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飄零半生,乾娘受兒子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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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過頭,沖蘇瑤笑了笑。

  「既然他們都這麼客氣。那我們,就用他們的錢,先練一小支誰也查不出毛病的兵。」

  蘇瑤看著顧墨染的背影。

  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低下頭,快速在帳冊上將三項開支全部列明。

  筆鋒極其銳利。

  城北。

  黑風口。

  山崖上的風極其凜冽。

  趙無恤站在黑風寨的寨門前,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身上的長衫撕破了幾個口子,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嘴角還掛著一絲乾涸的血跡。

  那是幾天前被拓跋莽那一掌震出來的內傷。

  他足足在山洞裡躲了幾天,運功調息,好不容易壓下傷勢。

  算準了時間,拖著「殘破」的身軀,艱難地爬上黑風寨。

  他甚至在腦子裡演練好了整套苦肉計。

  倒在寨門口。

  吐出一口黑血。

  眼神要絕望而倔強。

  雲疏月那個心軟的蠢女人一定會救他。

  然後他順理成章地在寨子裡養傷,用他的醫術和溫雅的談吐,徹底俘獲雲疏月的心。

  但他現在站著。

  呆呆地站著。

  眼前的黑風寨。

  沒有人影,沒有聲音?

  甚至連寨門上那塊寫著「替天行道」的破木牌都沒了。

  他大步衝進寨子。

  踢開幾間破草屋的門。

  空的。

  沒有人。

  沒有糧食。

  沒有被褥。

  最離譜的是,院子角落那個壘土灶的地方,連那口缺了角的大鐵鍋都不見了!

  趙無恤感覺胸口有一股逆血在瘋狂上涌。

  他為了這個完美的開局,忍辱負重,甚至挨了那個蠻子幾掌不還手。

  結果呢?

  人呢?

  一整個山寨。

  被狗叼走了嗎?!

  「誰幹的……」

  趙無恤咬著牙槽。

  指甲死死地摳進門框的爛木頭裡。

  木刺扎進指尖,但他毫無知覺。

  他引以為傲的城府,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籌碼沒了。

  他的起飛跳板,被人直接連根拔起。

  閉上眼睛。

  強行壓下那股嗜血的暴怒。

  深呼吸。

  再深呼吸。

  「不急。我是趙家的子孫。這點挫折,算什麼?」

  趙無恤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陰冷。

  既然雲疏月這條路走不通。

  那就換一條。

  一條更直接,但也更屈辱的路。

  據說雲疏月的娘早死,現在府里的當家主母是王氏。

  ……

  三日後。

  逸州城內。

  劍南道按察使府門外的一條長街上。

  一頂四抬大轎在護衛的簇擁下緩緩前行。

  轎子裡坐著的,是按察使雲正則的續弦,王氏。

  「停轎。」

  轎子裡傳來一聲極其痛苦的呻吟。

  嬤嬤趕緊叫停轎夫,掀開帘子。

  王氏捂著右側的額頭,臉色慘白,冷汗濕透了鬢髮。

  偏頭痛。

  這是她十幾年的老毛病,發作起來痛不欲生,逸州城的大夫看遍了也沒用,她只篤信偏方和巫醫。

  「夫人,您再忍忍,馬上回府了……」


  「庸醫……去把西街那個李半仙抓來!」

  王氏疼得直哆嗦。

  就在此時。

  一個身穿洗舊長衫、背著竹簍的年輕書生,不緊不慢地走到轎子前。

  護衛剛要拔刀驅趕。

  「諸位且慢。」

  書生嗓音溫潤如玉,透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

  他隔著五步遠,對著轎子拱手一拜。

  「草民路過,聽聞轎中夫人痛楚。草民不才,曾得異人傳授一套推宮過血之法,專治此等頑疾。」

  轎簾掀開一條縫。

  王氏疼得視線模糊,只看到一個相貌堂堂、氣質溫和的年輕人。

  「讓他……試試。」

  趙無恤走上前。

  他太懂女人了。

  身為庶子。

  從小在嫡母和後宅女人堆里夾縫求生。

  他知道女人發病時最需要什麼樣的力道,知道按壓哪個穴位能瞬間截斷痛覺神經。

  那是他用了十年摸索出來的,用來討好後院女人的保命絕技。

  趙無恤沒有直接碰王氏。

  而是隔著一層薄絲帕。

  修長的手指極其精準地壓在王氏耳後的「風池」與額角的「太陽」之間。

  拇指和中指發力。

  以內力化作柔勁,一點點滲透。

  一壓,一揉,一挑。

  只用了十息。

  王氏緊皺的眉頭瞬間鬆開了。

  那種仿佛要裂開的劇痛,竟然如潮水般退去。

  她震驚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低眉順眼、舉止規矩的年輕人。

  「你這手法……」王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半輩子都沒這麼輕鬆過,「當真神奇。」

  趙無恤收回手,後退兩步,規矩地低著頭。

  「草民賤命一條,能為夫人分憂,是草民的福分。」

  姿態放得極低。

  卑微。

  溫雅。

  卻又不顯得諂媚。

  王氏看著他。

  這年輕人長得俊俏,又有這一手絕活。

  自己膝下無子,在這按察使府里總覺得缺個貼心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

  「草民趙無恤,自幼孤苦。」

  王氏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好,好個孤苦。你若不嫌棄,今日起,便跟本夫人回府吧。」

  趙無恤住進了按察使府的客院。

  王氏的偏頭痛,他每日早晚各按一次,效果極好。

  每次按完,他還會陪王氏說話,聊些見聞、藥理、養生之道。

  聲音溫潤,態度恭謹,從不多看丫鬟一眼,從不多問府中之事。

  第四天。

  王氏在花廳里喝茶,看著對面恭恭敬敬替她倒水的趙無恤,忽然開口。

  「孩子。」

  「在。」

  「你可願認我做乾娘?」

  趙無恤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抬頭,眼眶裡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夫人……當真?」

  王氏笑了。

  「我膝下無子,看你這孩子合眼緣。若你願意,日後便叫我一聲娘。」

  趙無恤放下茶壺。

  然後跪了下去。

  「恤飄零半生,未遇良人,夫人若不棄,願拜為乾娘。乾娘在上,兒子給您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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