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刺殺?不,這是單方面的血腥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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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壓到鐵嶺城頭時,蘇白已經把那本名冊收回懷裡。

  街上的巡邏隊踩著積雪走過,刺刀映出一點慘白的光。

  四人藏在守備司令部斜對面的廢棄貨棧二樓,窗紙破了個洞,正能看見司令部院牆上的探照燈來回掃動。

  蘇白抬起手,掌心裡浮出一團漆黑的炁。

  「十六個,都放出去。」

  張之維靠在窗邊,目光落在那座燈火通明的大樓上。

  「外圍的機槍陣地呢?」

  「先拔哨,再斷通訊。」蘇白指尖一翻,黑炁沿著地板無聲散開,「別讓裡面的人太早聽見動靜。」

  李慕玄活動了一下手腕,眼底浮出幾分躍躍欲試的光。

  「那咱們四個就在這兒干看著?」

  「看戲。」蘇白看向他,「等他們亂起來,再進去找田所定右衛門。」

  陸瑾望著那團迅速鋪開的黑炁,輕輕吐出一口白霧。

  「十六尊護法神兵同時動手,夠他喝一壺了。」

  「還不夠。」張之維咧了咧嘴,「這種地方,得把他們打疼,才知道這裡不是他們的地盤。」

  蘇白沒有接話。

  一道道黑影已經貼著雪地滑出貨棧,像被夜色吞進去的墨水,轉眼便沒了蹤跡。

  鄧有才、韓寅、馬三走在最前,三人身影虛虛實實,繞開探照燈的光柱,貼著司令部院牆掠過。陳旭、大刀王五、趙二牛分向另外三處崗樓。孫娘、宋殺、宋狂藏在後方,等著補掉漏網的人。

  梁挺背後的精鋼觸手輕輕擺動,黑影貼著牆根游向司令部主樓。

  伊藤、黃仙、苑金貴則混在影群中間,藍火在眼眶深處一閃而過。

  一名日軍哨兵抱著槍跺腳取暖,嘴裡嘟囔著什麼。他剛側過頭,雪地里便探出一隻漆黑的手,捂住他的口鼻。

  鄧有才另一隻手從他喉間掠過。

  哨兵的身體僵了一瞬,步槍落進雪裡,連一聲響都沒傳遠。

  另一邊,韓寅伏在崗樓下方,指間一枚細針彈出。樓上的機槍手抬手摸了摸脖子,腳步踉蹌兩下,撲倒在沙袋旁。

  馬三從陰影里翻進通訊房,手掌按住報務員後頸。那人剛張開嘴,頸骨便偏到一邊,電台上的指示燈還在一明一滅。

  不到一刻鐘,司令部外圍十幾處暗哨接連熄滅。

  雪地上多出一串串拖痕,血從屍體下方漫出來,很快被新落的雪粒蓋住。

  可血腥味終究順著風鑽進了主樓。

  一隊巡邏兵從側門出來,為首的曹長剛走到院中,腳下便踩到一隻凍硬的手。他低頭一看,喉結猛地滾了滾。

  「誰在這裡值守?」

  沒人回答。

  他抬起手電往前一照,光柱掃過雪堆後面橫著的三具屍體,又掃到崗樓上垂下的一隻腳。

  「敵襲!」

  尖銳的警報聲劃破了鐵嶺的夜。

  主樓三層,田所定右衛門剛端起酒盅,手腕便停在半空。

  副官撞開門,帽檐上沾著雪,嘴唇碰了幾次才擠出話。

  「中佐閣下,外圍哨位失聯,院內發現多具屍體!」

  田所把酒盅放下,瓷底磕在桌面,濺出幾滴清酒。

  「多少人?」

  「暫時無法確認。通訊班也聯繫不上,可能已經遭到襲擊。」

  田所站起身,肥厚的手掌按住桌沿,指腹在木頭上來回蹭了兩下。

  「把一、二中隊調到主樓,機槍陣地全部開火。封住每一個出口。」

  副官剛要領命,田所忽然抬手。

  「等等。」

  他望向辦公室角落那扇屏風,喉嚨里擠出一聲乾咳。

  「請兩位先生出來吧。」

  屏風後傳來木屐落地的輕響。

  兩名穿深色和服的武士緩步走出,腰間太刀一長一短,腳下踩著軟底足袋。他們對外面的警報置若罔聞,只朝田所欠了欠身。

  左邊那名武士撫著刀柄,開口道:「田所閣下,不過是些藏頭露尾的鼠輩。」


  另一人望向門外,唇角帶著一點譏意。

  「請您留在房中。我們會把入侵者的首級帶回來,讓他們跪在您面前。」

  田所看著二人,肩膀落下去一些。

  「拜託了。軍部派二位來時說過,你們是甲賀一脈的高手。」

  「我們不會讓閣下失望。」

  兩人推門而出,走廊盡頭的燈泡被風吹得搖晃,牆上影子一長一短,像有東西伏在暗處。

  左側武士忽然停步,手按住刀鐔。

  他的耳廓動了動,目光落在左邊承重柱上。

  「出來。」

  沒有回應。

  他拔刀橫斬,刀光擦著木柱掠過。柱子裂開一道深痕,三道黑影也從柱後的暗處翻出,落在走廊另一頭。

  鄧有才、韓寅、馬三並肩而立,眼眶中的藍火輕輕跳動。

  右側武士提刀上前半步,呼吸沉下去。

  「原來是用炁藏形。」

  左側武士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

  「氣息不像活人,倒像一群被人拴住的鬼。」

  鄧有才沒有理他,只抬起右手。

  三人同時後撤,身形在燈光里一晃,化作散開的黑霧。

  右側武士嗤笑一聲。

  「又是障眼法。」

  話剛落下,走廊兩側、天花板陰影、地毯下方,十餘枚烏黑暗器同時射出。

  兩柄太刀交錯出鞘,刀刃捲起一片寒芒。

  叮叮噹噹的脆響連成一串,暗器盡數被劈落,針尖扎進木地板,冒出細細的青煙。

  右側武士用刀尖撥開一枚毒針,眉梢揚起。

  「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敢闖進帝國司令部?」

  左側武士往前邁步,眼神落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

  「追。他們走不遠。」

  兩人剛掠出數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轟鳴。

  辦公室那扇臨街的大窗轟然炸碎,玻璃碎片裹著雪沫飛進走廊,寒風灌得燈火搖晃不止。

  兩名武士腳步頓住。

  他們回頭的剎那,臉上的從容像被風颳掉了一層。

  「調虎離山!」

  兩人撞開辦公室大門。

  屋裡桌椅翻倒,牆上的軍旗被風捲起一角。破開的窗口前,站著一個魁梧得近乎畸形的黑影。

  梁挺背後數十條精鋼觸手鋪開,觸手尖端划過地板,拖出刺耳的刮擦聲。

  田所定右衛門被他單手提在半空,雙腳離地,軍靴徒勞地蹬著空氣。田所兩隻手扒住梁挺手腕,臉色漲成豬肝色,嘴裡只剩斷續的嗬嗬聲。

  「放開田所閣下!」

  兩名武士揮刀衝來,炁勁從腳下炸開,木地板被踏得碎屑飛濺。

  梁挺轉過那張扭曲的臉,藍火映在他嘴角。

  「主人說過,先拿頭兒。」

  田所聽見這句話,扒著梁挺手腕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像是想喊出什麼。

  梁挺五指往裡一扣。

  一聲悶響過後,溫熱的血點濺上牆壁,也濺到兩名武士的臉上。

  田所的身體軟下去,被梁挺隨手甩到角落。

  至此,鐵嶺縣城最高日軍指揮官中佐,死亡。

  兩名武士腳下發滑,刀勢卻沒有停。他們眼前全是晃動的紅,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吼聲。

  「殺了它!」

  兩把太刀一左一右斬落。

  梁挺不躲。

  數十條觸手交錯上抬,黑色鐵壁撞上刀鋒,屋內迸出兩簇火星。

  鐺!

  兩名武士手臂震得發麻,虎口裂開,血順著刀柄滴到地上。

  他們咬牙斬斷幾根觸手,斷口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翻湧的黑炁。那些被斬落的觸手在地上扭動幾下,又重新接回梁挺背後。

  左側武士喘了口氣,眼角抽動。


  「這東西,殺不死?」

  「管不了那麼多!」右側武士抹去臉上的血,雙手握刀,「用捨身技!」

  二人身上的炁同時燃起,皮膚下青筋鼓起。下一瞬,他們不管觸手封鎖,迎著梁挺胸口撞去。

  兩柄太刀扎進梁挺胸膛,刀身沒入近半尺。

  梁挺低頭看了看胸前,又抬起眼。

  那雙藍火跳動的眸子裡,沒有半點生氣。

  兩名武士握著刀柄,手背上的筋絡一根根繃起。他們想抽刀,卻發現刀刃像陷進山岩,連一寸都挪不出來。

  「你們砍得挺好。」梁挺咧開嘴,「輪到我了。」

  他背後的觸手猛然彈起。

  噗噗噗!

  黑色鋼刺穿透兩名武士的肩、腹、腿,將他們釘在半空。二人張大嘴,血沫從唇邊淌下,手中太刀噹啷落地。

  梁挺雙臂向外一張。

  數十條觸手同時收緊。

  噗!

  下一刻,辦公室里只剩一場碎裂的血雨。

  樓下的警報還在響。

  田所中佐的死訊尚未傳開,院內的日軍已經開始朝主樓聚集。陳旭一刀掠過機槍手的脖頸,大刀王五踹翻沙袋,趙二牛穿過槍林,一腳將擲彈筒連同操炮手踢進雪坑。

  孫娘的黑炁鑽入人群,幾名端槍衝鋒的日軍剛跑出兩步,身體便像被抽空力氣,跪倒在雪地里。

  「開火!」

  「主樓有敵人!」

  「中佐閣下在哪!」

  槍聲、爆炸聲、哭喊聲一股腦撞在一起,整座鐵嶺縣城像被人從睡夢裡掀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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