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尾隨之人
第83章 尾隨之人
幾家小酒館從門縫裡泄出幾道暖黃色的光線，落在外面的石板路上，在霧中形成幾片模糊的光暈。
帕恩已經走出帕洛可街與主街交界的那個路口了，往公寓的方向還有大約十分鐘的路程。
周圍的行人不多，偶爾有一兩個裹著舊大衣的人從他對面走來，低著頭，縮著肩膀，目光落在腳下兩三步遠的地方。
他感覺到了，有人在盯著他，他的靈性在預警。
帕恩沒有回頭，保持著自己原有的步速和姿態，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任何異常。
前方的路在他面前分出一個岔口，左邊是主路，煤氣燈排列整齊，光線充足但行人較少；右邊是一條窄巷，沒有燈，入口處堆著幾摞廢棄的木箱，再往裡走應該可以繞到另一條街，然後從背面接近公寓。
他沒有猶豫，拐進了那條窄巷。
巷子裡比主街暗得多。
兩側高牆把路燈的光基本隔絕在外，只有巷口殘留著一點微弱的光線，往前走了五六步之後就只剩下輪廓和陰影了。
帕恩走了大約二十步，然後在下一個拐角處側身閃了進去。
這個拐角比主巷更窄，兩側的牆壁距離只有兩臂多寬，上方被一截伸出來的屋檐覆蓋了一部分，使得這裡的光線比剛才更加昏暗。
帕恩在閃進去的瞬間就轉過了身，後背貼著濕冷的磚牆，目光鎖住拐角的入口方向，同時抬起右手。
手臂之上，菌絲在不到一息之間湧出、凝實、塑形，快速地將帕恩的手臂變形成為成一道略顯粗糙的厚輪廓。
一柄斧頭。
帕恩調整了一下呼吸，靠在拐角內側的牆壁上等待。
霧從巷口的方向緩慢地漫進來，巷子裡很安靜，靜得能聽到遠處主街上偶爾駛過的馬車輪聲。
幾秒鐘過去了，然後是十秒，然後是更久一些。
帕恩沒有動，他保持著舉斧的姿勢，呼吸平穩，手臂表面的菌絲維持著隨時可以變形的狀態。
但腳步聲沒有出現。
沒有人走到拐角處，沒有人露出身形，甚至沒有任何衣物摩擦或呼吸的聲響。
「沒有跟過來嗎？感覺錯了嗎......」帕恩內心不能確認，畢竟剛剛靈性的預警十分明顯。
忽然，那道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視線重新被帕恩感知到，但位置發生了變化。
它不在巷口了，不在拐角後面了，它出現在他身後，和他之間的距離不超過兩步。
帕恩猛地轉身，斧子隨之提起，準備劈向那個無聲無息出現在他後方的人影。
對方的雙手垂在身側，姿態鬆弛，正平靜地站在屋檐陰影與街燈餘光的交界處，用一雙沒有任何攻擊性的眼睛看著他。
帕恩高舉而下的斧子還未落下，那人一揮手，帕恩身體裡菌絲在一時間便產生了極為強烈的失控感，他的靈性與意識也瞬間模糊了起來。
「我身上...菌絲里的限制性法印被調動了！」帕恩僅存的理智里得出了這個結果，「這人是生命鍊金教派的人..
「」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款式普通，沒有任何徽記或裝飾，領口露出淺色襯衣的邊。
他看起來大概四十歲左右，面容端正，下頜有一層整潔的短須，頭髮梳得規整，看起來比帕恩想像中要普通得多。
「別緊張。」那人開口，嗓音不高，「我叫赫斯，我沒有惡意。」
帕恩當即感覺身上的法印停止了發動，身上的所有限制與影響在幾息內盡數消失。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我的？」帕恩當即問道。
「從你殺了那個公子哥開始。」那人回答，語氣平靜。
帕恩聞言，內心對這個回答也不意外，他還以為會是更早之前就注意到了自己，他化作菌絲斧頭的右手徹底解除武裝。
赫斯見此，微微笑道：「不錯，很明事理。」他慢慢抬起右手，從外套內側口袋裡取出一隻小瓶子。
那隻瓶子大約有拇指大小，玻璃質地，瓶口用軟木塞堵著，裡面似乎有什麼活物正在四處亂竄，撞在玻璃壁上發出一陣悶響。
赫斯把瓶子舉到與視線齊平的高度，以便帕恩看清其中的內容。
瓶子裡充盈著一團濃稠的灰霧，霧氣不散，以一種恆定的、近乎勻速的速度在瓶內緩慢旋轉，像是一個微縮的、被關在玻璃牆裡的氣旋。
灰色的氣旋內部，幾隻老鼠正在奔跑。
它們太小了，每一隻都縮得不足瓶底的一截指甲蓋大小，擁擠在一起，軀幹蜷曲，四肢短小。
那幾隻老鼠正在拼命地攀爬玻璃內壁，爪子刮過玻璃面發出極其微弱的刮擦聲，但瓶壁太滑了，它們每一次爬到一半就會重新滑落下來，相互擠撞著摔到瓶底，然後立刻爬起來再次嘗試。
即使隔著玻璃和搖晃，帕恩也能從老鼠的眼睛裡看到一種極致的驚恐。
「這就是當初從下水道逃出去的那些古菌的分支，」赫斯說道，「它們逃得不算遠，被我回收了。」他把瓶身微微傾斜了一下，讓灰霧的旋轉方向略微改變，幾隻老鼠被慣性甩向瓶壁內側，發出一陣細微的撞擊聲，然後重新調整了方向繼續奔跑。
帕恩盯著那幾隻老鼠，目光沒有移開。
記憶里，當初主株在逃出下水道時，確實有幾隻老鼠率先一步跑了出來，當時他還以為是被主株驚嚇到，所以才跑出來的，沒想到居然是主株的分身....
「這些小傢伙趁著混亂從主體的菌絲網絡里剝離出來，順著排水管往下游跑了，它們是最小的那一批分支，靈性殘留極少，幾乎不產生任何可以被常規探測手段識別到的波動，所以你才沒有注意到它們。
，」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待帕恩消化這個信息，然後繼續說道：「你體內的菌絲狀態不太好，對吧？
主株給你的補完沒有徹底完成就被打斷了，導致你的菌絲生命構成里有一道缺口，平時不顯，但一旦高強度調用就會重新出現活性擾動。
，帕恩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否認。
赫斯再次把瓶子微微轉了轉，讓瓶底朝上，幾隻老鼠滑落堆擠在一起，再次發出一陣細微的吱吱聲。
「我手裡這幾隻老鼠是主株的分支，攜帶的靈性特徵和你體內的菌絲同源，它們可以幫你完成那道補完，讓你的菌絲網絡徹底穩定下來，不留任何缺口。
「」
他把瓶子重新放回口袋裡，拍了拍外套表面，像是撣去不存在的灰塵。
「那你要怎麼才會把這幾隻老鼠給我呢？」帕恩當即發問，「難道是見我可憐，好心的送上門幫我解決問題？
」
「我的條件很簡單，」他擺擺手，悠閒地繞著帕恩緩步走了起來，「我給你老鼠，幫助補完，你作為我的研究對象，參與我的實驗。」
幾家小酒館從門縫裡泄出幾道暖黃色的光線，落在外面的石板路上，在霧中形成幾片模糊的光暈。
帕恩已經走出帕洛可街與主街交界的那個路口了，往公寓的方向還有大約十分鐘的路程。
周圍的行人不多，偶爾有一兩個裹著舊大衣的人從他對面走來，低著頭，縮著肩膀，目光落在腳下兩三步遠的地方。
他感覺到了，有人在盯著他，他的靈性在預警。
帕恩沒有回頭，保持著自己原有的步速和姿態，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任何異常。
前方的路在他面前分出一個岔口，左邊是主路，煤氣燈排列整齊，光線充足但行人較少；右邊是一條窄巷，沒有燈，入口處堆著幾摞廢棄的木箱，再往裡走應該可以繞到另一條街，然後從背面接近公寓。
他沒有猶豫，拐進了那條窄巷。
巷子裡比主街暗得多。
兩側高牆把路燈的光基本隔絕在外，只有巷口殘留著一點微弱的光線，往前走了五六步之後就只剩下輪廓和陰影了。
帕恩走了大約二十步，然後在下一個拐角處側身閃了進去。
這個拐角比主巷更窄，兩側的牆壁距離只有兩臂多寬，上方被一截伸出來的屋檐覆蓋了一部分，使得這裡的光線比剛才更加昏暗。
帕恩在閃進去的瞬間就轉過了身，後背貼著濕冷的磚牆，目光鎖住拐角的入口方向，同時抬起右手。
手臂之上，菌絲在不到一息之間湧出、凝實、塑形，快速地將帕恩的手臂變形成為成一道略顯粗糙的厚輪廓。
一柄斧頭。
帕恩調整了一下呼吸，靠在拐角內側的牆壁上等待。
霧從巷口的方向緩慢地漫進來，巷子裡很安靜，靜得能聽到遠處主街上偶爾駛過的馬車輪聲。
幾秒鐘過去了，然後是十秒，然後是更久一些。
帕恩沒有動，他保持著舉斧的姿勢，呼吸平穩，手臂表面的菌絲維持著隨時可以變形的狀態。
但腳步聲沒有出現。
沒有人走到拐角處，沒有人露出身形，甚至沒有任何衣物摩擦或呼吸的聲響。
「沒有跟過來嗎？感覺錯了嗎......」帕恩內心不能確認，畢竟剛剛靈性的預警十分明顯。
忽然，那道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視線重新被帕恩感知到，但位置發生了變化。
它不在巷口了，不在拐角後面了，它出現在他身後，和他之間的距離不超過兩步。
帕恩猛地轉身，斧子隨之提起，準備劈向那個無聲無息出現在他後方的人影。
對方的雙手垂在身側，姿態鬆弛，正平靜地站在屋檐陰影與街燈餘光的交界處，用一雙沒有任何攻擊性的眼睛看著他。
帕恩高舉而下的斧子還未落下，那人一揮手，帕恩身體裡菌絲在一時間便產生了極為強烈的失控感，他的靈性與意識也瞬間模糊了起來。
「我身上...菌絲里的限制性法印被調動了！」帕恩僅存的理智里得出了這個結果，「這人是生命鍊金教派的人..
「」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款式普通，沒有任何徽記或裝飾，領口露出淺色襯衣的邊。
他看起來大概四十歲左右，面容端正，下頜有一層整潔的短須，頭髮梳得規整，看起來比帕恩想像中要普通得多。
「別緊張。」那人開口，嗓音不高，「我叫赫斯，我沒有惡意。」
帕恩當即感覺身上的法印停止了發動，身上的所有限制與影響在幾息內盡數消失。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我的？」帕恩當即問道。
「從你殺了那個公子哥開始。」那人回答，語氣平靜。
帕恩聞言，內心對這個回答也不意外，他還以為會是更早之前就注意到了自己，他化作菌絲斧頭的右手徹底解除武裝。
赫斯見此，微微笑道：「不錯，很明事理。」他慢慢抬起右手，從外套內側口袋裡取出一隻小瓶子。
那隻瓶子大約有拇指大小，玻璃質地，瓶口用軟木塞堵著，裡面似乎有什麼活物正在四處亂竄，撞在玻璃壁上發出一陣悶響。
赫斯把瓶子舉到與視線齊平的高度，以便帕恩看清其中的內容。
瓶子裡充盈著一團濃稠的灰霧，霧氣不散，以一種恆定的、近乎勻速的速度在瓶內緩慢旋轉，像是一個微縮的、被關在玻璃牆裡的氣旋。
灰色的氣旋內部，幾隻老鼠正在奔跑。
它們太小了，每一隻都縮得不足瓶底的一截指甲蓋大小，擁擠在一起，軀幹蜷曲，四肢短小。
那幾隻老鼠正在拼命地攀爬玻璃內壁，爪子刮過玻璃面發出極其微弱的刮擦聲，但瓶壁太滑了，它們每一次爬到一半就會重新滑落下來，相互擠撞著摔到瓶底，然後立刻爬起來再次嘗試。
即使隔著玻璃和搖晃，帕恩也能從老鼠的眼睛裡看到一種極致的驚恐。
「這就是當初從下水道逃出去的那些古菌的分支，」赫斯說道，「它們逃得不算遠，被我回收了。」他把瓶身微微傾斜了一下，讓灰霧的旋轉方向略微改變，幾隻老鼠被慣性甩向瓶壁內側，發出一陣細微的撞擊聲，然後重新調整了方向繼續奔跑。
帕恩盯著那幾隻老鼠，目光沒有移開。
記憶里，當初主株在逃出下水道時，確實有幾隻老鼠率先一步跑了出來，當時他還以為是被主株驚嚇到，所以才跑出來的，沒想到居然是主株的分身....
「這些小傢伙趁著混亂從主體的菌絲網絡里剝離出來，順著排水管往下游跑了，它們是最小的那一批分支，靈性殘留極少，幾乎不產生任何可以被常規探測手段識別到的波動，所以你才沒有注意到它們。
，」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待帕恩消化這個信息，然後繼續說道：「你體內的菌絲狀態不太好，對吧？
主株給你的補完沒有徹底完成就被打斷了，導致你的菌絲生命構成里有一道缺口，平時不顯，但一旦高強度調用就會重新出現活性擾動。
，帕恩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否認。
赫斯再次把瓶子微微轉了轉，讓瓶底朝上，幾隻老鼠滑落堆擠在一起，再次發出一陣細微的吱吱聲。
「我手裡這幾隻老鼠是主株的分支，攜帶的靈性特徵和你體內的菌絲同源，它們可以幫你完成那道補完，讓你的菌絲網絡徹底穩定下來，不留任何缺口。
「」
他把瓶子重新放回口袋裡，拍了拍外套表面，像是撣去不存在的灰塵。
「那你要怎麼才會把這幾隻老鼠給我呢？」帕恩當即發問，「難道是見我可憐，好心的送上門幫我解決問題？
」
「我的條件很簡單，」他擺擺手，悠閒地繞著帕恩緩步走了起來，「我給你老鼠，幫助補完，你作為我的研究對象，參與我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