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給他們一條活路（求追讀，求追讀）
岸上，烏壓壓的到處都是人。
這些人來自山東各地，持續兩年的大旱，讓整個北方赤地千里，遍地的饑民，千百萬人淪為餓殍。
不知道多少人為了活下去逃往外地。
有人南下，有人北上。
也有不少人逃到登州，登州雖然水深不足，卻非常適合停靠沙船之類的船隻，逃到這裡的人，大都是想從這裡乘船到關東。
「一個個的都站好了，王三，先給他們檢查身體，身子弱的一個不要，女人不要，孩子不要……」
手中握著水菸袋的孫泰和就像往常一樣，在那裡大聲吆喝著，他的喊聲響起時，周圍的人大都是木然的愣了愣。
對此，他們早就有了準備。
畢竟，關東是不養閒人的，關東是苦寒之地，那裡的東家只要能幹活的勞力。老人、女人，孩子，自然是不要的。
所以，他們只能拋妻棄子，孤身一人去關東。但要是有東家願意僱傭，會給200斤高粱米安家，有了200斤高粱米，至少能讓一家人吊活著。
瞧著他們的那副模樣，孫泰和哼道：
「怎麼著，別覺得東家狠，這都是規矩，關東不養閒人！
到了關東，好好干，沒準，東家心善就准你們把妻兒接過去，然後從長工變成佃戶，往後老婆孩子熱炕頭的……」
會有這種可能嗎？
會有，但肯定會欠下一大筆錢。
然後一輩子給東家做佃戶、長工。
無論如何，對於這些饑民來說，東家，是他們活下去的最後希望。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去關東，因為東家不需要那麼多人，所以，像孫泰和這樣的專門幫東家僱傭勞力的牙人，都是挑選身體最好的。
不過，挑勞力這種活有夥計干，孫泰和就坐在草棚下抽著水菸袋，喝著茶，掌著大局就行。
就在他眯著眼睛抽水煙時，那邊張六來到他身邊，請安道：
「和爺，有洋鬼子來了！」
「洋鬼子，他們不到芝罘，來咱們這幹什麼？」
芝罘就是後世的煙臺，因為水深的關係，外國船基本都停在芝罘，那裡和上海之間還有定期火輪船。
他疑惑著朝著過來的那幾個洋人看去。
黑頭髮的，瞧著不像紅頭鬼、黃頭鬼那麼難看。
見人走了過來，孫泰和便站起身，迎了過去。
「不知道先生來此有何貴幹。」
亞歷山德羅開門見山的說道：
「先生，我是來這裡僱工的。」
孫家玉連忙翻譯了他的話。
僱工？洋人？要僱到那去幹活？
「先生，你們要把人帶到哪裡？」
孫泰和滿臉疑惑道：
「這裡的勞力都是到關東去幹活的。」
在孫家玉翻譯後，亞歷山德羅看著那邊正在接受檢查的勞力，他說道：
「先生，這重要嗎？重要的是，你得說一個勞力能掙多少錢！」
身為法官的亞歷山德羅，來到登州並沒有選擇自己在這裡招工，人生地不熟的，最好的辦法是僱傭代理人。
哪怕花一點錢，也沒有問題。
「多少錢？」
孫泰和直接搖頭說道：
「這裡的生意，是不要錢的。」
不要錢！
難道做善事不成？
當然不是做善事，孫泰和接著說道：
「這裡只收糧食——一個人一石高粱！」
「那就再好不過了，先生……」
亞歷山德羅笑道：
「我可以給你米，就按照你的價格，一個人，一石大米。」
在船上裝著上千噸大米，那些大米都是途徑新加坡時購買的，暹羅米價遠遠低於清國。這同樣也是劉奕德的安排，1878年正值丁戊奇荒最嚴重的時期，北方的糧價因災暴漲，糧食比銀子更值錢。
而東南亞的米價一直遠低於國內，所以，劉奕德才會叮囑他們在途徑東南亞時，於當地買米，然後再帶到北方，在缺糧的北方，有這麼一船米，遠比銀子更重要。
「大米！」
孫泰和的眼前一亮，看著翻譯問道：
「這個洋鬼子說的什麼？大米？是白米嗎？」
他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大米的價格更高！
孫家玉點頭道：
「孫老闆放心，船上有一船米，至少有上萬石，你不用擔心他們付不出錢。」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會被帶到什麼地方，但孫泰和又怎麼會把送上門的生意轟出去，尤其是在得知他們居然連女人孩子都要之後，眼前更是一亮，甚至還主動表示牙錢只收一半。
這不是讓步，而是行規，有些規矩不能破。
「先生，那契約怎麼簽。」
「他們到遼東需要給東家干幾年？」
孫泰和伸出兩個手指說道：
「連安家糧帶船錢，要干八年！」
八年！
瞬間，亞歷山德羅驚呆了，僅僅一百多公斤糧食，再加上所謂的船票，就要打上八年的白工！
我的上帝啊！
這，這也太狠了！
可接下來，孫泰和的話，讓他的底線再一次受到了挑戰：
「亞歷山德羅先生，你要他們去的地方更遠，這船費自然更高，再加上還允許他們帶老婆孩子，嗯，我覺得這契約可以簽十年，您覺得怎麼樣！」
亞歷山德羅睜大了眼睛！
他愕然地看著孫泰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麼？你說十年？他們要為公司干十年，才能自由？」
孫家玉連忙翻譯了過去，而孫泰和見狀，只以為對方不滿意，便說道：
「十二年，我相信他們肯定願意的，畢竟，能帶一家人過去，這可是一家人的活路，十二年，值！」
亞歷山德羅整個人都懵了，他看著周圍那些衣衫襤褸的人們，看著那一張張瘦削、營養不良，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倒的臉。
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我的上帝啊，我到底來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國度！
接下來的一切再簡單不過，亞歷山德羅他們在海關辦理入關手續，而孫泰和則立即開始招工。
而當「有東家開恩願意招一家人去幹活」的消息傳出之後，整個登州都沸騰了，那些逃難到這裡的人們，紛紛拖家帶口的朝碼頭趕過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那是對生的渴望！那一張張枯瘦的麻木的臉上，在這一刻，似乎有了光。
畢竟，這可是一家人的活路啊！
這些人來自山東各地，持續兩年的大旱，讓整個北方赤地千里，遍地的饑民，千百萬人淪為餓殍。
不知道多少人為了活下去逃往外地。
有人南下，有人北上。
也有不少人逃到登州，登州雖然水深不足，卻非常適合停靠沙船之類的船隻，逃到這裡的人，大都是想從這裡乘船到關東。
「一個個的都站好了，王三，先給他們檢查身體，身子弱的一個不要，女人不要，孩子不要……」
手中握著水菸袋的孫泰和就像往常一樣，在那裡大聲吆喝著，他的喊聲響起時，周圍的人大都是木然的愣了愣。
對此，他們早就有了準備。
畢竟，關東是不養閒人的，關東是苦寒之地，那裡的東家只要能幹活的勞力。老人、女人，孩子，自然是不要的。
所以，他們只能拋妻棄子，孤身一人去關東。但要是有東家願意僱傭，會給200斤高粱米安家，有了200斤高粱米，至少能讓一家人吊活著。
瞧著他們的那副模樣，孫泰和哼道：
「怎麼著，別覺得東家狠，這都是規矩，關東不養閒人！
到了關東，好好干，沒準，東家心善就准你們把妻兒接過去，然後從長工變成佃戶，往後老婆孩子熱炕頭的……」
會有這種可能嗎？
會有，但肯定會欠下一大筆錢。
然後一輩子給東家做佃戶、長工。
無論如何，對於這些饑民來說，東家，是他們活下去的最後希望。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去關東，因為東家不需要那麼多人，所以，像孫泰和這樣的專門幫東家僱傭勞力的牙人，都是挑選身體最好的。
不過，挑勞力這種活有夥計干，孫泰和就坐在草棚下抽著水菸袋，喝著茶，掌著大局就行。
就在他眯著眼睛抽水煙時，那邊張六來到他身邊，請安道：
「和爺，有洋鬼子來了！」
「洋鬼子，他們不到芝罘，來咱們這幹什麼？」
芝罘就是後世的煙臺，因為水深的關係，外國船基本都停在芝罘，那裡和上海之間還有定期火輪船。
他疑惑著朝著過來的那幾個洋人看去。
黑頭髮的，瞧著不像紅頭鬼、黃頭鬼那麼難看。
見人走了過來，孫泰和便站起身，迎了過去。
「不知道先生來此有何貴幹。」
亞歷山德羅開門見山的說道：
「先生，我是來這裡僱工的。」
孫家玉連忙翻譯了他的話。
僱工？洋人？要僱到那去幹活？
「先生，你們要把人帶到哪裡？」
孫泰和滿臉疑惑道：
「這裡的勞力都是到關東去幹活的。」
在孫家玉翻譯後，亞歷山德羅看著那邊正在接受檢查的勞力，他說道：
「先生，這重要嗎？重要的是，你得說一個勞力能掙多少錢！」
身為法官的亞歷山德羅，來到登州並沒有選擇自己在這裡招工，人生地不熟的，最好的辦法是僱傭代理人。
哪怕花一點錢，也沒有問題。
「多少錢？」
孫泰和直接搖頭說道：
「這裡的生意，是不要錢的。」
不要錢！
難道做善事不成？
當然不是做善事，孫泰和接著說道：
「這裡只收糧食——一個人一石高粱！」
「那就再好不過了，先生……」
亞歷山德羅笑道：
「我可以給你米，就按照你的價格，一個人，一石大米。」
在船上裝著上千噸大米，那些大米都是途徑新加坡時購買的，暹羅米價遠遠低於清國。這同樣也是劉奕德的安排，1878年正值丁戊奇荒最嚴重的時期，北方的糧價因災暴漲，糧食比銀子更值錢。
而東南亞的米價一直遠低於國內，所以，劉奕德才會叮囑他們在途徑東南亞時，於當地買米，然後再帶到北方，在缺糧的北方，有這麼一船米，遠比銀子更重要。
「大米！」
孫泰和的眼前一亮，看著翻譯問道：
「這個洋鬼子說的什麼？大米？是白米嗎？」
他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大米的價格更高！
孫家玉點頭道：
「孫老闆放心，船上有一船米，至少有上萬石，你不用擔心他們付不出錢。」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會被帶到什麼地方，但孫泰和又怎麼會把送上門的生意轟出去，尤其是在得知他們居然連女人孩子都要之後，眼前更是一亮，甚至還主動表示牙錢只收一半。
這不是讓步，而是行規，有些規矩不能破。
「先生，那契約怎麼簽。」
「他們到遼東需要給東家干幾年？」
孫泰和伸出兩個手指說道：
「連安家糧帶船錢，要干八年！」
八年！
瞬間，亞歷山德羅驚呆了，僅僅一百多公斤糧食，再加上所謂的船票，就要打上八年的白工！
我的上帝啊！
這，這也太狠了！
可接下來，孫泰和的話，讓他的底線再一次受到了挑戰：
「亞歷山德羅先生，你要他們去的地方更遠，這船費自然更高，再加上還允許他們帶老婆孩子，嗯，我覺得這契約可以簽十年，您覺得怎麼樣！」
亞歷山德羅睜大了眼睛！
他愕然地看著孫泰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麼？你說十年？他們要為公司干十年，才能自由？」
孫家玉連忙翻譯了過去，而孫泰和見狀，只以為對方不滿意，便說道：
「十二年，我相信他們肯定願意的，畢竟，能帶一家人過去，這可是一家人的活路，十二年，值！」
亞歷山德羅整個人都懵了，他看著周圍那些衣衫襤褸的人們，看著那一張張瘦削、營養不良，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倒的臉。
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我的上帝啊，我到底來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國度！
接下來的一切再簡單不過，亞歷山德羅他們在海關辦理入關手續，而孫泰和則立即開始招工。
而當「有東家開恩願意招一家人去幹活」的消息傳出之後，整個登州都沸騰了，那些逃難到這裡的人們，紛紛拖家帶口的朝碼頭趕過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那是對生的渴望！那一張張枯瘦的麻木的臉上，在這一刻，似乎有了光。
畢竟，這可是一家人的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