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高貴的公子哥
第81章 高貴的公子哥
年輕人的目光掠過帕恩的臉，像掃過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沒有停留，直接落到講台邊的西森身上。
「西森先生，」他開口道，嗓音不高，咬字卻格外清晰，帶著列倫王國上流社會才有的咬文嚼字口音，「下午的引導節奏那段我沒太聽明白，後面有個細節想請教您，不知道您是不是急著走？」
他嘴上問著「是不是急著走」，語氣里卻沒有多少擔憂對方會拒絕的意思，更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的時間不會被浪費。
西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帕恩，目光在兩個年輕人之間移了一下，「不急。你說。」
那年輕人從門框上直起身來，走了進來。經過帕恩身邊時，他腳步沒有慢下來，但視線偏了一下，從帕恩的臉上下移到他身上，然後在那裡停住了。
先是外套，袖口和肘部的毛邊在煤氣燈下泛著不均勻的舊色，然後往下是襯衫領口那條洗得發軟的邊，再往下是褲腳抽出的幾根細絲，最後在鞋面上停了一瞬，這雙鞋還算新，但鞋幫的摺痕已經出賣了它的價位。
年輕人的視線走完了全程，然後移開了。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夠讓人看出那是一個被壓下去的笑意。
顯然這是一個十分不禮貌的行為，帕恩抬了抬眉，覺得來者不善。
那個年輕人抬手用指節蹭了一下鼻樑，然後終於把目光從帕恩身上收了回來。
「抱歉，打擾你們了？」他問帕恩，語氣裡帶著一種挑不出刺的客氣，但那種客氣下面壓著一層薄薄的優越感。
帕恩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剛問完。」
「那就好。」年輕人點了點頭，不再看他，仿佛那句話已經是兩個人之間全部必要的交流了，多餘的字都不值得再說。
他走到講台另一側，在西森對面站定，把手裡那副薄皮手套放到桌沿上，動作不緊不慢。
「我想問的是引導速度的閾值，」他開口，沒有多餘的開場白。
「您剛才講的時候提到了不同元素對引導節奏的敏感度不一樣」，但沒具體講閾值是多少，比如火元素和水元素的敏感度差異，有沒有一個量化的標準？還是說這種判斷完全靠個人體感？」
西森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平視著他，開口道：「目前沒有統一的量化標準，不同個體的靈性特徵差異很大，同一個人對不同元素的敏感度也會有波動，所以培訓的時候我們更側重培養感知能力，而不是提供固定數值。
年輕人微微點了點頭，像是這個答案他早就知道，只是來聽西森親口確認一遍。
他的目光從西森臉上移開，落在桌面那隻木匣子上，又轉到旁邊擱著的那根銀棒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那剛才那位同僚測試的結果怎麼樣？」他偏了一下頭，朝帕恩的方向隨意地示意了一下，「他摸銀棒的反應，算是比較好的那種嗎？」
西森看了帕恩一眼，然後回答道：「算是天賦不錯的。」
「哦？」年輕人的眉毛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多不錯？」
「穩定，而且初次接觸就能捕捉到生命元素的反饋特徵，這並不常見，大部分人在頭幾次接觸時要麼完全感受不到，要麼需要用靈性反覆試探才能建立起聯繫。」西森的語氣平淡，只是在陳述事實。
年輕人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桌沿上那副手套，在手裡慢慢對摺，又展開，過了兩秒才開口：「那看來我確實還有不少要學的東西。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容和自謙沒有半點關係。
然後他轉向帕恩，第一次正面看向他的臉。
這一次他看得比剛才認真了一些，「你在哪個部門？之前好像沒見過你。
「還沒有入隊，」帕恩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年輕人點了點頭，像是在記憶里檢索這個名字，但很快就放棄了。
「克比招進來的？」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種「難怪如此」的調子，「克比那邊的人，那確實不太容易碰到我，我平時跟著隊長的任務多一些，可能圈子不太一樣。」
「這人傻逼吧......」帕恩不想跟這個明顯腦子不太正常的人有過多的牽扯，他只想快點打發走這個人。
年輕人像是察覺到了帕恩的沉默，但是又像是根本不在乎對方的反應。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西森，語氣比剛才鬆弛了一些，「那根銀棒的材料是純銀的嗎？
還是摻了別的金屬？
，」
西森看了他一眼，「基底是純銀，表面鍍了一層含銠的合金，用來防止靈性殘留干擾下一次測試。」
他說著把那根銀棒從匣子裡取出來，在燈光下轉了一下，銀白色的表面反射出一道細長的亮線，「這根是幾年前訂做的，標準型號，所有培訓室配的都是同一批。
，年輕人湊近了一些，目光落在那層鍍面上，像是要把它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記憶里。
他沒有問帕恩還想不想繼續問問題，也沒有側身讓出位置讓對方再湊近一步。
西森把銀棒放回匣子裡，合上蓋子，然後抬起頭來對兩人說道：「天不早了，有什麼問題下次課上再討論也可以，不用非在今天全部問完。
，」
年輕人先開口應道：「那我先走了，西森先生，下次課見。
他拿起桌沿上的手套，沒有往手上戴，只是捏在手裡，轉身朝門口走去。
經過帕恩身邊時他略微放慢了半步，目光落在帕恩那本筆記本的封面上，上面邊角磨得起毛，書脊上貼著一條快要脫落的膠帶。
目光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嘴角那個淺淡的笑意又在同一個位置浮現了一下，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原本，他心裡是不爽的，在秘訪局門口送別了自己心慕的姑娘後，想回來找帕恩的麻煩，但如今來看，自己根本沒必要跟這個窮酸的小子計較，會拉低他的身份。
當然，這是帕恩不再對她做出騷擾行為的前提下。
皮鞋底踩在地磚上的聲響在走廊里逐漸遠去。
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西森把木匣子夾在腋下，走到窗邊關上那扇半開的窗戶，然後回身看向帕恩。
「他叫弗雷德里克·卡特，第三隊韋伯隊長那邊的人。」他頓了頓，「三隊出外勤期間，他留在總部配合其他部門的文書工作，偶爾會來旁聽培訓課。
，帕恩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他算是看明白了，秘訪局裡的非正常人不在少數。
西森走到門口，順手帶了一下燃氣燈開關，講台上方的煤氣燈嘶嘶地低響了兩聲，火苗收縮成一小團藍光，然後熄滅了。
教室里暗下來，只有走廊里透進來的光在地板上鋪成一條窄窄的亮帶。
「走吧，手我也該鎖門了。」西森說。
年輕人的目光掠過帕恩的臉，像掃過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沒有停留，直接落到講台邊的西森身上。
「西森先生，」他開口道，嗓音不高，咬字卻格外清晰，帶著列倫王國上流社會才有的咬文嚼字口音，「下午的引導節奏那段我沒太聽明白，後面有個細節想請教您，不知道您是不是急著走？」
他嘴上問著「是不是急著走」，語氣里卻沒有多少擔憂對方會拒絕的意思，更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的時間不會被浪費。
西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帕恩，目光在兩個年輕人之間移了一下，「不急。你說。」
那年輕人從門框上直起身來，走了進來。經過帕恩身邊時，他腳步沒有慢下來，但視線偏了一下，從帕恩的臉上下移到他身上，然後在那裡停住了。
先是外套，袖口和肘部的毛邊在煤氣燈下泛著不均勻的舊色，然後往下是襯衫領口那條洗得發軟的邊，再往下是褲腳抽出的幾根細絲，最後在鞋面上停了一瞬，這雙鞋還算新，但鞋幫的摺痕已經出賣了它的價位。
年輕人的視線走完了全程，然後移開了。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夠讓人看出那是一個被壓下去的笑意。
顯然這是一個十分不禮貌的行為，帕恩抬了抬眉，覺得來者不善。
那個年輕人抬手用指節蹭了一下鼻樑，然後終於把目光從帕恩身上收了回來。
「抱歉，打擾你們了？」他問帕恩，語氣裡帶著一種挑不出刺的客氣，但那種客氣下面壓著一層薄薄的優越感。
帕恩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剛問完。」
「那就好。」年輕人點了點頭，不再看他，仿佛那句話已經是兩個人之間全部必要的交流了，多餘的字都不值得再說。
他走到講台另一側，在西森對面站定，把手裡那副薄皮手套放到桌沿上，動作不緊不慢。
「我想問的是引導速度的閾值，」他開口，沒有多餘的開場白。
「您剛才講的時候提到了不同元素對引導節奏的敏感度不一樣」，但沒具體講閾值是多少，比如火元素和水元素的敏感度差異，有沒有一個量化的標準？還是說這種判斷完全靠個人體感？」
西森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平視著他，開口道：「目前沒有統一的量化標準，不同個體的靈性特徵差異很大，同一個人對不同元素的敏感度也會有波動，所以培訓的時候我們更側重培養感知能力，而不是提供固定數值。
年輕人微微點了點頭，像是這個答案他早就知道，只是來聽西森親口確認一遍。
他的目光從西森臉上移開，落在桌面那隻木匣子上，又轉到旁邊擱著的那根銀棒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那剛才那位同僚測試的結果怎麼樣？」他偏了一下頭，朝帕恩的方向隨意地示意了一下，「他摸銀棒的反應，算是比較好的那種嗎？」
西森看了帕恩一眼，然後回答道：「算是天賦不錯的。」
「哦？」年輕人的眉毛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多不錯？」
「穩定，而且初次接觸就能捕捉到生命元素的反饋特徵，這並不常見，大部分人在頭幾次接觸時要麼完全感受不到，要麼需要用靈性反覆試探才能建立起聯繫。」西森的語氣平淡，只是在陳述事實。
年輕人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桌沿上那副手套，在手裡慢慢對摺，又展開，過了兩秒才開口：「那看來我確實還有不少要學的東西。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容和自謙沒有半點關係。
然後他轉向帕恩，第一次正面看向他的臉。
這一次他看得比剛才認真了一些，「你在哪個部門？之前好像沒見過你。
「還沒有入隊，」帕恩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年輕人點了點頭，像是在記憶里檢索這個名字，但很快就放棄了。
「克比招進來的？」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種「難怪如此」的調子，「克比那邊的人，那確實不太容易碰到我，我平時跟著隊長的任務多一些，可能圈子不太一樣。」
「這人傻逼吧......」帕恩不想跟這個明顯腦子不太正常的人有過多的牽扯，他只想快點打發走這個人。
年輕人像是察覺到了帕恩的沉默，但是又像是根本不在乎對方的反應。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西森，語氣比剛才鬆弛了一些，「那根銀棒的材料是純銀的嗎？
還是摻了別的金屬？
，」
西森看了他一眼，「基底是純銀，表面鍍了一層含銠的合金，用來防止靈性殘留干擾下一次測試。」
他說著把那根銀棒從匣子裡取出來，在燈光下轉了一下，銀白色的表面反射出一道細長的亮線，「這根是幾年前訂做的，標準型號，所有培訓室配的都是同一批。
，年輕人湊近了一些，目光落在那層鍍面上，像是要把它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記憶里。
他沒有問帕恩還想不想繼續問問題，也沒有側身讓出位置讓對方再湊近一步。
西森把銀棒放回匣子裡，合上蓋子，然後抬起頭來對兩人說道：「天不早了，有什麼問題下次課上再討論也可以，不用非在今天全部問完。
，」
年輕人先開口應道：「那我先走了，西森先生，下次課見。
他拿起桌沿上的手套，沒有往手上戴，只是捏在手裡，轉身朝門口走去。
經過帕恩身邊時他略微放慢了半步，目光落在帕恩那本筆記本的封面上，上面邊角磨得起毛，書脊上貼著一條快要脫落的膠帶。
目光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嘴角那個淺淡的笑意又在同一個位置浮現了一下，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原本，他心裡是不爽的，在秘訪局門口送別了自己心慕的姑娘後，想回來找帕恩的麻煩，但如今來看，自己根本沒必要跟這個窮酸的小子計較，會拉低他的身份。
當然，這是帕恩不再對她做出騷擾行為的前提下。
皮鞋底踩在地磚上的聲響在走廊里逐漸遠去。
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西森把木匣子夾在腋下，走到窗邊關上那扇半開的窗戶，然後回身看向帕恩。
「他叫弗雷德里克·卡特，第三隊韋伯隊長那邊的人。」他頓了頓，「三隊出外勤期間，他留在總部配合其他部門的文書工作，偶爾會來旁聽培訓課。
，帕恩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他算是看明白了，秘訪局裡的非正常人不在少數。
西森走到門口，順手帶了一下燃氣燈開關，講台上方的煤氣燈嘶嘶地低響了兩聲，火苗收縮成一小團藍光，然後熄滅了。
教室里暗下來，只有走廊里透進來的光在地板上鋪成一條窄窄的亮帶。
「走吧，手我也該鎖門了。」西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