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我費盡心機當上少爺,你竟然在送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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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響頭,結結實實。

  王氏笑得眼角起了皺紋,親手把他扶起來。

  「好孩子,往後就在府里住著。缺什麼跟娘說。」

  趙無恤低著頭。

  嘴角的弧度被低垂的睫毛遮住了。

  在一眾丫鬟的伺候下。

  趙無恤換了一身新裁的竹青錦緞長袍,腰間繫著白玉佩,頭髮束得整齊。

  和半個月前那個蹲在黑風口啃乾糧的落魄書生比,簡直換了個人。

  王氏坐在花廳主位,手邊一盞新沏的龍井。

  趙無恤跪坐在她右手側的矮凳上,雙手穩穩地捧著茶盞,遞到王氏面前。

  「乾娘,今日份的川芎茶。涼了些再喝,不燙嘴。」

  王氏接過,抿了一口,滿意地點頭。

  「兒啊,你來了之後,我這頭再沒痛過。」

  「那是乾娘調養得好。」

  王氏笑了笑,放下茶盞。

  趙無恤看準時機。

  「乾娘,兒子有件事想說。」

  「你說。」

  趙無恤垂下眼,語氣懇切。

  「兒子昨日去城西買川貝,路過一條熱鬧的街。街上新開了一家鋪子,門口聚了不少人。」

  王氏歪了歪頭。

  「什麼鋪子?」

  「賣果茶的。叫什麼蜜雪冰城。」趙無恤皺了皺眉,「鋪子倒也罷了,只是兒子看見,他們招了幾十個人,穿著統一的短褐綁腿,每日在城中飛奔跑跳,還有一隊人拿著長棍和鐵皮圓盾在空地上操練。」

  實則,是他看到了拓跋莽出現在那裡,想要借雲家的手替他出氣。

  這次,終於無需隱忍。

  定要狠狠給那蠻子幾個大耳巴子!

  王氏端茶的手停了。

  「操練?」

  「看著像是商鋪的夥計和安保。」趙無恤的語氣平淡,但用詞精準,

  「可兒子覺得……一家賣茶的鋪子,何須幾十號人練陣法?那些長棍比尋常木棍重了一倍,圓盾上還包著鐵皮。」

  王氏的眉頭攏了起來。

  趙無恤低下頭。

  「兒子怕是多心了。但若有擾亂地方之嫌,也不敢不跟乾娘提一句。」

  王氏沉默了片刻。

  「那鋪子……是誰開的?」

  「兒子不知道。只知道東家姓周,掌柜姓巴,但排場不像尋常商戶。」

  王氏把茶盞放回案上。

  「你爹最近忙得腳不沾地,逸王剛到封地,上面盯得緊。這種事我不好直接跟他說。」

  趙無恤等著。

  「你若有心,替你爹分憂也好。」王氏看著他,「去看看,打聽清楚是什麼人、什麼來路。」

  「兒子明白。」

  王氏讚賞地看著他。

  「好孩子。懂事。去吧,拿著本夫人的腰牌。若是遇到棘手的人,直接報按察使府的名號。」

  「謝乾娘!」

  趙無恤接過腰牌,躬身退下。

  轉身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猖狂的冷意。

  他,趙無恤,又活過來了。

  雲疏月跑了又怎樣?

  山寨空了又怎樣?

  他現在是按察使府的大少爺!

  手裡握著權力!

  那個在城西鋪子,扇他耳光的蠻子,將成為他登上權力巔峰的第一塊踏腳石。

  還要設法把那個鋪子查封,把財產據為己有。

  趙無恤理了理名貴的袖口。

  挺起胸膛。

  大步跨出按察使府那兩扇朱紅大門。

  護衛分列兩旁,齊刷刷地低頭行禮。

  權力。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他站在高高的石階上,呼吸著新鮮空氣。

  意氣風發。

  就在此時。

  頭頂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破空聲。

  「嗖——」

  趙無恤本能地抬起頭。

  一道瘦小的人影,穿著極其惹眼的黃色馬甲,胸前掛著兩個巨大的防震布兜。

  頭上戴著一頂造型極其可笑的布帽。

  白色的,圓圓的,頂端還繡著個黃色的王冠。

  最要命的是,那布帽正面,畫著一個大大的笑臉雪人。

  那人腳尖在按察使府門前三丈高的青石獅子頭頂上輕輕一點。

  猶如一隻靈巧的飛鳥,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毫無停滯地直接飛越了這條寬達五丈的主街。

  「急遞,西街王老闆果茶!絕不灑漏!」

  半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

  趙無恤僵在台階上。

  他的視線死死地追著半空中那個人影。

  那件黃色馬甲被風吹起,露出了裡面熟悉的短打衣襟。

  那張臉。

  那張雖然被鍋灰抹了幾道,但化成灰他都認識的臉。

  雲疏月。

  黑風寨大當家。

  那個他設計了無數方案、挨了毒打、準備演苦肉計去攻略的女人。

  此時此刻。

  正戴著一個極其弱智的雪人帽子。

  送外賣?!

  雲疏月人在半空。

  也正巧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按察使府是她的家。

  她做賊心虛,本能地瞄了一眼門口。

  然後,她看到了台階上那個穿著華貴錦袍的男人。

  那個前幾天在山腳下,被一巴掌拍飛,掉進河裡裝可憐的假書生。

  她清楚地記得這個人身上藏著暗器。

  是個危險人物。

  視線交匯。

  一上。

  一下。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雲疏月的眼裡滿是警惕:這神經病怎麼跑我家來了?

  趙無恤的眼裡滿是崩潰:我他媽處心積慮要傍的大山,為什麼在給別人跑腿?!

  「啪。」

  趙無恤腰間那塊價值連城的羊脂玉佩。

  被他抖動的手指,生生捏得砸在了青石台階上。

  碎成了三塊。

  趙無恤蹲在台階上,把碎玉一塊塊撿起來。

  護衛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把碎玉塞進懷裡,站起身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但握著碎玉的指節一陣陣發疼,疼得他後槽牙磨出了聲。

  「備人。」

  護衛長愣了一下。

  「少爺,去哪兒?」

  「城西。」趙無恤抬手整了整袖口,聲音平靜。

  「按察使府例行巡查商鋪,不需要理由。」

  護衛長又愣了一下。

  「少爺,夫人只說讓您去看看。」

  「我聽見了。」

  趙無恤從袖中取出王氏給的黃銅腰牌,在陽光下晃了晃。

  「十二個人,帶橫刀。走快些。」

  一刻鐘後,按察使府的親兵隊列整齊地穿過主街。

  趙無恤走在最前面,竹青錦袍在風裡微微翻動,腰牌別在顯眼處。

  路過的行人紛紛讓路,小販垂頭彎腰。

  權力的滋味。

  他太久沒嘗到這個味道了。

  腦子裡全是畫面:那個叫拓跋莽的蠻子被按在地上,粗脖子踩在他腳底;

  那家破鋪子的銀子、帳冊全被搬走;那個戴雪人帽子從他頭頂飛過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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