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缺陷浮現
第82章 缺陷浮現
帕恩跟在西森身後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煤氣燈已經亮齊了，昏黃的光在紅地毯上鋪開一片均勻的暖調。
西森反手帶上教室的門，鎖芯轉動時發出一聲咔嗒聲，「你住的遠不遠？」
「帕洛可街，」帕恩隨口回應道。
西森把鑰匙收進口袋裡，「帕洛可街.．....那邊晚上不太太平，早點回去。」他在樓梯口處停了一下，朝帕恩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上了樓。
帕恩站在樓梯口，看著西森的背影消失在二樓轉角的陰影里。
隨後，帕恩邁著不快不慢的步伐，走到了二樓的廁所門前。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側耳聽了片刻，裡面沒有水聲，也沒有人走動的動靜。
帕恩推開門，動作輕緩，隨後關上門，走到洗手台前。
他抬手，指尖觸到鐵絲網邊緣。
那團菌絲正蜷伏在管道內側，形狀規整，像一枚安靜的灰色繭。
菌絲隨即伸展出細細的觸鬚，搭上他的指尖，觸感黏膩微涼。
菌絲順著指腹向上攀爬，絲絲縷縷地鑽入帕恩皮膚之下。
記憶隨之而來。
菌絲分身所經歷的一切，全部匯入帕恩的腦海。
帕恩垂著眼站在原地，指尖還貼著通風口的鐵絲網，消化著那些湧入的信息。
菌絲分身的記憶已經完整匯入，他確認了每一步的執行細節都沒有疏漏，才緩緩收回手。
他轉身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
水流打在搪瓷盆底，發出均勻而清冷的聲響。
雙手伸到水流下，水順著指縫淌下去，在白色瓷面上打著旋匯入排水口。
帕恩感覺到了。
一開始只是極微弱的異樣，右手食指上，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輕輕不斷抽動。
這種感覺很熟悉，像是之前幾次被主株靈性影響時，菌絲失控的表現。
帕恩低頭去看，只見指尖的皮膚下面，密密麻麻灰綠色的菌絲正在緩慢地抽動，像一條條的寄生蟲在皮膚下穿行，鼓起又平復，持續了幾秒後又沉寂下來。
但那股異樣感沒有消失。
帕恩能感覺到體內菌絲網絡產生了點點的不受控感，甚至於他的靈性與思考都受到了影響。
他試著用靈性去掃視自身，想把造成這種異樣的源頭找出來，一番查驗之後，帕恩算是明白了自身的問題所在。
「主株給我補完的時候並沒有徹底完成就被殺了，導致補完出現了問題，現在這個問題就以這種方式在我身上體現了出來......」帕恩心想，同時試著催動體內的菌絲。
菌絲如同潮汐一般在他的手臂上湧現又消失，卻能如臂使指。
「看來不是持續性的，但不穩定的突發也不是什麼好事......萬一在什麼危機情況下，我需要使用菌絲的時候卻不受控制，那就出大問題了。」帕恩看著自己掌心中不斷變形揮動的菌絲。
「或許可以找學者部門的人問問，畢竟我是個感染者的事情秘訪局裡的人也是知道的。」
手上的菌絲已經開始安靜下來了，他皮膚下面的那些灰綠色細絲恢復了休眠狀態的淺淡顏色，變得近乎不可見。
「就說自從主株死後，我體內的菌絲就開始出現問題，秘訪局的人也沒辦法去查驗這個事情的真假。」帕恩在心裡打定主意。
收回目光，擰開水龍頭又沖了一下指尖，關掉水，帕恩甩了甩手上的水，隨後用袖子擦了擦手。
指尖的觸感已經恢復正常，菌絲完全退回了它們應該待的位置，靈性也沒有異常波動。
帕恩抬起頭看著洗手台上方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他的臉，皮膚白皙，面相瘦削，神色疲憊，不知情的人第一眼看上去，只會覺得帕恩是個病人。
細看之下，白皙的皮膚下面有著一片模糊的、流動的灰綠色。
帕恩轉身推開門，回到走廊里，腳步聲平穩，和任何一個去完洗手間回來的學員沒有任何區別。
走廊盡頭的光線依然昏黃，一個文員抱著一摞文件從樓梯口經過，頭也沒抬，只是側了側身讓出半條路。
帕恩點了點頭，沒有出聲，繼續往前走。
他下了樓，經過前廳時值班文員正從桌後抬起頭來，手裡捏著一封剛拆開的信函。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帕恩點了一下頭，值班文員也微微頷首作為回應，然後重新低頭去看手裡的信紙。
他低頭，把筆記本夾得更穩了一些，穿過大廳，推開秘訪局的大門。
傍晚的冷風帶著由霧氣、煤炭、泥土等所組成的濃厚「工業」氣息撲面而來。
霧都的傍晚從來不是帕恩印象里的昏黃，天空只會從灰白過渡到深灰，最後被完全的黑暗取代。
帕恩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沿著公共馬車站的方向走去，腳步聲在石板路上逐漸遠去。
路燈已經點亮，昏黃的光團沿著街道兩側依次延伸，在逐漸濃重的霧氣中投下一圈卷模糊的暖光。
街道上的人流比午後稀疏了許多，偶爾有一輛馬車駛過，車輪碾過濕漉漉的石板，發出沉悶而濕潤的滾動聲。
路邊鐵柵欄的縫隙里正絲絲縷縷地升著白色蒸汽，貼著地面緩慢鋪開，和路面上的霧氣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工廠排出的餘熱，哪些是地表的水汽。
帕恩走出大門約十幾步時，一輛馬車從街道北側駛來。
車身漆著深色暗紋，四輪鐵皮包邊。
車夫戴著高頂禮帽，穩穩握著韁繩，馬匹步伐均勻。
車側的門板上用暗金色的漆印著一枚徽章，盾形輪廓，中央是交叉的長劍與權杖，頂端正中綴著一枚花體的「M」
0
麥克唐納家族的馬車。
帕恩步伐不變。
他偏過頭看了那輛馬車一眼，車身擦得很乾淨，車輪上沾了一點泥，說明來的方向至少有十幾里的路程。
帕恩收回視線，壓了壓帽檐，繼續往前走。
他背對著秘訪局的大門，背對著那輛正緩緩減速、準備停下來的馬車，背對著即將被埃文斯的責問和怒火充滿的秘訪局。
有些東西不在他的職責範圍內，雖然事情是他引起的，但後果他可不想承擔。
帕恩跟在西森身後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煤氣燈已經亮齊了，昏黃的光在紅地毯上鋪開一片均勻的暖調。
西森反手帶上教室的門，鎖芯轉動時發出一聲咔嗒聲，「你住的遠不遠？」
「帕洛可街，」帕恩隨口回應道。
西森把鑰匙收進口袋裡，「帕洛可街.．....那邊晚上不太太平，早點回去。」他在樓梯口處停了一下，朝帕恩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上了樓。
帕恩站在樓梯口，看著西森的背影消失在二樓轉角的陰影里。
隨後，帕恩邁著不快不慢的步伐，走到了二樓的廁所門前。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側耳聽了片刻，裡面沒有水聲，也沒有人走動的動靜。
帕恩推開門，動作輕緩，隨後關上門，走到洗手台前。
他抬手，指尖觸到鐵絲網邊緣。
那團菌絲正蜷伏在管道內側，形狀規整，像一枚安靜的灰色繭。
菌絲隨即伸展出細細的觸鬚，搭上他的指尖，觸感黏膩微涼。
菌絲順著指腹向上攀爬，絲絲縷縷地鑽入帕恩皮膚之下。
記憶隨之而來。
菌絲分身所經歷的一切，全部匯入帕恩的腦海。
帕恩垂著眼站在原地，指尖還貼著通風口的鐵絲網，消化著那些湧入的信息。
菌絲分身的記憶已經完整匯入，他確認了每一步的執行細節都沒有疏漏，才緩緩收回手。
他轉身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
水流打在搪瓷盆底，發出均勻而清冷的聲響。
雙手伸到水流下，水順著指縫淌下去，在白色瓷面上打著旋匯入排水口。
帕恩感覺到了。
一開始只是極微弱的異樣，右手食指上，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輕輕不斷抽動。
這種感覺很熟悉，像是之前幾次被主株靈性影響時，菌絲失控的表現。
帕恩低頭去看，只見指尖的皮膚下面，密密麻麻灰綠色的菌絲正在緩慢地抽動，像一條條的寄生蟲在皮膚下穿行，鼓起又平復，持續了幾秒後又沉寂下來。
但那股異樣感沒有消失。
帕恩能感覺到體內菌絲網絡產生了點點的不受控感，甚至於他的靈性與思考都受到了影響。
他試著用靈性去掃視自身，想把造成這種異樣的源頭找出來，一番查驗之後，帕恩算是明白了自身的問題所在。
「主株給我補完的時候並沒有徹底完成就被殺了，導致補完出現了問題，現在這個問題就以這種方式在我身上體現了出來......」帕恩心想，同時試著催動體內的菌絲。
菌絲如同潮汐一般在他的手臂上湧現又消失，卻能如臂使指。
「看來不是持續性的，但不穩定的突發也不是什麼好事......萬一在什麼危機情況下，我需要使用菌絲的時候卻不受控制，那就出大問題了。」帕恩看著自己掌心中不斷變形揮動的菌絲。
「或許可以找學者部門的人問問，畢竟我是個感染者的事情秘訪局裡的人也是知道的。」
手上的菌絲已經開始安靜下來了，他皮膚下面的那些灰綠色細絲恢復了休眠狀態的淺淡顏色，變得近乎不可見。
「就說自從主株死後，我體內的菌絲就開始出現問題，秘訪局的人也沒辦法去查驗這個事情的真假。」帕恩在心裡打定主意。
收回目光，擰開水龍頭又沖了一下指尖，關掉水，帕恩甩了甩手上的水，隨後用袖子擦了擦手。
指尖的觸感已經恢復正常，菌絲完全退回了它們應該待的位置，靈性也沒有異常波動。
帕恩抬起頭看著洗手台上方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他的臉，皮膚白皙，面相瘦削，神色疲憊，不知情的人第一眼看上去，只會覺得帕恩是個病人。
細看之下，白皙的皮膚下面有著一片模糊的、流動的灰綠色。
帕恩轉身推開門，回到走廊里，腳步聲平穩，和任何一個去完洗手間回來的學員沒有任何區別。
走廊盡頭的光線依然昏黃，一個文員抱著一摞文件從樓梯口經過，頭也沒抬，只是側了側身讓出半條路。
帕恩點了點頭，沒有出聲，繼續往前走。
他下了樓，經過前廳時值班文員正從桌後抬起頭來，手裡捏著一封剛拆開的信函。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帕恩點了一下頭，值班文員也微微頷首作為回應，然後重新低頭去看手裡的信紙。
他低頭，把筆記本夾得更穩了一些，穿過大廳，推開秘訪局的大門。
傍晚的冷風帶著由霧氣、煤炭、泥土等所組成的濃厚「工業」氣息撲面而來。
霧都的傍晚從來不是帕恩印象里的昏黃，天空只會從灰白過渡到深灰，最後被完全的黑暗取代。
帕恩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沿著公共馬車站的方向走去，腳步聲在石板路上逐漸遠去。
路燈已經點亮，昏黃的光團沿著街道兩側依次延伸，在逐漸濃重的霧氣中投下一圈卷模糊的暖光。
街道上的人流比午後稀疏了許多，偶爾有一輛馬車駛過，車輪碾過濕漉漉的石板，發出沉悶而濕潤的滾動聲。
路邊鐵柵欄的縫隙里正絲絲縷縷地升著白色蒸汽，貼著地面緩慢鋪開，和路面上的霧氣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工廠排出的餘熱，哪些是地表的水汽。
帕恩走出大門約十幾步時，一輛馬車從街道北側駛來。
車身漆著深色暗紋，四輪鐵皮包邊。
車夫戴著高頂禮帽，穩穩握著韁繩，馬匹步伐均勻。
車側的門板上用暗金色的漆印著一枚徽章，盾形輪廓，中央是交叉的長劍與權杖，頂端正中綴著一枚花體的「M」
0
麥克唐納家族的馬車。
帕恩步伐不變。
他偏過頭看了那輛馬車一眼，車身擦得很乾淨，車輪上沾了一點泥，說明來的方向至少有十幾里的路程。
帕恩收回視線，壓了壓帽檐，繼續往前走。
他背對著秘訪局的大門，背對著那輛正緩緩減速、準備停下來的馬車，背對著即將被埃文斯的責問和怒火充滿的秘訪局。
有些東西不在他的職責範圍內，雖然事情是他引起的，但後果他可不想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