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金主是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早上八點十分,法協辦公室一大早就被四人小組徵用了。

  桌子被沈硯辭從牆邊推到正中間,旁邊豎著法協的小白板,上面還殘留著上次值班時蘇見微寫的「來訪登記須知」。

  蘇見微到得最早,坐在桌邊翻著一本《民事訴訟法》,圓框眼鏡後面的目光並不在書上。裴正言端著一杯冰美式從外面進來,頭髮還沒完全乾,明顯是剛洗過頭髮直接趕來的。韓序最後到,推門時掃了一眼房間裡的幾人,關門落鎖,拉開椅子坐下。

  四個人圍著一張桌子。

  沈硯辭站在白板前面,拿起記號筆把「來訪登記須知」擦掉。

  「壞消息,許阿姨想簽字了。」

  蘇見微合上書:「時間?」

  「不確定,但許清禾昨晚跟我說馮立新又在催。」沈硯辭把筆帽拔掉,在白板右上角寫下預計春節前幾個字,「以馮立新的性格,他不會拖過年關。」

  裴正言放下咖啡:「這比你之前的預期早了兩個月。」

  聞教授的原計劃是春節後論文發表、省高院調研啟動、外圍證據鏈閉合,三條線同步推進,最晚在三月底之前完成對馮立新公司的全面摸底。

  韓序十指交叉遮住嘴巴,兩個肘關節撐在桌子上,。

  「這麼著急的話,說明馮立新可能感覺到了什麼。」

  沈硯辭看了他一眼,韓序的判斷和他一致,馮立新的嗅覺相當靈敏,可能意識到了什麼。

  「對。」沈硯辭擰緊筆帽又拔開,在白板中央畫了一條豎線,寫下方案寫風險兩個詞,「我們必須加速。」

  他在豎線左邊寫方下直接告訴許母真相。

  「方案A。」沈硯辭指著剛寫的字,「把馮立新公司的問題原原本本告訴許阿姨,讓她自己判斷。」

  「這個方案的風險很明顯,許阿姨從小跟馮立新一起長大,兩個人是親人關係,不是一個可能害她的人。我在飯桌上含含糊糊提了那麼一嘴,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懷疑馮立新,而是猶豫。猶豫和懷疑之間隔著的是兩人的血緣關係,這層紙我們很可能戳不破。」

  「更關鍵的是,就算我們把證據擺到她面前,她也有一定概率先去找馮立新對質。」蘇見微接過話,「我們國家五千年來的的親屬關係結構決定了這一點,她會先給自己的弟弟一個解釋的機會。」

  「一旦馮立新知道有人手裡有證據,他會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完成證據銷毀和人員轉移。」裴正言補了一句,「這種案例我見得多了,我們的研究案例庫里至少有三起類似的前車之鑑。」

  沈硯辭在方案A後面畫了個叉,然後另起一行寫下讓許清禾勸阻。

  「許清禾勸過了。」沈硯辭的聲音變得輕了些,「她跟她媽說了我提醒的那些話,但許阿姨根本沒有聽進去。可能在許阿姨的眼裡,清禾是個還在讀大學的小孩子,根本不懂生意場上的事,也不懂得人情世故。」

  韓序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而且繼續讓許清禾去勸,等於把她推到馮立新的對立面上。像馮立新這種聰明人,他肯定會反應過來,外甥女突然開始反對他們之間的事,是誰在她背後出主意?順著這個思路往下細想,跳出來的第一個名字絕對是老沈。」

  方案B,叉。

  沈硯辭在第三行寫下從外部敲一錘,讓馮立新自顧不暇。

  「這個方案是聞教授和我討論過的思路。」

  蘇見微趕緊詢問細節:「怎麼操作?」

  「讓馮立新的一個合作夥伴先出事。」

  裴正言突然放下手中的咖啡。

  「……陳澤濤?」

  沈硯辭點頭。

  「工商檔案上陳澤濤持股百分之三十九,但實際上他是馮立新公司的資金通道。」他在白板上寫下陳澤濤的名字,讓後框起來,「法協接的老張案,借款轉帳直接從陳澤濤個人帳戶打出來,公司帳戶和個人帳戶混在一起用。如果陳澤濤出事,我估計馮立新公司的流動資金會立刻吃緊。」

  「在他忙著解決自己資金窟窿的時候,許阿姨簽不簽字就不是他擺在首位的事情了。」

  蘇見微推了推眼鏡,提出自己的疑問:「可是陳澤濤憑什麼會出事?」

  沈硯辭頓了一下,這個時候真希望這個世界上有超能力者存在啊,那他就可以直接說自己是先知,但很明顯,這個世界很普通,所以他只能用現在掌握的證據鏈條來搭橋。


  「不是憑什麼會出事。」沈硯辭轉回身,「是他本來屁股就不會幹淨。」

  他走到桌前翻開自己帶來的文件夾,從裡面抽出老張案的借款合同複印件放在桌面上。

  「老張的借款轉帳來自陳澤濤的個人帳戶,但合同上的出借人是另一個公司。資金從公司走到陳澤濤個人戶頭再放出去,這本身就是公私混同。」

  裴正言接過合同看了一眼,「這種情況在我們平時研究過的案例里確實存在,只要朝著資金來源追溯上去,就可能會發現陳澤濤的錢也不是自己的。」

  「對。」沈硯辭的目光落在裴正言臉上,「一個持股將近四成的大股東,放貸用的錢從個人帳戶過,說明他上面還有人。他的上游,才是真正的金主。而這個金主,也一定在盯著自己的投資回報。」

  裴正言把合同放回桌面,又端起了咖啡。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從他身上找突破口。」

  「不只是找突破口。」沈硯辭重新靠回白板邊,「我們需要搞清楚陳澤濤的上游是誰,那個人有多少錢壓在陳澤濤手裡,以及那個人目前對於這筆投資的動向。」

  蘇見微抬起頭,「如果發現已經在催了呢?」

  「那就是天時。」

  「如果還沒催呢?」

  沈硯辭看了她一眼。

  「那就讓該知道的人早一點知道。」

  沈硯辭正準備接著說分工,門外忽然傳來敲門的聲音。

  「誰啊?」蘇見微皺眉。

  「是我!開門!」

  秦放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過來,中氣十足。

  沈硯辭看了韓序一眼,韓序的表情很微妙,嘴角抽了一下,大概在想自己出門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被這貨跟蹤。

  沈硯辭走過去打開了門。

  秦放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睡衣,頭髮支棱著,左手拎著一袋子煎餅果子,右手舉著手機。

  「狗日的!你們幾個在這幹什麼呢?」他的目光越過沈硯辭的肩膀,在屋裡掃了一圈,依次掠過蘇見微、裴正言、韓序的臉,最後定格在白板上。

  秦放的表情從憤怒切換成了茫然,又從茫然切換成了憤怒。

  「你們他媽的背著我在開秘密會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