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豬肉燉粉條太香,土匪連夜拆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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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墨染放下茶盞。

  「三千?」

  雲疏月咽了咽口水。「呃……兩千……一千……」

  沈靈兒嘴角動了一下。

  蘇瑤把臉轉向另一邊。

  雲疏月覺得自己編不下去了,立刻轉換策略。

  她拍著乾癟的胸脯,挺直了腰板。

  「王爺!小的願意單槍匹馬替王府上山,打入土匪內部!刺探虛實!把那大當家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神真摯而熾熱。

  顧墨染看著這個信誓旦旦要臥底自己山寨的天命女匪。

  他咬著口腔內壁,太陽穴跳了兩下。

  「好。」他點頭。

  「有膽識。」

  雲疏月挺起胸膛。

  顧墨染從石桌底下抽出一張紙。

  紙上蓋著逸王府的大印,朱紅色,邊角還帶著新鮮的印泥味。

  他唰唰唰寫完,兩指夾著,在雲疏月面前晃了晃。

  「不剿匪。」

  雲疏月愣了。

  「改招安。」

  顧墨染把紙拍在她手裡。

  「黑風寨的人,只要肯下山修路,包吃包住。一天三頓,饅頭配豬肉燉粉條。逢年過節發兩身新棉衣,還有火鍋。」

  雲疏月低頭看著手裡的契紙。

  她識字。

  每一個字她都認得。

  包吃。包住。豬肉燉粉條。

  棉衣。

  她當了三年土匪,雞蛋要掰開分,粗麵餅子掰成四份發給孩子們,自己餓著肚子半夜下山偷別人曬在院外的臘肉。

  她盯著契紙,喉嚨滾了一下。

  「這……是真的?」

  「本王的印,假不了。」顧墨染往藤椅里一靠。

  雲疏月把契紙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

  「豬肉燉粉條……每天都有?」

  「每天。」

  「饅頭多大?」

  顧墨染比了個拳頭大小。

  雲疏月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把契紙貼在胸口,攥得緊緊的。

  「王爺!」她站起來,聲音都在抖。

  「小的這就上山!保證把人都帶下來!」

  顧墨染沖她擺了擺手。

  「去吧。」

  雲疏月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石桌上還剩的最後一塊棗泥糕。

  顧墨染伸手把碟子推了推。

  「拿走。」

  雲疏月一把抄起來塞進懷裡,縱身上牆,翻了出去。

  牆頭瓦片又響了一聲。

  後院恢復了安靜。

  ……

  黑風寨。

  雲疏月把輕功催到極致,翻山越嶺,不到半個時辰便落在了寨門口。

  月光底下,破木牌上「替天行道」四個歪歪扭扭的字還在晃。

  她在肚子裡打了一百遍腹稿。

  先說局勢。

  再說朝廷來了大軍。

  然後話鋒一轉,說大當家深明大義、審時度勢,為了兄弟姐妹們的性命,忍辱負重接受招安。

  這樣既保了面子,又能體面下山。

  完美。

  她跳上那塊大石頭,雙手叉腰。

  「都出來!大當家有話說!」

  破屋裡亮起幾盞油燈。

  鐵蛋揉著眼睛跑出來,趙嬸子抱著孩子走到門口,瘸腿的孫大爺拄著拐杖挪了出來。

  幾十雙眼睛齊齊看著她。

  雲疏月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要告訴大夥一個……」


  她把準備好的場面話在舌尖滾了一圈。

  算了。

  直接說。

  「逸王府招工!一天三頓!大白饅頭!豬肉燉粉條!包吃包住!逢年過節發棉衣!」

  石頭上的聲音在夜風裡傳開。

  全場沉默了兩秒。

  鐵蛋第一個反應過來。

  「嗷!」

  木劍從手裡飛出去,不知道砸到了誰。

  「有肉吃了!」

  孫大爺把拐杖往地上一扔,邁開腿就往屋裡沖。

  那條瘸了三年的腿,跑得比鐵蛋還快。

  趙嬸子扭頭就喊。

  「收拾東西!把鍋帶上!」

  不到半炷香。

  寨子裡的鍋碗瓢盆、破棉絮、乾柴火、半袋子雜糧,全被打成了幾十個大包袱。

  幾個孩子衝到門口,「替天行道」的破木牌被拆下來劈成四塊,塞進了背簍底下當柴火。

  鐵蛋還踹了牌子一腳。

  「早該劈了!」

  雲疏月站在石頭上,嘴巴張著,棗泥糕的渣子還粘在嘴角。

  她引以為傲的三年草莽霸業。

  被幾個肉包子砸得稀碎。

  從頭到腳。

  碎得渣都不剩。

  拓跋莽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出來,背上扛著兩個包袱,臉上笑得牙花子全露。

  「太好了!下山就能天天看見嫂——」

  他及時剎住嘴,改口道:「天天能吃肉!」

  雲疏月呆呆地站在空蕩蕩的山頭。

  夜風吹過來。

  她身後是一座空寨子。

  沒有人了。連雞都沒留下一隻。

  三年。

  三年啊。

  她的手攥住懷裡那張契紙,用力吸了一口氣。

  不虧。

  這些人有飯吃了。

  不虧的。

  第二天。

  蜜雪冰城後巷的空地上,三十號人亂鬨鬨地擠在一起。

  這群人高矮胖瘦什麼模樣都有。

  有光膀子的退伍老兵,有滿臉橫肉的地痞,有嘴裡叼著草根的潑皮。

  他們是陳情動用安王府經費雇來的「安保隊」。

  名義上是幫蜜雪冰城維持秩序,實際上是陳情為了有理由天天待在鋪子裡,專門找來搗亂的。

  然後他可以上演一場「英雄救美」,有藉口和巴圖爾在一起。

  三十人吵成一鍋粥。

  「掌柜呢?」

  「老子在這站了一上午了!」

  「再不出來,老子回家種地去!」

  巴圖爾從後門走出來。

  藏藍短打,腰扎黑帶,花名冊夾在腋下。

  三十人的目光齊齊投過來。

  有幾個兵痞對視了一眼。

  打頭的那個光膀漢子擼起袖子,朝巴圖爾邁了兩步。

  「喲,新來的?」

  巴圖爾沒看他。

  她在找人。

  花名冊上第一個名字,「張大錘」。

  光膀漢子擋在她面前,歪著腦袋打量她。

  「塊頭不小啊,哪路來的?」

  巴圖爾皺了皺粗眉。

  「讓開。」

  光膀漢子沒讓。

  他回頭沖兄弟們嘿嘿一笑。

  「新來的規矩不懂,得教教——」

  巴圖爾嫌他擋路。

  她側身,單手伸出去,攥住了街角那座半人高的青石獅子底座。

  手臂上青筋暴起。


  「嘭。」

  石獅子離地了。

  三百斤的實心青石,被她單手攥著底座,平移了三尺。

  石頭碾過地面的聲音又悶又長。

  空地上的人,集體失聲。

  光膀漢子的嘴張著,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他的兄弟們已經在往後退了。

  退了兩步。

  三步。

  五步。

  巴圖爾把石獅子放下。

  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翻開花名冊。

  「張大錘在哪?」

  光膀漢子的聲音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細得跟蚊子似的。「到……」

  「趙鐵柱。」

  「到到到!」

  「錢三。」

  「在在在!在這兒!」

  ……

  二樓廊柱後面。

  陳情雙手攥著欄杆,整個人貼在柱子上。

  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看著巴圖爾單臂擎著石獅子移了三尺,看著三十個兵痞嚇得往後退,看著巴圖爾面不改色地翻花名冊點名。

  他的心跳。

  鼓聲。

  雷聲。

  全是雷聲。

  這不是人。

  這是下凡的神將。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不行。

  絕對不能讓巴兄和他們混一起。

  陳情鬆開欄杆,大步衝下樓梯。

  連台階都沒走穩,腳底絆了一下差點摔跤,但完全不在乎。

  他衝進場中,雙臂一張,擋在巴圖爾面前。

  「巴兄!」

  他轉身面對三十號兵痞,聲音拔高了八度。

  「從今天起,造冊、編隊、點卯,我全管了!」

  ♡(Ӧv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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