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年輕氣盛還是小心眼？
第80章 年輕氣盛還是小心眼？
臨近日落，秘訪局內部一切如常。
走廊里偶爾有文員抱著卷宗走過。
陽光從西窗斜斜地切進來，在桌面和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帶，塵埃在光帶里緩慢翻湧。
下午的培訓進入後半段時，西森站在黑板前講解元素引導的幾個基本技巧。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早已把這幾段內容講過無數遍，語速保持著一種穩定的節奏。
帕恩換坐在靠窗的位置，筆尖在紙上勻速移動，筆記工整而條理分明。
筆記上記下了西森提到的幾個關鍵要點，靈性引導的節奏控制、元素迴路的穩定性判別、基礎引導的手勢。
雖然對於菌絲分身的行動十分關心，但帕恩還是強制自己將注意方回這次培訓上，目前來看，西森所講的內容都是十分基礎卻都十分有用的知識。
多學學沒壞處。
遠處工廠的汽笛在尖銳地響了一聲，隨即消散在鐘塔的一聲聲鐘聲里。
培訓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多。
西森合上講義，把石板一塊塊收回木盒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銅盤的邊緣有沒有殘留的油膏。
他抬起頭來，目光在幾個學員身上依次落了一下，語速依舊不緊不慢地吩咐道：「回去之後可以按照登記的法術序號提前閱讀相應的講義材料，有不懂的地方留到下次課上再問。」
幾個學員點頭應著，陸續站起身來。
帕恩沒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筆記本合在面前，手指搭在封皮邊緣，視線在房間內的各位「學生」身上不斷掃過。
有人正彎腰繫鞋帶，有人把大衣從椅背上拿起來抖了抖灰。
一個女生站在窗邊，伸了個懶腰，在襯衫下撐出兩道鼓鼓的輪廓。
正當帕恩目光掃過時，卻見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用著極度不和善的眼神盯著自己。
帕恩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心中想著這是哪位，自己有做什麼不妥當的事情嗎？
其他學員已經在收拾東西了，有人低聲問旁邊的人明天要不要一起走。
那個年輕人則圍在那位伸懶腰的女生邊，擠出討好的笑臉，二人作伴離開。
帕恩看在眼裡，算是明白剛剛那個年輕人為什麼瞪自己了。
西森正站在講台邊上，把幾塊石板依次疊放好，銅盤擱在石板上面，邊緣對齊，然後彎腰從抽屜里取出一塊細麻布，開始擦拭那些石板表面殘留的細微指痕。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顯然是不急著走。
帕恩等了大約十幾秒，目光掠過教室門口，最後兩個學員正側身擠過門框，其中一個回頭沖西森揮了一下手，說了句「明天見」，然後兩人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朝樓梯口方向遠去了。
腳步聲越來越輕，拐過轉角，徹底消失。
帕恩這才站起身來，拿著筆記本，朝講台方向走了幾步。
「西森先生。」
西森抬起頭，手裡還握著那塊細麻布。
他看了帕恩一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語氣隨意地應了一聲：「嗯？」
「關於您下午講到的靈性引導節奏，」帕恩把筆記本翻開，停在那頁折了角的紙面上，「您提到不同元素對引導節奏的敏感度不一樣，如果引導速度太快會導致元素回應不穩定，太慢又可能收不到足夠的反饋。
，西森放下細麻布，目光落在帕恩翻開的筆記本上，又抬起來看了看他的臉，「對，這個原理是所有法術的基礎。
2
「那有沒有一個大概的範圍？」帕恩問，「比如說，對於生命元素這種反饋偏溫和的類型，引導速度的區間和其他元素是不是有明顯差異？我試了一下石板的感應，生命元素確實能感覺到，但那種反饋的邊界很模糊。」
西森的臉上帶起一抹微笑，但他放下手裡的石板，往桌沿靠了靠，雙手交叉搭在身前，「這個問題問得不錯。
，「生命元素的特性和其他幾種基礎元素確實不一樣，它不激進，反饋不會立即出現，所以初學者往往會覺得沒有反應」，然後加大靈性輸出量，反而把原本可以建立的聯繫衝散了。
你感受到的那種模糊感，其實恰恰說明你的靈性對生命元素有一定親和力，只不過還沒有建立起穩定的節奏。
，他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從桌面旁邊的一隻小匣子裡取出一根銀棒，大約手指長短，表面磨得光亮。
「銀算是跟生命元素最為親和的金屬了，你伸手試試。
，帕恩把筆記本擱在桌沿上，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西森把那根銀棒橫放在他掌心裡，沒有多解釋，只是說：「閉眼，感受它，不用刻意使用靈性引導，讓它自己回應。
，帕恩聞言合上眼。
銀棒的溫度比體溫略低一些，光滑的金屬表面貼著掌心的皮膚，起初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他放輕呼吸，只是讓靈性鬆散地鋪在掌面上。
大約過了四五秒鐘，銀棒底端開始變得溫熱。
帕恩能感覺到那股溫熱沿著銀棒的長度緩緩向上延伸，速度極其平緩。
西森沒有說話。
帕恩又維持了這個狀態將近十秒，然後睜開眼。
銀棒的表面沒有任何可見的變化，但那股溫熱感在他睜眼之後仍然殘留了兩三秒，然後才逐漸消退。
「感覺到了？」西森問。
「嗯。」帕恩把銀棒放回桌面上，動作很輕，「有一種溫熱的感覺。
，「這就是生命元素的回應方式，不劇烈、不急於表達，但它確實在回應你。
你要做的就是適應這種節奏，別催它，別加大靈性去試圖喚醒」它，給它時間自己走完那段距離。
，西森拿起那個銀棒，對著帕恩點了點說道：「要記住，萬物有靈，要對元素抱有敬畏之心。」
他把那根銀棒收進匣子裡，合上蓋子，然後朝帕恩點了點頭，「你的親和力比上午測試時表現得更穩定一些，應該和最近連續幾天的接觸有關。繼續保持這種節奏感，等下次培訓時可以試著在練習法術的時候沿用這個思路。
「」
帕恩把筆記本收起來，夾在腋下。
「謝謝您，西森先生。」
忽然，門外傳來皮鞋底踩在走廊地磚上的聲音，節奏均勻，鞋跟落地的聲響比普通靴子更清脆一些。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一個人側過身，靠在門框上，沒有急著進來。
帕恩循聲看去。
正是那位剛剛瞪著自己的年輕人，他的個子比帕恩矮小半個頭，穿著一件深灰色雙排扣外套，料子在昏黃的煤氣燈光下泛著一點隱約的絲光。
領口露出一截淺米色的細亞麻領巾，壓著一枚領針，銀質的，圖案是某種葉卷紋，做工極細。
他手裡捏著一副薄皮手套，正用指節慢條斯理地敲著門框的邊緣。
臨近日落，秘訪局內部一切如常。
走廊里偶爾有文員抱著卷宗走過。
陽光從西窗斜斜地切進來，在桌面和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帶，塵埃在光帶里緩慢翻湧。
下午的培訓進入後半段時，西森站在黑板前講解元素引導的幾個基本技巧。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早已把這幾段內容講過無數遍，語速保持著一種穩定的節奏。
帕恩換坐在靠窗的位置，筆尖在紙上勻速移動，筆記工整而條理分明。
筆記上記下了西森提到的幾個關鍵要點，靈性引導的節奏控制、元素迴路的穩定性判別、基礎引導的手勢。
雖然對於菌絲分身的行動十分關心，但帕恩還是強制自己將注意方回這次培訓上，目前來看，西森所講的內容都是十分基礎卻都十分有用的知識。
多學學沒壞處。
遠處工廠的汽笛在尖銳地響了一聲，隨即消散在鐘塔的一聲聲鐘聲里。
培訓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多。
西森合上講義，把石板一塊塊收回木盒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銅盤的邊緣有沒有殘留的油膏。
他抬起頭來，目光在幾個學員身上依次落了一下，語速依舊不緊不慢地吩咐道：「回去之後可以按照登記的法術序號提前閱讀相應的講義材料，有不懂的地方留到下次課上再問。」
幾個學員點頭應著，陸續站起身來。
帕恩沒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筆記本合在面前，手指搭在封皮邊緣，視線在房間內的各位「學生」身上不斷掃過。
有人正彎腰繫鞋帶，有人把大衣從椅背上拿起來抖了抖灰。
一個女生站在窗邊，伸了個懶腰，在襯衫下撐出兩道鼓鼓的輪廓。
正當帕恩目光掃過時，卻見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用著極度不和善的眼神盯著自己。
帕恩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心中想著這是哪位，自己有做什麼不妥當的事情嗎？
其他學員已經在收拾東西了，有人低聲問旁邊的人明天要不要一起走。
那個年輕人則圍在那位伸懶腰的女生邊，擠出討好的笑臉，二人作伴離開。
帕恩看在眼裡，算是明白剛剛那個年輕人為什麼瞪自己了。
西森正站在講台邊上，把幾塊石板依次疊放好，銅盤擱在石板上面，邊緣對齊，然後彎腰從抽屜里取出一塊細麻布，開始擦拭那些石板表面殘留的細微指痕。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顯然是不急著走。
帕恩等了大約十幾秒，目光掠過教室門口，最後兩個學員正側身擠過門框，其中一個回頭沖西森揮了一下手，說了句「明天見」，然後兩人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朝樓梯口方向遠去了。
腳步聲越來越輕，拐過轉角，徹底消失。
帕恩這才站起身來，拿著筆記本，朝講台方向走了幾步。
「西森先生。」
西森抬起頭，手裡還握著那塊細麻布。
他看了帕恩一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語氣隨意地應了一聲：「嗯？」
「關於您下午講到的靈性引導節奏，」帕恩把筆記本翻開，停在那頁折了角的紙面上，「您提到不同元素對引導節奏的敏感度不一樣，如果引導速度太快會導致元素回應不穩定，太慢又可能收不到足夠的反饋。
，西森放下細麻布，目光落在帕恩翻開的筆記本上，又抬起來看了看他的臉，「對，這個原理是所有法術的基礎。
2
「那有沒有一個大概的範圍？」帕恩問，「比如說，對於生命元素這種反饋偏溫和的類型，引導速度的區間和其他元素是不是有明顯差異？我試了一下石板的感應，生命元素確實能感覺到，但那種反饋的邊界很模糊。」
西森的臉上帶起一抹微笑，但他放下手裡的石板，往桌沿靠了靠，雙手交叉搭在身前，「這個問題問得不錯。
，「生命元素的特性和其他幾種基礎元素確實不一樣，它不激進，反饋不會立即出現，所以初學者往往會覺得沒有反應」，然後加大靈性輸出量，反而把原本可以建立的聯繫衝散了。
你感受到的那種模糊感，其實恰恰說明你的靈性對生命元素有一定親和力，只不過還沒有建立起穩定的節奏。
，他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從桌面旁邊的一隻小匣子裡取出一根銀棒，大約手指長短，表面磨得光亮。
「銀算是跟生命元素最為親和的金屬了，你伸手試試。
，帕恩把筆記本擱在桌沿上，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西森把那根銀棒橫放在他掌心裡，沒有多解釋，只是說：「閉眼，感受它，不用刻意使用靈性引導，讓它自己回應。
，帕恩聞言合上眼。
銀棒的溫度比體溫略低一些，光滑的金屬表面貼著掌心的皮膚，起初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他放輕呼吸，只是讓靈性鬆散地鋪在掌面上。
大約過了四五秒鐘，銀棒底端開始變得溫熱。
帕恩能感覺到那股溫熱沿著銀棒的長度緩緩向上延伸，速度極其平緩。
西森沒有說話。
帕恩又維持了這個狀態將近十秒，然後睜開眼。
銀棒的表面沒有任何可見的變化，但那股溫熱感在他睜眼之後仍然殘留了兩三秒，然後才逐漸消退。
「感覺到了？」西森問。
「嗯。」帕恩把銀棒放回桌面上，動作很輕，「有一種溫熱的感覺。
，「這就是生命元素的回應方式，不劇烈、不急於表達，但它確實在回應你。
你要做的就是適應這種節奏，別催它，別加大靈性去試圖喚醒」它，給它時間自己走完那段距離。
，西森拿起那個銀棒，對著帕恩點了點說道：「要記住，萬物有靈，要對元素抱有敬畏之心。」
他把那根銀棒收進匣子裡，合上蓋子，然後朝帕恩點了點頭，「你的親和力比上午測試時表現得更穩定一些，應該和最近連續幾天的接觸有關。繼續保持這種節奏感，等下次培訓時可以試著在練習法術的時候沿用這個思路。
「」
帕恩把筆記本收起來，夾在腋下。
「謝謝您，西森先生。」
忽然，門外傳來皮鞋底踩在走廊地磚上的聲音，節奏均勻，鞋跟落地的聲響比普通靴子更清脆一些。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一個人側過身，靠在門框上，沒有急著進來。
帕恩循聲看去。
正是那位剛剛瞪著自己的年輕人，他的個子比帕恩矮小半個頭，穿著一件深灰色雙排扣外套，料子在昏黃的煤氣燈光下泛著一點隱約的絲光。
領口露出一截淺米色的細亞麻領巾，壓著一枚領針，銀質的，圖案是某種葉卷紋，做工極細。
他手裡捏著一副薄皮手套，正用指節慢條斯理地敲著門框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