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從歐洲到登州（求追讀，求追讀）
離開新加坡之後卡亞迪號在海上航行了幾天後，終於看到了陸地。
那是長江入海口渾濁的水線，黃褐色的江水與深藍的海水在視野盡頭交匯。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亞歷山德羅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上帝保佑我們終於抵達上海了。」
「是的法官大人，我們到目的地了。」
海德船長走到他身邊，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桅杆。
「那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亞歷山德羅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說道。
「不，這裡只是我們的一個中轉站而已，我們的目的地是另一個地方。」
他想起劉奕德在分手時說的話：
「到了上海，先找翻譯。一定要找北方人。廣東人說的話，到北方沒有人能夠聽得懂的。」
那時候亞歷山德羅並不覺得劉奕德說這番話的意義在什麼地方。
當時他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
不就是找個翻譯？
有什麼區別？
可真正踏上碼頭，他才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卡亞迪號在黃浦江錨地停好後，亞歷山德羅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帶著湯姆上了岸。租界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穿著長衫的清國人和西裝革履的洋人擦肩而過。路邊的招牌上寫著英文、法文，還有他看不懂的漢字。
他按照劉奕德的吩咐，開始在碼頭上尋找翻譯。
碼頭上的翻譯不少，但基本上都是廣東翻譯。
這邊一說明，那邊就來了翻譯。
第一個是個四十多歲的廣東人，自稱在廣州十三行做過洋買辦，英語流利，拍著胸脯說自己「北方話也懂」。
隨後亞歷山德羅把紙條遞給他。
那人接過紙條，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
「尼厚，五系巴風言！」
亞歷山德羅頓時傻了眼，這是北方話嗎？
隨後他又測試了五個人，所有人說的都是廣東話。
「難道就沒有北方省份的翻譯嗎？」
亞歷山德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並不知道，雖然這裡是上海，但是從三十多年前上海開埠，隨之而來的廣東翻譯就壟斷了各個口岸的外文翻譯。
不用廣東翻譯，是劉奕德的叮囑。
之所下意識地避開廣東翻譯，是因為廣東是販賣華工的豬仔館大本營，如果讓廣東翻譯插手進來，指不定會把不要錢的無本勞工買賣，變成需要花錢豬仔的生意。
也正因如此，他們找了一天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
於是湯姆便在一旁邊勸他：
「先生，要不要先隨便找一個湊合著用？反正我們只是去登州招人……」
「不行。」
亞歷山德羅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先生說過，翻譯是非常重要的，而且絕對不能用廣東人。」
於是，他們便張貼了一份告示——招聘翻譯，要求應聘者必須來自北方省份，且會說北方官話。
剩下的，就只能隨緣了。
站在船舷邊，看著岸上那些清國人，亞歷山德羅忍不住想到劉奕德對他說過的話。
「到了那裡你會發現那裡的人和我是不是一樣的。」
確實不一樣的，並不僅僅只是因為他們的頭上留著那種可笑的辮子——整個頭都剃禿，只是在後腦勺上留下巴掌大的一塊頭髮，然後紮成一個指頭粗的辮子。
這樣的髮型看起來是滑稽可笑的。
但不一樣的地方，並不僅僅只是髮型，還有就是這些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麻木，那種骨子裡的麻木與木然。
而且這些人都很消瘦，從他們中間很難找到類似於義大利人那種喜氣洋洋的臉，更看不到自信，看不到那種朝氣蓬勃。
「劉奕德和他們好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種。」
就在亞歷山德羅觀察著這裡的人時，湯姆忽然跑進來說：
「先生，外面來了個年輕人，說是來應聘翻譯的，對了，他說自己是安徽人。」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進來。他穿著長衫，他頭髮較多，前額的頭髮向後梳，在腦後紮成一個辮子。
他皮膚較白，身材高大。
「先生您好，」
他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
「我叫孫家玉，安徽潁州人。聽說您要北方省份的翻譯？」
亞歷山德羅打量著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把那張紙條遞了過去。
「念一遍。」
孫家玉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然後念道：
「你好，我是北方人。」
亞歷山德羅的眼睛亮了。
雖然發音和劉奕德標註的不完全一樣，但卻已經非常接近了。
不過，他並沒有一口答應，而是問道：
「你是在哪裡學的英語？」
孫家玉回答道：
「先生，前些年我因為意外落水，被一名神父搭救，後來就留在教堂，跟在他身邊學習。」
孫家玉的回答很簡單，基本上第一代翻譯，差不多都是在教會學習外語。
直到這個時候，亞歷山德羅才點了點頭。
「好，就你了。我們明天就出發，去登州，你那邊能來得及嗎？」
聞言，孫家玉就點頭說道。
「先生，我隨時都可以出發。」
他之所以會回答得這麼幹脆，是因為——作為北方人的他，在上海一直受到廣東人的排斥，很難找到翻譯工作，這次過來也是來碰碰運氣
就這樣，當天卡亞迪號就從上海啟程，出吳淞口入長江，指向大海，然後一路朝著北方駛去。
這一路倒也是順風順水，只用了四天時間就抵達了登州，但是因為登州的水淺，所以，卡亞迪號只能夠在港口外的深水區停泊。
所以，亞歷山德羅和孫家玉他們只能乘著船上的救生艇靠近港口。
在距離岸邊還有一兩百米的時候，亞歷山德羅就看到了岸上有很多草棚——在草棚附近有很多人，那些人衣衫襤褸，身上掛著的與其說是衣服，不如說是破布。
注意到亞歷山德羅一直在看著他們，孫家玉便解釋道：
「這兩年北方鬧災荒，這些人都是從各地逃荒到這裡，希望能夠去關東討一條活路的饑民。」
孫家玉的話讓亞歷山德羅的眼前一亮。
劉奕德真的又說對了，這裡確實有很多人。
只是他們願意去非洲嗎？
那是長江入海口渾濁的水線，黃褐色的江水與深藍的海水在視野盡頭交匯。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亞歷山德羅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上帝保佑我們終於抵達上海了。」
「是的法官大人，我們到目的地了。」
海德船長走到他身邊，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桅杆。
「那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亞歷山德羅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說道。
「不，這裡只是我們的一個中轉站而已，我們的目的地是另一個地方。」
他想起劉奕德在分手時說的話：
「到了上海，先找翻譯。一定要找北方人。廣東人說的話，到北方沒有人能夠聽得懂的。」
那時候亞歷山德羅並不覺得劉奕德說這番話的意義在什麼地方。
當時他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
不就是找個翻譯？
有什麼區別？
可真正踏上碼頭，他才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卡亞迪號在黃浦江錨地停好後，亞歷山德羅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帶著湯姆上了岸。租界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穿著長衫的清國人和西裝革履的洋人擦肩而過。路邊的招牌上寫著英文、法文，還有他看不懂的漢字。
他按照劉奕德的吩咐，開始在碼頭上尋找翻譯。
碼頭上的翻譯不少，但基本上都是廣東翻譯。
這邊一說明，那邊就來了翻譯。
第一個是個四十多歲的廣東人，自稱在廣州十三行做過洋買辦，英語流利，拍著胸脯說自己「北方話也懂」。
隨後亞歷山德羅把紙條遞給他。
那人接過紙條，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
「尼厚，五系巴風言！」
亞歷山德羅頓時傻了眼，這是北方話嗎？
隨後他又測試了五個人，所有人說的都是廣東話。
「難道就沒有北方省份的翻譯嗎？」
亞歷山德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並不知道，雖然這裡是上海，但是從三十多年前上海開埠，隨之而來的廣東翻譯就壟斷了各個口岸的外文翻譯。
不用廣東翻譯，是劉奕德的叮囑。
之所下意識地避開廣東翻譯，是因為廣東是販賣華工的豬仔館大本營，如果讓廣東翻譯插手進來，指不定會把不要錢的無本勞工買賣，變成需要花錢豬仔的生意。
也正因如此，他們找了一天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
於是湯姆便在一旁邊勸他：
「先生，要不要先隨便找一個湊合著用？反正我們只是去登州招人……」
「不行。」
亞歷山德羅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先生說過，翻譯是非常重要的，而且絕對不能用廣東人。」
於是，他們便張貼了一份告示——招聘翻譯，要求應聘者必須來自北方省份，且會說北方官話。
剩下的，就只能隨緣了。
站在船舷邊，看著岸上那些清國人，亞歷山德羅忍不住想到劉奕德對他說過的話。
「到了那裡你會發現那裡的人和我是不是一樣的。」
確實不一樣的，並不僅僅只是因為他們的頭上留著那種可笑的辮子——整個頭都剃禿，只是在後腦勺上留下巴掌大的一塊頭髮，然後紮成一個指頭粗的辮子。
這樣的髮型看起來是滑稽可笑的。
但不一樣的地方，並不僅僅只是髮型，還有就是這些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麻木，那種骨子裡的麻木與木然。
而且這些人都很消瘦，從他們中間很難找到類似於義大利人那種喜氣洋洋的臉，更看不到自信，看不到那種朝氣蓬勃。
「劉奕德和他們好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種。」
就在亞歷山德羅觀察著這裡的人時，湯姆忽然跑進來說：
「先生，外面來了個年輕人，說是來應聘翻譯的，對了，他說自己是安徽人。」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進來。他穿著長衫，他頭髮較多，前額的頭髮向後梳，在腦後紮成一個辮子。
他皮膚較白，身材高大。
「先生您好，」
他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
「我叫孫家玉，安徽潁州人。聽說您要北方省份的翻譯？」
亞歷山德羅打量著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把那張紙條遞了過去。
「念一遍。」
孫家玉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然後念道：
「你好，我是北方人。」
亞歷山德羅的眼睛亮了。
雖然發音和劉奕德標註的不完全一樣，但卻已經非常接近了。
不過，他並沒有一口答應，而是問道：
「你是在哪裡學的英語？」
孫家玉回答道：
「先生，前些年我因為意外落水，被一名神父搭救，後來就留在教堂，跟在他身邊學習。」
孫家玉的回答很簡單，基本上第一代翻譯，差不多都是在教會學習外語。
直到這個時候，亞歷山德羅才點了點頭。
「好，就你了。我們明天就出發，去登州，你那邊能來得及嗎？」
聞言，孫家玉就點頭說道。
「先生，我隨時都可以出發。」
他之所以會回答得這麼幹脆，是因為——作為北方人的他，在上海一直受到廣東人的排斥，很難找到翻譯工作，這次過來也是來碰碰運氣
就這樣，當天卡亞迪號就從上海啟程，出吳淞口入長江，指向大海，然後一路朝著北方駛去。
這一路倒也是順風順水，只用了四天時間就抵達了登州，但是因為登州的水淺，所以，卡亞迪號只能夠在港口外的深水區停泊。
所以，亞歷山德羅和孫家玉他們只能乘著船上的救生艇靠近港口。
在距離岸邊還有一兩百米的時候，亞歷山德羅就看到了岸上有很多草棚——在草棚附近有很多人，那些人衣衫襤褸，身上掛著的與其說是衣服，不如說是破布。
注意到亞歷山德羅一直在看著他們，孫家玉便解釋道：
「這兩年北方鬧災荒，這些人都是從各地逃荒到這裡，希望能夠去關東討一條活路的饑民。」
孫家玉的話讓亞歷山德羅的眼前一亮。
劉奕德真的又說對了，這裡確實有很多人。
只是他們願意去非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