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梳理思緒
克比推門而進，見房間內的二人都盯著自己看，舉起手中的紙張晃了晃。
「帕恩，你的預支薪水申請單。」
帕恩起身接過單子，粗略地掃了一遍。
「謝謝。」
「我帶你去財務處領錢吧。」克比說話間帶著一股濃厚的香菸味。
......
傍晚時分，公共馬車的車輪碾過帕洛克街濕漉漉的石板路。離工人們下工還有一陣子，街道顯得格外冷清，只有零星幾個裹緊外套的行人匆匆走過。
淡薄的灰霧升起，給霧都的天空濛上了一層灰濛濛的薄紗。
帕恩摸著口袋裡的20金鎊，想著這筆錢該如何分配，20金鎊對於普通工人家庭肯定不算是一筆小錢了，但對於帕恩來說就有些少了。
手指摩挲著金鎊上的紋路，原本冰涼的金幣被他的手指逐漸染上體溫。
「剃刀黨呀，剃刀黨。」
這20金鎊肯定是不可能全部拿去還債的。
躲債顯然是不現實的，剃刀黨知道他的住處，也知道他所讀的學校。
「先還 10金鎊穩住他們，剩下 10金鎊留作備用。」帕恩心裡盤算著。
再過幾天自己的肺藥吃完，又要去買一些......
「這肺病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肺病。」
帕恩覺得霧都工業污染空氣的程度雖然離譜，但這種污染帶來的殺傷力怎麼看也不正常。
能夠壓制他肺部的古菌，不斷損傷他的身體，帕恩懷疑之前身上養分莫名的消耗，可能是菌絲試圖修復肺部所造成的。
「有必要去查一下......」他搖了搖隨身攜帶的肺藥瓶，裡面傳來藥丸搖晃碰撞的聲音。
「這一瓶也剩下不多了......這玩意真的有用嗎？」帕恩通過菌絲感受著肺部的異常，「每次吃完藥，肺部的症狀就會稍微緩解一些，但是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
可惜他不管這輩子還是上輩子都不是學醫的，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沒有一個明確的判斷，對於病症也沒有充足的了解。
邊想著，帕恩推開了聯排屋的大門，走廊的燃氣燈沒有開啟，他只能摸黑上樓，摸索著走向陡峭的松木樓梯。
靴底踩上台階的瞬間，陳年木板發出綿長的「嘎吱」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帕恩站在斑駁的橡木門外，從褲袋摸出黃銅鑰匙。
拉開屋內燃氣燈的開關，帕恩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摸出了懷表。
「8：24。」帕恩決定去洗個澡，「刷新」自己的狀態。
這個時代的平民可不會每天洗澡，一周洗一次算是家常便飯，他們認為過多的洗澡會使他們的皮膚鬆弛，染上病菌，只有勤換內衣才是維持乾淨衛生的標準。
只有中產乃至富人貴族才會頻繁地洗澡。
可以說從一個人的洗澡頻率就可以看出他所處的社會階級，以及收入狀況。
燃氣熱水器的費用不低，但如今秋寒正起，帕恩覺得沒必要省這麼點錢。
雖然按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來說，因為洗冷水澡而感冒什麼的是不太可能。
但是洗一次澡能花多少錢？
帕恩在投幣式燃氣表里連續投入4枚1便士的大銅幣，與房間裡每周結算的燃氣費不同，公共盥洗室的燃氣費是按每次投幣計算的。
4便士的價格對於平民絕對不算便宜，足夠一個拮据的人購買一天的餐食。
洗完澡，換上襯衣的帕恩回到房間裡，從床板下抽出了當時從下水道醒來後回到房間內梳理記憶的那張紙。
他翻了一個面，拿著鋼筆繼續書寫著。
「從10月3號深夜醒過來，到現在10月8號的晚上，一共6天時間......」
帕恩腦子裡回想著從穿越到如今所經歷的所有記憶。
如今他欠債的原因搞明白了，為什麼會出現在下水道里也搞明白了。
這兩件事都是因為古菌主株的操控，同時這兩個月所缺失的記憶也在逐漸地回憶起來，至少現在是記起了七七八八。
缺錢的問題，有望解決，以獵魔人的薪水，還清債務兩三個月就可以做到。
菌絲的寄生問題也有望解決，但是這個解決辦法同時也帶來了一個新的問題。
但如今又多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與主株的交易。
雖說主株把事情的安排說得很清楚，但那只是一個大致的過程，到時候自己該如何引導密訪局的走向，難道就單憑自己的一句話嗎？
另外，雖然帕恩一向標榜自己是個利己主義者。
但說實話，他從來不認為自己可以接受別人因為自己而間接或直接地無辜死亡
「得跟主株問得更清楚些……」
還有最後一點，就是他的肺病.....
無論他是否多疑，還是真的有問題，帕恩都覺得將其定性為有古怪，有必要去查驗一番。
帕恩合上鋼筆蓋，將那張承載著秘密的紙仔細疊好，重新藏匿起來。
在仔細地檢查自己的門是否鎖上之後，他靜坐在床上。
深吸一口氣，帕恩閉上雙眼，努力平復心緒，引導著體內的靈性，緩緩靠近、觸碰主株留在他身體深處的那部分殘留靈性。
「想好了嗎？」
主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似那從前的瘋狂囈語，更像是溫柔的母親在詢問孩子的意見。
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溶解，他的意識仿佛脫離了沉重的軀殼，隨著靈性之流輕盈地飄向遠方，最終抵達了那片熟悉的、無邊無際的純白空間。
那個高挑得非人的身影，依舊靜默地矗立在他前方。
「考慮好了嗎？」主株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張仿佛一直帶著輕蔑笑容的面容上，似乎隱隱透著一絲勝券在握的笑意。
帕恩依舊操控著靈性幻化出一張椅子，他徑直坐了下去，抬頭直視著那雙俯視自己的雙眼：「你很確信我會同意這場交易？」
「我肯定你會同意，」主株的聲音平穩而篤定，「我說過，這是互惠互利。」說話間，一張深色圓木桌浮現於帕恩身前。
主株的身影動了，伴隨著噠噠的高跟鞋聲響，步伐平穩地走到圓桌旁，停在帕恩身邊。
一隻修長的手臂撐在桌面上，上半身極具壓迫感地俯低，向帕恩傾壓過來。
「帕恩，你的預支薪水申請單。」
帕恩起身接過單子，粗略地掃了一遍。
「謝謝。」
「我帶你去財務處領錢吧。」克比說話間帶著一股濃厚的香菸味。
......
傍晚時分，公共馬車的車輪碾過帕洛克街濕漉漉的石板路。離工人們下工還有一陣子，街道顯得格外冷清，只有零星幾個裹緊外套的行人匆匆走過。
淡薄的灰霧升起，給霧都的天空濛上了一層灰濛濛的薄紗。
帕恩摸著口袋裡的20金鎊，想著這筆錢該如何分配，20金鎊對於普通工人家庭肯定不算是一筆小錢了，但對於帕恩來說就有些少了。
手指摩挲著金鎊上的紋路，原本冰涼的金幣被他的手指逐漸染上體溫。
「剃刀黨呀，剃刀黨。」
這20金鎊肯定是不可能全部拿去還債的。
躲債顯然是不現實的，剃刀黨知道他的住處，也知道他所讀的學校。
「先還 10金鎊穩住他們，剩下 10金鎊留作備用。」帕恩心裡盤算著。
再過幾天自己的肺藥吃完，又要去買一些......
「這肺病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肺病。」
帕恩覺得霧都工業污染空氣的程度雖然離譜，但這種污染帶來的殺傷力怎麼看也不正常。
能夠壓制他肺部的古菌，不斷損傷他的身體，帕恩懷疑之前身上養分莫名的消耗，可能是菌絲試圖修復肺部所造成的。
「有必要去查一下......」他搖了搖隨身攜帶的肺藥瓶，裡面傳來藥丸搖晃碰撞的聲音。
「這一瓶也剩下不多了......這玩意真的有用嗎？」帕恩通過菌絲感受著肺部的異常，「每次吃完藥，肺部的症狀就會稍微緩解一些，但是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
可惜他不管這輩子還是上輩子都不是學醫的，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沒有一個明確的判斷，對於病症也沒有充足的了解。
邊想著，帕恩推開了聯排屋的大門，走廊的燃氣燈沒有開啟，他只能摸黑上樓，摸索著走向陡峭的松木樓梯。
靴底踩上台階的瞬間，陳年木板發出綿長的「嘎吱」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帕恩站在斑駁的橡木門外，從褲袋摸出黃銅鑰匙。
拉開屋內燃氣燈的開關，帕恩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摸出了懷表。
「8：24。」帕恩決定去洗個澡，「刷新」自己的狀態。
這個時代的平民可不會每天洗澡，一周洗一次算是家常便飯，他們認為過多的洗澡會使他們的皮膚鬆弛，染上病菌，只有勤換內衣才是維持乾淨衛生的標準。
只有中產乃至富人貴族才會頻繁地洗澡。
可以說從一個人的洗澡頻率就可以看出他所處的社會階級，以及收入狀況。
燃氣熱水器的費用不低，但如今秋寒正起，帕恩覺得沒必要省這麼點錢。
雖然按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來說，因為洗冷水澡而感冒什麼的是不太可能。
但是洗一次澡能花多少錢？
帕恩在投幣式燃氣表里連續投入4枚1便士的大銅幣，與房間裡每周結算的燃氣費不同，公共盥洗室的燃氣費是按每次投幣計算的。
4便士的價格對於平民絕對不算便宜，足夠一個拮据的人購買一天的餐食。
洗完澡，換上襯衣的帕恩回到房間裡，從床板下抽出了當時從下水道醒來後回到房間內梳理記憶的那張紙。
他翻了一個面，拿著鋼筆繼續書寫著。
「從10月3號深夜醒過來，到現在10月8號的晚上，一共6天時間......」
帕恩腦子裡回想著從穿越到如今所經歷的所有記憶。
如今他欠債的原因搞明白了，為什麼會出現在下水道里也搞明白了。
這兩件事都是因為古菌主株的操控，同時這兩個月所缺失的記憶也在逐漸地回憶起來，至少現在是記起了七七八八。
缺錢的問題，有望解決，以獵魔人的薪水，還清債務兩三個月就可以做到。
菌絲的寄生問題也有望解決，但是這個解決辦法同時也帶來了一個新的問題。
但如今又多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與主株的交易。
雖說主株把事情的安排說得很清楚，但那只是一個大致的過程，到時候自己該如何引導密訪局的走向，難道就單憑自己的一句話嗎？
另外，雖然帕恩一向標榜自己是個利己主義者。
但說實話，他從來不認為自己可以接受別人因為自己而間接或直接地無辜死亡
「得跟主株問得更清楚些……」
還有最後一點，就是他的肺病.....
無論他是否多疑，還是真的有問題，帕恩都覺得將其定性為有古怪，有必要去查驗一番。
帕恩合上鋼筆蓋，將那張承載著秘密的紙仔細疊好，重新藏匿起來。
在仔細地檢查自己的門是否鎖上之後，他靜坐在床上。
深吸一口氣，帕恩閉上雙眼，努力平復心緒，引導著體內的靈性，緩緩靠近、觸碰主株留在他身體深處的那部分殘留靈性。
「想好了嗎？」
主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似那從前的瘋狂囈語，更像是溫柔的母親在詢問孩子的意見。
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溶解，他的意識仿佛脫離了沉重的軀殼，隨著靈性之流輕盈地飄向遠方，最終抵達了那片熟悉的、無邊無際的純白空間。
那個高挑得非人的身影，依舊靜默地矗立在他前方。
「考慮好了嗎？」主株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張仿佛一直帶著輕蔑笑容的面容上，似乎隱隱透著一絲勝券在握的笑意。
帕恩依舊操控著靈性幻化出一張椅子，他徑直坐了下去，抬頭直視著那雙俯視自己的雙眼：「你很確信我會同意這場交易？」
「我肯定你會同意，」主株的聲音平穩而篤定，「我說過，這是互惠互利。」說話間，一張深色圓木桌浮現於帕恩身前。
主株的身影動了，伴隨著噠噠的高跟鞋聲響，步伐平穩地走到圓桌旁，停在帕恩身邊。
一隻修長的手臂撐在桌面上，上半身極具壓迫感地俯低，向帕恩傾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