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自砍一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閻行是個直爽性子,見項羽等人毫無架子,說話做事乾脆利落,幾碗酒下肚,越聊越覺得對自己胃口。幾人從涼州的風土聊到江東的山水,從戰馬的馴養聊到沙場上的刀槍,是越說越投機。喝到盡興處,閻行竟一把摟住項羽的肩膀,已是稱兄道弟,舌頭都有些大了:「兄……兄弟,我老閻交朋友不看別的,就看你順不順眼!你順眼,特順眼!」

  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忽然問道:「兄弟,你那兩萬匹馬,到底是用多少貨物換的?那羌人沒坑你吧?」

  項羽也不藏著掖著,把之前與羌人漢子約定的價格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閻行。

  閻行一聽,酒意上頭,臉色當場就變了。他把酒碗往桌上一墩,「啪」的一聲,酒水濺了一桌。「什麼?十匹綢緞換一匹?」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借著酒勁大吼,「那誰?你給我過來!」

  羌人漢子正在不遠處和幾個親兵喝酒,聽到閻行這聲吼,嚇得一哆嗦,趕緊放下酒碗,屁顛屁顛跑過來,臉上堆著笑:「閻……閻將軍,您喊小的?」

  「平日裡散客來買馬,這個價格也就罷了。」閻行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我這兄弟這麼大的生意,你也給這個價?你是不是太黑心了?」

  羌人漢子一臉委屈,搓著手嘟囔道:「將軍,我……我是讓他們還價,他們自己不還,我還上趕著給人便宜不成?」

  閻行眼珠子一瞪,怒道:「自砍一刀!」

  羌人漢子嚇得臉都白了。他看了看閻行的臉色,又看了看旁邊幾個面無表情的親兵,心裡直打鼓。閻行這脾氣,他是知道的,忤逆了他,那就是惹了閻王爺。他眼珠子轉了轉,一咬牙,從桌上抄起一把切羊肉的短刀,顫顫巍巍地舉起來,對準自己的大腿,又猶豫著挪到胳膊,嘴裡念叨著:「砍哪兒好呢……砍腿怕走不了路,砍胳膊怕抬不了東西……」

  閻行見他這副德行,又好氣又好笑,猛地大喝一聲:「我讓你砍價格,沒讓你砍自己!」

  羌人漢子一愣,手裡的刀差點掉地上。他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拍著胸口道:「砍……砍價格啊?好說好說!閻將軍您早說嘛,嚇死小的了。」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忙掰著手指頭算,「那……八匹綢緞換一匹,或者五十斤茶葉換一匹,亦或者八件青瓷換一匹,您看行不行?」

  閻行哼了一聲,一揮手:「問我幹嘛?又不是我買!去問我兄弟!」

  羌人漢子連忙轉向項羽,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眼睛裡滿是期待:「這位客官,您看這個價格……成不成?」

  項羽看了周瑜一眼,見周瑜微微點頭。項羽淡淡道:「成。」

  羌人漢子大喜,連連作揖:「多謝客官!多謝客官!」

  閻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端起酒碗,拍著項羽的肩膀,豪氣干雲地說:「兄弟,你放心,這批戰馬,兄弟我以性命擔保,一定安全送到江東。沿途我會派親信護送,絕不出半點差池!」

  項羽舉碗與他碰了一下,道:「閻將軍仗義,孫某記下了。」

  「自家兄弟,說這做甚?來,繼續喝!」閻行此時已經喝得臉紅脖子粗,眼神都有些迷離了,只知道一個勁兒地往碗裡倒酒,往嘴裡灌。

  此時,太史慈也喝高了,竟摟著項羽的脖子,非要跟他比划拳,嘴裡喊著:「六六六!哥倆好!」項羽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罵道:「你給我鬆開!」

  周瑜在一旁見狀,差點笑出聲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閻行終於徹底喝趴下了,腦袋擱在桌子上,鼾聲如雷。幾個親兵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把他抬起來,架著往府里走。這邊太史慈也已經不省人事,趴在桌上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誰……誰先趴下誰是狗……」項羽踢了他一腳,笑道:「你就是那條狗。」太史慈毫無反應,鼾聲已經起來了。

  項羽與周瑜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周瑜喚來幾個親兵,把太史慈架起來,一行人晃晃悠悠地回了客棧。

  諸事既定,第二天一早,項羽便召集眾人,商議回程之事。

  「出來快一個月了,江東那邊軍務積了不少,得趕緊回去。」項羽說,「明日,咱們就啟程。」

  小喬正在啃一塊烤包子,聽到這話,嘴裡的包子差點掉出來,一臉不情願地嘟起了嘴:「姐夫,這麼快就走啊?我還沒玩夠呢!我還想再去逛逛西城的集市,聽說還有賣胡餅的,還有那個什麼……西域來的寶石!」

  周瑜摺扇一合,笑道:「你呀,就惦記著吃喝玩樂。江東那邊軍務積了一堆,糧草、練兵、各地的公文,都等著我們回去處理。出來一個月,回去路上還得大半個月,加起來就兩個月了。」


  小喬哼了一聲,轉頭看向項羽,撒嬌道:「姐夫,你看周哥哥,就知道教訓我。咱們再待兩天嘛,就兩天!」

  大喬從旁邊走過來,伸手在小喬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嗔道:「別鬧了。正事要緊。」

  小喬揉了揉額頭,委屈巴巴地嘟囔道:「姐姐有了夫君就忘了妹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大喬假裝沒聽見,轉身去收拾行李了。項羽和周瑜相視一笑,也不多言。

  臨走前,項羽特地帶著周瑜和太史慈,去閻行府上拜訪了一趟。

  出發前,項羽特意去金城最好的兵器鋪子,挑了一桿上好的鐵槍。槍桿是上等的白蠟木,經過桐油反覆浸泡,堅韌而有彈性;槍頭是精鋼鍛造,寒光凜凜,刃口鋒利。店家說,這是鋪子裡最好的一桿槍,是鎮店之寶。

  項羽又讓親兵搬上幾壇江東的好酒、幾匹上等綢緞,一併帶上。

  到了閻行府上,閻行親自迎了出來,見項羽手中捧著那杆長槍,頓時一愣。

  項羽將槍遞過去,道:「閻將軍,上次折了你的槍,這杆算賠禮。雖比不上你原來的趁手,但也是金城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桿了。你若用不慣,回頭我再讓人從江東給你送一桿更好的。」

  閻行接過長槍,掂了掂,又抖了個槍花,只聽「嗡」的一聲,槍尖破風,寒光閃閃。他眼睛一亮,笑道:「好槍!比我原來那杆強多了!吳侯你太客氣了。」

  他又看了看那幾壇酒和綢緞,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吳侯,你買馬已經花了那麼多錢,還給我帶這麼厚的禮,這讓我怎麼好意思?」

  項羽擺手道:「閻將軍仗義相助,這點東西不算什麼。」

  閻行拉著項羽的手,請他進府喝茶。兩人坐下,閻行嘆了口氣,道:「昨日喝多了,失禮失禮。我那脾氣,一喝酒就上頭,吳侯你別見怪。」

  項羽笑道:「閻將軍真性情,我喜歡還來不及,怎麼會見怪?」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項羽忽然說道:「閻將軍,我江東正值用人之際,若將軍肯來,我孫策必以兄弟相待。」

  閻行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鄭重道:「吳侯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韓將軍待我不薄,我不能背主求榮。」

  項羽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賞:「忠義之人,我孫策最敬重。閻將軍既然心意已決,我不強求。但若有一日,閻將軍想換個地方施展抱負,隨時可以來江東找我。我江東的大門永遠為閻將軍敞開。」

  閻行深深看了項羽一眼,抱拳道:「吳侯胸襟,在下佩服。來日方長,有緣再見。」

  項羽等人走後,閻行站在府門口,望著那一行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身旁的親兵低聲問道:「將軍,這批馬,真賣給孫策?要不要跟韓將軍說一聲?」

  閻行搖了搖頭,緩緩道:「馬市買賣,各憑本事。只要這批馬不落入曹操之手,便無大礙。更何況,將戰馬賣給孫策,無異於在曹操身後懸了一把利刃——於我等而言,利遠大於弊。」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幾個昨天跟著去馬場的親兵,聲音沉了下來:「昨天的事,誰都不許告訴韓將軍。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我決不輕饒。」

  眾親兵連忙低頭,齊聲應道:「喏!」

  閻行又望了一眼遠處,夕陽已經沉下地平線,只餘一抹暗紅。他喃喃道:「孫策,但願咱們以後,不會在戰場上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