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消息傳開,火種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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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之介鬆開手,目光掃過身後一直默不作聲的十名忍者。

  這十人氣息幽長,在這冰天雪地中仿佛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

  有人握住刀柄,有人將面巾往上拉了拉,也有人伏低身子,像一群等待命令的野獸。

  「各位,軍令已下。」

  弦之介抬起右手,指尖指向南面的官道。

  「傳令。所有人立刻出發,趕往奉天。這一次,不必再等軍部調兵。我們先攔住他們,帶回這四個人的人頭。將他們盡數擊殺,帶著他們的人頭去換取甲賀一族的未來,讓軍部看看我們甲賀一族的真正實力。」

  十名甲賀忍眾同時俯身。

  「遵命,少主!」

  聲音沒有驚動周遭的飛鳥,卻透著濃烈的殺機。

  地蟲十兵衛率先趴在雪地上,腹部的鐵鱗片摩擦著冰雪,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異響,宛如一條黑色的巨蛇,迅速消失在風雪深處。

  緊接著,十餘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夜梟,齊刷刷踩過枯枝,越過雪坡。

  頂著頭頂的寒風,朝著奉天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形很快消失在風雪盡頭。

  同一天。

  開原與鐵嶺接連出事的消息,也沿著江湖小棧的暗線、商隊的口口相傳,擴散到了東北各地。

  消息如野火燎原。

  不僅百姓們在暗中傳頌,東北三省的異人圈子更是掀起了驚天駭浪。

  長春城內,一處隱秘的地下暗樁。

  幾個穿著破棉襖的東北漢子圍在火盆前,盆里的木炭燒得噼啪作響。

  一個臉帶刀疤的漢子端起粗瓷大碗,仰頭灌了一大口燒刀子,辛辣的酒液順著下巴滴進脖頸。

  他抹了一把嘴,笑出了眼淚。

  「聽說了沒?鐵嶺那邊,鬼子的指揮部被人給端了。聽說那帶頭的年輕人,手底下的影子能擋子彈,活生生把鬼子的機槍陣地拆成了廢鐵。」

  旁邊抽旱菸的老頭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鍋,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一點微光。

  「後生可畏啊。自打小鬼子占了咱們這地界,多久沒聽過這麼提氣的事兒了。老天爺還是護著咱們的,華夏的脊樑還沒斷。」

  奉天城外的某間小茶館裡。

  表面上一切如常,後院的柴房內卻擠滿了壓低嗓門的人。

  年輕的夥計搓著凍得通紅的手,滿臉興奮。

  「我聽鐵路局的人說,鬼子去收屍的時候,嚇得腿肚子都在轉筋。現在城裡那些皇協軍,到了晚上連大門都不敢出,生怕被人摸進屋裡抹了脖子。」

  掌柜的往手裡哈著熱氣,目光望向北方的天空。

  「聽說那些少俠正往奉天趕呢。這下子,小鬼子該睡不著覺了。」

  奉天城西,一間賣皮貨的小鋪里。

  掌柜剛將門板放下,便見一名裹著羊皮襖的漢子快步進門。

  「掌柜,外面傳的事,是真的嗎?」

  掌柜沒立刻回答,只是將櫃檯上的算盤撥亂,又抬手把門縫掩嚴。

  「你聽到了什麼?」

  漢子咽了口唾沫。

  「有人說,開原死了個少佐,鐵嶺又死了個中佐。」

  「還有人說,動手的只有四個年輕人。」

  角落裡,一個正在烤手的老頭抬起臉,粗糙的手掌停在火盆上方。

  「四個人?」

  「這話靠譜嗎?」

  掌柜看了他一眼,從櫃檯下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江湖小棧送來的消息。松風營地沒了,開原守備隊沒了,鐵嶺的田所中佐也沒了。事情是真的。」

  鋪子裡安靜下來。

  那個羊皮襖漢子攥著帽檐,許久才低聲說道。

  「那幾個年輕人,是誰?」

  掌柜將紙重新塞回櫃檯底下。

  「沒人知道名字。不過他們是神州人,這一點不會錯。」

  老頭望著火盆里跳動的炭火,眼角慢慢濕了。


  「這些年,俺也去給鬼子修過路。俺也去過礦上扛過石頭。那些人拿鞭子抽人時,誰敢多看一眼?」

  他伸出手,將炭火撥得更旺了些。

  「現在總算有人,讓他們也知道疼了。」

  羊皮襖漢子往窗外看了一眼,街上正有日軍巡邏隊走過。他把聲音放輕。

  「這話可不能傳太遠。鬼子聽見了,會找麻煩。」

  老頭卻搖了搖頭。

  「能傳多遠,就傳多遠。俺也不敢拿槍,但俺得讓家裡的孩子知道,這片地上,不是所有人都跪著活。」

  風雪拍在窗紙上,發出細密的響聲。

  鋪子裡沒有人再說話。

  吉林的一處偏僻茶館裡,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炭火盆里燒得通紅。

  幾十個各門各派的異人圍坐在一起,平日裡三杯兩盞便要生出的爭端,此刻全都不見了蹤影。

  所有人都在聽坐在中間的一個漢子講著剛送來的情報。

  「聽說了嗎。鐵嶺的那個中佐,硬生生被人捏碎了喉管死在辦公室里。」

  漢子講到興頭上,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桌上的茶水直晃蕩,「整整一個中隊的守軍,加上重機槍陣地,讓四個年輕人給殺了個對穿。」

  「聽說有個渾身冒金光的小道長,隨手放出的雷法把幾十個鬼子劈成了焦炭,滿街都是烤肉味。」

  角落裡,一個斷了條胳膊的老散修聽得連連喘粗氣。

  他僅剩的那隻手端著茶碗,水面抖出一圈圈波紋,茶水灑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

  他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淌了下來。

  「好……殺得好啊。這幫畜生占了咱們的東北,欺負咱們的爹娘,終於有神州的真豪傑替大伙兒出這口惡氣了。」

  旁邊一個背著長刀的壯漢猛地站起身,胸口起伏不定,隨手抄起桌上的半瓶烈酒灌下肚,用手背粗魯地抹去嘴角的酒漬。

  「四個小兄弟就能殺得小鬼子膽寒,咱們這些東北的爺們還能縮在後頭當烏龜不成。」

  他把空酒瓶往桌上一磕,大步朝門外走去。

  「老子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去路上接應他們一程。有種的,跟老子走。」

  嘩啦一聲,茶館裡站起了一大半的人。

  不只是異人圈子,連那些飽受欺壓的尋常百姓,私底下也在街頭巷尾秘密相傳。

  有人說這是天上下凡的神仙,有人說是長白山裡的老仙家顯靈了。

  被壓抑了太久的怒火和反抗的種子,因為這四個年輕人的壯舉,正在這片被冰雪覆蓋的黑土地上瘋狂生根發芽。

  消息順著商路、酒館、碼頭、礦場和村落,一點點往外蔓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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