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赴難勇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講台上,金教習把【礪勇石】又放了出來,讓它懸在空中。

  【礪勇石】繞著前面那幾隻比較有天賦的蟻,慢慢地轉著圈。

  滿堂幾百道呼吸,都跟著那塊石頭,一寸一寸地懸在空中。

  終於~

  它停了。

  停在王健那隻蟻的頭頂。

  從石頭裡出來的暗金色能量,猶如一滴滴融化的金水....

  無聲無息地融入到那隻蟻的身體之中。

  講台上,【礪勇石】發出的光,越來越黯淡。

  渡完所有能量之後,就變成了普通的石頭,回到了金教習的手心裡。

  下一秒。

  螞蟻身體裡面發出金光。

  前面有崽子沒繃住,失聲喊了半句:

  「渡過去了!把能量都渡……」

  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就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光暈中,那隻蟻的身體,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行著變化。

  舊殼一寸一寸地爆開,新的甲殼也在下面生長著,春天的筍芽在夜空中一節接著一節地生長。

  旁邊的有人壓住嗓子:

  「這就是進化?」

  「這光過去...應該就可以變成一隻【無懼蟻】了吧?」

  眾人議論紛紛,隱藏在下面的羨慕怎麼也壓制不住。

  他們都知道。

  那是頭天賦極高的蟻。

  王健扔出去的一百兩銀子,並不是白扔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大家在議論,但是還是有很多目光,偷偷地往學堂最後一排望去。

  有一位穿粗布衣服的少年坐在那兒。

  少年低著頭,並且沒有動。

  桌子上那個蟻,也沒有動。

  ...

  金色的光芒。正在慢慢的消失。

  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

  王健的桌面上,那枚普通的赴死蟻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身覆蓋著金色紅色甲殼的戰蟻,大小正好是半個巴掌。

  兩條前肢變成了兩把鐮刀,鋒利而冰冷。

  它只是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渾身的氣勢,便壓得人不敢跟它對視。

  更奇怪的是。

  附近的幾張桌子上,那幾隻【赴死蟻】,竟齊齊伏下了身子,觸鬚貼著地,瑟瑟縮成一團。

  像田間裡的蟲蟻,撞見了官道上過境的兵。

  「【赴難勇蟻】…」

  不知道是誰,先把這四個字說了出來。

  滿堂,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不少崽子的眼睛,都直了。

  有崽子拽了拽同桌的衣袖,咬著耳朵:

  「你還記得馮教習說的嗎?」

  「走【無懼蟻】那條的,熬一輩子,頂了天,也還是只螻蟻,無非個頭大些。」

  「可走【赴難勇蟻】這條的...往上再熬,熬出來的,是能撼動山嶽的真獸。」

  同桌倒吸一口冷氣,看著金紅甲殼之後,眼神就不一樣了。

  螻蟻和真獸。

  這是完全不同的階級。

  這是多麼難得的造化!

  王健身邊,圍著幾個家世相仿的崽子。

  這時,那幾雙眼中,灼熱的熱切又增加了一些。

  艷羨的、欽佩的、巴結的,一股腦兒全都涌了上來。

  有人已經開始打好了腹稿。

  回去就跟父親打個招呼,備好豐厚的禮物,送個帖子給王公子,請他到自己家中喝一杯酒。

  這等交情,得趁早。

  角落裡。

  馮教習一直沒動。

  此時此刻,他的心思,縈繞在那隻蟻,和那個解不開的心結上。


  翻來覆去按了好幾遍,還是不平。

  直到這片吸氣聲響起,他才終於將那點翻湧的思緒,暫且壓了下去。

  他邁出一步,向前走。

  枯瘦的手一揮。

  兩個東西先後落在王健的桌子上。

  一錠官銀,雪花紋,共十兩。

  一枚銅牌,大小如手掌。

  牌面上用陰文刻有兩個古老的字。

  嘉獎。

  前排幾個富家子弟的喉頭,同時向下移動了一下。

  銀子,他們瞧不上。

  但是嘉獎銅令,卻不一樣了。

  而後排。

  幾個穿粗布的,越過那枚銅牌,黏在那錠雪花銀上,挪不開了。

  十兩銀子。

  有一個袖口有補丁的小崽子,在桌子下面手指無意識的算計。

  他家幾畝薄田,除去租金一年下來能有二兩銀子的收入,就足以給灶王爺磕頭了。

  十兩就是他爹娘彎五年腰的數。

  如今,一隻蟻...抬抬殼,就有了。

  同一張桌上擺著的兩樣物件,落進兩等人的眼裡,分量竟是倒著的。

  王健站起身,雙手接過之後,很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金教習清了清嗓子,雖然聲音不大,但是把滿堂的騷動都壓下去了:

  「這,就是進化。」

  他語氣很是淡然:

  「你們心裡也不用覺得不公平。

  這【礪勇石】從頭到尾只做了一件事。

  便是尋出你們這五百隻蟻裡頭,天賦最高的那一隻,將自身的能量渡給它,替它省下那苦熬的工夫。」

  「但你們可記得。」

  「即使沒有這枚石頭,單憑王健這一隻蟻的根骨,假以時日,它,也照樣會是你們當中,頭一個進化的。」

  「它今天,進化成了這難得的【赴難勇蟻】,就是鐵證。」

  金教習的目光落到王健的身上。

  「王健,你進化出了【赴難勇蟻】,按規矩就是空降頭名。」

  「從今天開始,你不必再留在這堂里了。直接併入第二年的老生班,去學那些御獸禁術吧。」

  王健站起來,答應了。

  平時素來鎮定的臉上,也浮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御獸禁術。

  那可是連他這個家世,也求之不易得東西。

  只是。

  不知怎得,這份本該來的酣暢淋漓的得意裡頭….

  竟莫名得摻進了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得彆扭。

  他垂著眼,下意識的,往那最末一排,瞥了一眼。

  那,是羅影所在的方向。

  而此刻,被金教習這一番話牽動著得滿堂學子...

  那一道道目光,卻也不約而同的飄向了最後一排,那個穿著粗布地少年。

  他們心裡頭,並不覺的這有什麼不公平得。

  規矩,就是規矩。

  王健得蟻進化了,他便是這頭名,沒什麼好說地。

  可他們,卻忍不住,要替那最末一排地少年,惋惜。

  方才那一幕,人人都瞧的真真切切。

  那枚【礪勇石】,頭一個尋上得分明是那少年的蟻。

  那隻蟻的天賦,明明白白,還在王健這一隻之上。

  那豈不是說。

  若不是那隻蟻,纏著一個解不開地心結…

  按著道理,它也該進化成這般尊貴得【赴難勇蟻】。

  這空降頭名地殊榮...

  本該,是那個窮少年的。

  滿堂地氣氛,因此,變的有些古怪。

  按說,今日這一場,本該是王健,獨占了所有的風光。

  可這風光裡頭,卻莫名地透著一股,誰都說不分明的惋惜。


  唯有那個被眾人默默惋惜著的少年,自始至終垂著眼,神色平平。

  仿佛這滿堂的目光,和那本該屬於他的頭名,都與他沒半分干係。

  金教習將這滿堂古怪的平和,盡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將眾人的心神,重新拉了回來。

  「好了。今天這一場進化,你們也見識過了。

  那麼接下來,就談談和你們自己,關係最密切的正事。」

  他負著手,走了兩步。

  「你們手裡的【赴死蟻】,覺醒等級現在大部分都還處於一級,二級。」

  「往後的半年裡,你們要做的,就是把覺醒等級一級級地往上提升。」

  「除了普通的飲食調養。」

  他停頓了一下,肩膀上的百問鸚鵡也相應地振翅發出一聲長鳴。

  「最主要的就是磨鍊技能。

  一般情況下,一隻赴死蟻會有兩個技能。

  而其中一門,是每隻【赴死蟻】,打生下來後,便帶著的。」

  「這一門,就叫本命技能。」

  金教習說話的聲音,愈發低沉:

  「赴死蟻的本命技能,是【倍力】。」

  「靠著這門技能,它能舉起比它自己還大幾十倍的東西。」

  「這門本命技能,大多尋常的蟻,在入門等級。」

  「尋常而言,只要你們,能將這門【倍力】,從【入門】,越過【熟練】,磨到【精通】。」

  「再輔以充足的食補。」

  「你那隻赴死蟻,便能水到渠成地,踏入覺醒四級了。」

  覺醒四級。

  四個字落下來之後,滿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有人掰著指頭,已經算著食補要花的銀錢。

  有的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抓起自己家的【赴死蟻】去後山搬石頭。

  最後一排。

  羅影垂著眼,擱在蟻身側的指尖,輕輕一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