何等模樣？」
周瑜微微一怔，溫和笑道：「主公勇冠三軍，縱無瑜，也必能縱橫天下。」
項羽輕輕搖頭，重瞳之中掠過一絲痛楚：「不。我從前，也曾有過許多兄弟。他們隨我南征北戰，出生入死，可我，卻未曾好好護著他們。龍且，伴我征戰多年，濰水一戰，他輕敵冒進，我未能及時馳援，致使他兵敗身死，每每想起，痛徹心扉。鍾離昧，忠心耿耿，屢獻良策，我卻剛愎自用，不肯聽從，最終令他含恨而去。季布，為我奔走效命，我卻無力保全，使他流落四方，顛沛流離。他們一個個，對我忠心不二，可我，終究是辜負了他們。」
他聲音漸低，近乎自語：「虞姬曾說，我不是不會用人，是不會珍惜人。她說得沒錯。當年許多人離我而去，並非他們不忠，是我待他們太薄。」
周瑜默然佇立，無言勸慰，只靜靜聽著。
過了許久，項羽猛然站起身，望向遠處太史慈、皇甫炎、閻行、甘寧等人，重瞳之中，光芒一點點變得堅定：「但這一世，不一樣了。公瑾、士元、子義、仲淵、興霸、彥明，還有公覆、德謀……你們每一個人，我都會好好珍惜。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為我枉死；不會再一意孤行，不聽忠言；更不會再讓你們，一個個離我而去。」
他轉過身，看向周瑜，一字一句，鄭重無比：「公瑾，你信我嗎？」
周瑜心中一震，躬身深深一揖：「瑜信主公，至死不渝。」
項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重瞳目光柔和。
「走，」他大步走下高台，「去看看子義他們。今日高興，我與眾人痛飲一場！」
當夜，校場篝火通明。項羽與諸將圍坐一圈，酒碗相碰，笑語震天。
閻行喝得面紅耳赤，拉著皇甫炎要再比武藝；甘寧赤膊上陣，與太史慈摔跤較勁，引得眾人陣陣喝彩；程普、黃蓋等老將坐在一旁，含笑看著，不時低聲品評幾句。龐統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壺好酒，躲在角落自斟自飲，眯眼望著眾人嬉鬧，神情悠然。
項羽端著酒碗，望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滾燙熱流。
四百年前，他也有過這般兄弟。龍且、鍾離昧、季布、虞子期……他們也曾在篝火旁把酒言歡，在戰場上並肩廝殺，在生死之間，以性命相托。可那時的他，太年輕，太驕傲，將一切都視作理所當然。直到盡數失去，才明白那份情誼，有多珍貴。
而今，上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辜負任何人。
項羽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揚聲喝道：「諸位，滿飲此碗！」
諸將齊聲應和，酒碗相撞，酒花飛濺。笑聲、呼聲、碰碗之聲，在夜空之中迴蕩，久久不散。
遠處，月光如水，灑落在吳郡城頭。江風徐徐吹來。這座城，這些人，這份情義，便是項羽願用一生去守護的東西。
建安十一年，隆冬。
這一日，天朗氣清。項羽處理完公務，忽然興起，對左右道：「走，去校場。」
剛到校場，項羽遠遠便看見校場中央，閻行與皇甫炎正各挺長槍，激戰正酣。兩人槍來槍往，殺得塵土飛揚，四周士卒圍了一圈，喝彩聲此起彼伏。項羽走近，見太史慈和甘寧正站在一旁觀戰，便問道：「子義，你怎麼不去比試？」
太史慈還沒來得及開口，甘寧已哈哈笑道：「主公有所不知，子義方才已經被仲淵一槍挑了下來！」
太史慈臉一紅，反唇相譏：「你少得意，你不也是被彥明一槍掃下來了嗎？還好意思說我！」
甘寧瞪眼：「我那是大意，沒站穩！」
「大意？你哪次不是大意？」太史慈嗤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周圍的士卒忍著笑，肩膀直抖。
許久之後，皇甫炎與閻行仍不分勝負，雙雙罷手。
二人見項羽到來，也想與之比試，紛紛開口，太史慈、甘寧亦不想放過這次機會，也隨聲附和。
項羽擺擺手，止住四人，重瞳之中精光灼灼：「行了，別爭了。你們四個，一起來！」
太史慈一怔，隨即戲謔道：「主公要一個打四個？」
甘寧也來了精神，摩拳擦掌：「主公，我們四個打你一個，你可別後悔！」
閻行與皇甫炎，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興奮之色。四人各挺兵器，將項羽團團圍住。
閻行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項羽咽喉；皇甫炎槍走偏鋒，橫掃項羽腰際；太史慈雙戟如風，劈頭蓋臉砸下；甘寧大刀開闔，力劈華山。
項羽不閃不避，天龍破城戟猛然橫掃，戟影如輪，勁風呼嘯。只聽「鐺鐺鐺」數聲巨響，四般兵器盡數被盪開，震得四人雙臂發麻。項羽長戟翻飛，以一敵四，戟影重重，竟將四人的攻勢盡數化解。
四十回合過去，四人攻勢如潮，項羽穩如泰山。六十回合後，甘寧先露疲態，刀法漸亂；太史慈咬牙死撐，雙戟已不如先前凌厲；閻行喘息加重，槍勢稍緩；唯有皇甫炎槍法依舊沉穩，卻也額上見汗。項羽卻是越戰越勇，重瞳之中精光如電，長戟揮舞間，竟將四人逼得節節後退。
「主公神勇，末將服了！」甘寧第一個收刀退後，喘著粗氣。
太史慈也收戟抱拳，苦笑道：「我們四個打一個，連主公的衣角都碰不到。」
閻行與皇甫炎對視一眼，齊齊收槍，抱拳道：「主公武藝，天下無雙。」
項羽收起長戟，重瞳之中光芒柔和，笑道：「你們四人已有當世頂尖之能。假以時日，必成我江東柱石。」
太史慈憨厚一笑，撓了撓頭。閻行眼中滿是敬佩，皇甫炎面色沉靜，微微頷首。甘寧抹了把汗，咧嘴笑道：「主公，這要是比水性，您可就不一定了！」
項羽笑罵一聲：「你這錦帆賊，就知逞能。好生把水軍練精，他日北伐，我還要你率水師沿河北上，直搗鄴城。」
甘寧眼中一亮，重重抱拳：「主公放心！末將麾下水軍，必當天下無敵！」
隨後，項羽帶著眾人一道巡視各營。只見校場上塵土飛揚，士卒們個個精神抖擻，揮汗如雨，槍來刀往間喊殺聲震天。無論步卒、弓弩手還是白羽騎，人人卯足了勁頭操練，陣型變換間已頗有章法。項羽一路看去，重瞳之中滿是欣慰，不禁微微頷首，贊道：「有此雄師，何愁天下不定？」
隨著夜幕漸臨，校場上的操練漸漸停歇。一堆堆篝火燃起，映照著一張張年輕英武的臉龐。項羽獨自坐在高台之上，望著滿營燈火，重瞳神色幽深。
周瑜不知何時，已靜靜立在他身後，輕聲問道：「主公，在想什麼？」
項羽沉默許久，緩緩開口：「公瑾，你可曾想過，當年我離開袁術後若沒有你們，我會是何等模樣？」
周瑜微微一怔，溫和笑道：「主公勇冠三軍，縱無瑜，也必能縱橫天下。」
項羽輕輕搖頭，重瞳之中掠過一絲痛楚：「不。我從前，也曾有過許多兄弟。他們隨我南征北戰，出生入死，可我，卻未曾好好護著他們。龍且，伴我征戰多年，濰水一戰，他輕敵冒進，我未能及時馳援，致使他兵敗身死，每每想起，痛徹心扉。鍾離昧，忠心耿耿，屢獻良策，我卻剛愎自用，不肯聽從，最終令他含恨而去。季布，為我奔走效命，我卻無力保全，使他流落四方，顛沛流離。他們一個個，對我忠心不二，可我，終究是辜負了他們。」
他聲音漸低，近乎自語：「虞姬曾說，我不是不會用人，是不會珍惜人。她說得沒錯。當年許多人離我而去，並非他們不忠，是我待他們太薄。」
周瑜默然佇立，無言勸慰，只靜靜聽著。
過了許久，項羽猛然站起身，望向遠處太史慈、皇甫炎、閻行、甘寧等人，重瞳之中，光芒一點點變得堅定：「但這一世，不一樣了。公瑾、士元、子義、仲淵、興霸、彥明，還有公覆、德謀……你們每一個人，我都會好好珍惜。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為我枉死；不會再一意孤行，不聽忠言；更不會再讓你們，一個個離我而去。」
他轉過身，看向周瑜，一字一句，鄭重無比：「公瑾，你信我嗎？」
周瑜心中一震，躬身深深一揖：「瑜信主公，至死不渝。」
項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重瞳目光柔和。
「走，」他大步走下高台，「去看看子義他們。今日高興，我與眾人痛飲一場！」
當夜，校場篝火通明。項羽與諸將圍坐一圈，酒碗相碰，笑語震天。
閻行喝得面紅耳赤，拉著皇甫炎要再比武藝；甘寧赤膊上陣，與太史慈摔跤較勁，引得眾人陣陣喝彩；程普、黃蓋等老將坐在一旁，含笑看著，不時低聲品評幾句。龐統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壺好酒，躲在角落自斟自飲，眯眼望著眾人嬉鬧，神情悠然。
項羽端著酒碗，望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滾燙熱流。
四百年前，他也有過這般兄弟。龍且、鍾離昧、季布、虞子期……他們也曾在篝火旁把酒言歡，在戰場上並肩廝殺，在生死之間，以性命相托。可那時的他，太年輕，太驕傲，將一切都視作理所當然。直到盡數失去，才明白那份情誼，有多珍貴。
而今，上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辜負任何人。
項羽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揚聲喝道：「諸位，滿飲此碗！」
諸將齊聲應和，酒碗相撞，酒花飛濺。笑聲、呼聲、碰碗之聲，在夜空之中迴蕩，久久不散。
遠處，月光如水，灑落在吳郡城頭。江風徐徐吹來。這座城，這些人，這份情義，便是項羽願用一生去守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