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驚!病弱王爺要剿匪,女土匪頭子當場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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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丈高的磚牆上,趴著個瘦小人影。

  一身短打,胸前繫著圍裙。

  正中間那個戴王冠的雪人頭印記,迎著月光極其打眼。

  人影懷裡死死護著一隻粗瓷海碗。

  碗裡盛著果茶。

  雲疏月。

  她歪著腦袋,正好對上底下三雙眼睛。

  月光底下,她看清了。

  那個上次在山道上被女人追著灌苦藥的好看病秧子,正被兩個女人從左右兩邊夾住。

  她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腳下一滑,「撲通」——

  連人帶碗從兩丈高的牆頭栽了下來。

  顧墨染本能地起身,但沒來得及。

  離地三尺時,雲疏月的腰部凌空一扭,雙腳穩穩紮在石板上。

  碗在手中晃了一圈,果茶一滴沒灑。

  雲疏月頭皮一陣發麻。

  但她沒慌。

  低頭瞥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雪人圍裙,穿著這身,她是蜜雪冰城的一號急遞子,不是黑風寨大當家。

  沒人認得出來。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打氣,挺直腰板。

  顧墨染放下炭筆,故意咳了兩聲,咳得面色漲紅。

  他朝雲疏月招了招手。

  雲疏月縮著脖子,碎步蹭過去。

  碗舉到胸前,圍裙上的雪人頭跟著晃了晃。

  「那個……這是巴掌柜讓送的外賣。」

  顧墨染沒接碗。

  他看著她懷裡護得嚴嚴實實的粗瓷碗,又看了看她臉上沒擦乾淨的一小塊鍋灰。

  「餓了吧?」

  雲疏月愣住。

  顧墨染把小几上一碟剛蒸好的山藥棗泥糕推過去。

  白瓷碟,四塊糕。

  棗泥的甜香混著山藥的清淡,在夜風裡飄了過來。

  雲疏月的喉嚨滾了一下。

  她放下碗,抓起一塊糕就往嘴裡塞。

  蘇瑤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沈靈兒的視線從雲疏月臉上滑過,落在她手腕上。

  顧墨染順手把茶壺提起來,給她倒了一盞溫茶。

  遞過去的時候,食指與中指狀似無意地拂過她握杯的脈門。

  雲疏月被他微涼的指尖碰到腕子,打了個激靈,抬頭看他。

  月光底下,這人臉色白得沒什麼血色,眼下帶著一圈淺青。

  可憐。

  她咽下滿嘴棗泥,心裡泛起一陣同情。

  這家裡看著有錢,但這少爺天天被兩個女人夾著灌苦藥。

  她之前在山道上就看見了,現在又看見了。

  兩次了。

  雲疏月下意識扯了扯圍裙下擺,把雪人頭扯正了些。

  還好穿著這身。

  要是被認出來,大當家的面子往哪擱。

  她又塞了一塊糕進嘴裡,腮幫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問:「你……天天都喝那種黑乎乎的藥?」

  顧墨染點頭。

  雲疏月皺起眉,嚼著棗泥糕,目光裡帶著十二分的憐憫。

  太慘了。

  她蹲在石桌旁,捧著第三塊棗泥糕往嘴裡塞。

  吃得很快,像山上的孩子們搶飯一樣。

  顧墨染靠在藤椅里,兩手交疊擱在腹部,看著她吃。

  蘇瑤把帳冊合上了,退到一旁。

  沈靈兒也沒再開口。

  兩個人都在打量這個翻牆進來的急遞子。

  「鋪子忙不忙?」顧墨染隨口問。

  雲疏月含著糕點含糊應了一聲。

  「忙。天天跑,腿都細了。」

  「三頓飯夠吃嗎?」

  「夠。」雲疏月咽下一大口,「包子大,肉餡的。」


  顧墨染點了點頭。

  前院忽然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福伯領著兩個人穿過迴廊,燈籠的光影搖搖晃晃掃進後院。

  走在前面的是州府老管家方弼,拄著手杖,脊背挺得筆直。後面跟著軍營匠頭林欣,肩寬步大。

  兩人各自捧著公文,一左一右跨進正堂門檻。

  顧墨染站起來,撣了撣衣擺上的碎屑。

  「殿下。」方弼先行了禮。

  「王爺。」林欣跟著抱拳。

  蹲在石桌後面的雲疏月,嘴裡的棗泥糕咽到一半卡住了。

  殿下?

  王爺?

  她的咀嚼動作徹底凝住。

  方弼從袖中取出一份公文,雙手高舉呈上。

  「司刺史讓小的來稟。王府防潮之法,州府和軍營皆已受益。」

  他頓了片刻。

  「刺史與都尉商議後一致認為,城北黑風口驛道年久失修,周邊又有悍匪滋擾商旅。

  按察使那邊遲遲不理會剿匪一事,刺史便想著借修路的名頭一道管了。

  特請逸王殿下牽頭,統籌修繕與清剿事宜。」

  林欣也雙手遞上一份文書。

  「甄都尉說了,軍營可出工匠和兵卒,但糧餉和鐵料歸王府調配。」

  顧墨染接過兩份公文,翻開掃了兩眼,輕笑出聲。

  「兩位辛苦,替本王問候司刺史和甄都尉。」

  方弼和林欣各自退了一大步。

  「天色不早,殿下早歇。」方弼拱手退下。

  「王爺保重身子。」林欣跟上。

  兩人轉身走入夜色。

  院門外馬車轆轆遠去。

  後院重新陷入寂靜。

  蹲在石桌後面的雲疏月,整個人僵成了一塊石頭。

  逸王。

  這個好看的病秧子。

  是傳聞中被皇帝趕到逸州來的那個皇子。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

  等等——

  方弼說什麼來著?

  清剿悍匪?

  黑風口?

  黑風口不就是她的地盤嗎?

  她腦補出一幅畫面:大軍舉著長槍衝上山,鐵蛋嚇得嚎啕大哭,趙嬸子抱著孩子滿山跑,瘸腿的孫大爺被一槍戳翻在地……

  頭髮根根炸起。

  顧墨染把公文往石桌上一擱,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他拉長了調子,嘆了一口氣。

  「唉!」

  蘇瑤看他。

  沈靈兒也看他。

  顧墨染把茶盞放下。

  「王府連買馬料的錢都沒攢夠。這匪……剿不了啊。」

  他搖了搖頭,又嘆了一聲。

  話音剛落。

  「嘭!」

  屏風後面傳來一聲巨響,雲疏月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

  嘴角還掛著一顆棗泥渣子。

  她雙手抱拳舉過頭頂,撲通跪在地上。

  「王爺千萬別動刀兵!」

  顧墨染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蘇瑤和沈靈兒同時轉頭。

  雲疏月額頭快貼到地上了,嗓門扯得老高。

  「那黑風寨大當家武功蓋世、替天行道!

  人也狡猾的很,平時派老弱病殘出去活動,其實手下精兵悍將三千!

  若是硬拼,王府,王府會吃大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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