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別打了,那怪物是咱們自己的伊藤大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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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報響到第四遍的時候,鐵嶺城裡的日軍終於徹底動了起來。

  「封鎖四門!」

  「第一中隊去東街,第二中隊增援司令部!」

  「鐵路守備隊立刻出動,所有路口設卡,挨家挨戶搜!」

  「發現可疑人員,不必詢問,直接開槍!」

  吼聲在雪夜裡一層疊一層,軍靴踩碎街面積雪,一隊隊日軍從兵營、車站和各處據點裡衝出來。

  探照燈在屋脊和街口之間來回掃動,刺刀被冷光一照,亮得扎眼。

  沿街百姓早就把油燈吹滅了,桌椅、木櫃、米缸,能搬的全往門後堵。

  有人聽見外頭亂成這樣,忍不住想湊到窗縫邊看一眼,剛彎下腰,就被家裡人拽著後領拖了回去。

  「不要命了?外頭那幫畜生眼睛都紅了!」

  廢棄貨棧二樓,張之維靠在窗邊,聽著外面越來越密的腳步聲,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等了大半宿,胸口那股勁兒早頂到嗓子眼了,再憋下去,估計雷法都得自己從掌心裡冒出來。

  「全城都動了。」

  張之維轉了轉肩膀,骨節發出輕響,眼底隱隱有雷光跳了一下。

  「蘇兄,口子應該撕開了吧?再等下去,我怕我先把這窗框捏碎。」

  蘇白沒急著回話。

  他的眼底一瞬間掠過十幾幅暗影視野。

  東街有日軍在集結,北街已經開始架設重機槍,南街的日軍堵住了幾處路口,西街方向鐵路守備隊正成隊壓過來。至於守備司令部里,田所定右衛門那具沒了聲息的屍體,已經被梁挺隨手扔在辦公室角落,歪得很不體面。

  片刻後,蘇白輕輕點頭。

  「田所死了。」

  李慕玄敲窗框的手指停了一下,嘴角慢慢咧開。

  他本來還想著等會兒親自闖進司令部,多少活動活動筋骨,沒想到梁挺那邊已經把正事辦完了。

  「這麼快?這位效率可以啊,幹活一點不拖泥帶水。」

  「梁挺下手一向沒輕沒重。」

  蘇白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順手把城內幾條主街的位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張之維去北街,那裡有重機槍陣地,別讓他們把槍口轉向民房。」

  「李慕玄去西街,鐵路守備隊正從那邊過來,人數不少,正好給你練練倒轉八方。」

  「陸瑾去南街,把聚集起來的日軍打散,不用硬追,逼他們亂就行。」

  陸瑾把袖口往上挽了半寸,動作很利落,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只問了一句:「多久回來?」

  「半個時辰,守備司令部集合。」

  蘇白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又補了一句,「別追出城,也別波及民房。咱們是來殺鬼子的,不是來給百姓添堵的。」

  李慕玄推開窗戶,寒風一下子灌進貨棧,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他一隻腳踩上窗沿,回頭看了蘇白一眼。

  「那你去哪兒?總不能真就在這兒當掌柜的,給我們記帳吧?」

  蘇白看向守備司令部方向,那裡還殘留著兩道東洋異人的炁息,雖說人已經碎得不太好看,但對他來說,只要炁息沒散乾淨,就不算浪費。

  「我去收兩把刀。」

  張之維一聽就懂了,嘴角往上一揚,腳掌也踩上窗沿。

  「行,那咱們就比一比,看誰先把自己那條街打穿。」

  「你先別說大話。」

  陸瑾瞥了他一眼,語氣平平,卻專挑人腰眼子戳,「上次在龍虎山,是誰讓蘇兄一拳打趴下的?」

  張之維腳下一頓,回頭瞪他。

  「陸瑾,這都到東北了,你還提那一拳?你這人怎麼這麼記仇?」

  「我只是記性好。」

  李慕玄已經從旁邊躍了出去,人在半空,還不忘回頭丟下一句。

  「你們慢慢吵,我先走一步。張之維,你要是慢了,可別說我沒等你。」

  張之維低頭一看,李慕玄已經落到對面屋頂,身影在雪幕里一晃就往西街去了,當即也跟著衝出窗外。


  「李慕玄,你給我回來!誰慢還不一定呢!」

  陸瑾搖了搖頭,眼底卻帶著一點笑意,也沒多說,身上白炁微微一亮,整個人從窗口掠出,奔向南街。

  蘇白看著三人各自消失在雪幕中,這才一步踏出。

  瑩白遁光從貨棧二樓一閃而過,直奔守備司令部。

  與此同時,東街路口。

  四十餘名日軍剛把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架好,沙袋還沒完全壘穩,前方雪幕里便慢慢走出一道漆黑身影。

  帶隊軍曹抬起手,身後的士兵齊刷刷拉動槍栓,金屬摩擦聲在夜裡格外清楚。

  「站住!」

  「報上身份!」

  那道身影沒有停下。

  破碎的東洋武士服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眼眶裡兩團幽藍火苗輕輕跳動,右手握著一柄短太刀,刀尖拖過雪面,沒有留下正常人該有的腳印。

  一名去過普濟站的日軍看清那張臉,端槍的手往下沉了幾寸,嘴唇動了動,聲音都變了調。

  「伊藤先生?」

  「他不是在普濟站失蹤了嗎?」

  軍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喉結上下一滾。眼前這個伊藤沒有呼吸,胸口也沒有起伏,整個人像是被黑暗重新捏出來的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活人。

  「別管他是誰!」

  軍曹猛地揮下手臂,嗓子喊得有點劈,「開槍!」

  密集槍火照亮街口。

  數十發子彈鑽進伊藤的胸膛和頭顱,打出一個個窟窿。可那些傷口裡沒有血,只有黑炁往外翻湧,像燒開的墨汁,轉眼之間又把破口重新填平。

  後排一名日軍往後退了半步,槍托撞在同伴腰上。

  「這是什麼東西?」

  「打頭!繼續打頭!」

  「別停,繼續開槍!」

  伊藤拔出短太刀,一層幽綠色炁芒沿著刀刃向外延伸。

  他生前給日軍效力,到了死後,才第一次明明白白地知道,誰才真正掌握著他的生死。

  「主人有令。」

  伊藤將短太刀橫在身前,聲音發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

  「鐵嶺守軍,一個不留。」

  綠色刀芒貼著雪地橫掃而出。

  站在最前方的十幾名日軍連同步槍一起斷開,上半身從腰間滑落,滾燙血水澆進積雪,騰起薄薄白霧。

  機槍旁的日軍剛想調轉槍口,伊藤已經踩著黑炁沖入人群,短太刀一轉,刀光貼著脖頸掠過,連慘叫都沒給他們留完整。

  另一條街上,近百名日軍剛衝出軍營,便看見路中央多了個佝僂身影。

  薛老鬼拄著竹杖,枯瘦的手掌從袖中慢慢伸出來,指節像乾柴一樣凸起。

  「什麼人?」

  帶隊少尉舉起軍刀,刀尖指著他。

  「再往前一步,立即射擊!」

  薛老鬼眼眶裡的藍火晃了晃。他生前就喜歡拿活人煉邪法,如今成了暗影,那點陰森習慣倒是一點沒丟,甚至更像個不講理的老怪物。

  「桀桀桀……」

  他抬起頭,嘴角扯開。

  「人多好啊,省得老祖一個一個找,怪麻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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