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皇帝賞藥諷我,就別怪本王心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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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墨辰沒回頭。

  周懷禮咬了咬牙,繼續道:

  「軍漢吃皇糧,練的是殺敵。讓他們搭台給百姓看熱鬧,軍心會散。」

  「十二人疊羅漢共騎一馬,這哪是練兵?這是雜耍!」

  顧墨辰轉過身,臉上已經有了不耐。

  「太平時候,軍戶沒軍功,餉銀還常常拖欠。讓他們練騎術,百姓交看棚錢,王府抽一份,剩下分給軍中。」

  他往前走了兩步。

  「怎麼,軍戶的肚子不算肚子?」

  周懷禮怔住。

  顧墨辰盯著他,一字一句往下壓。

  「他們就該窮著替朝廷賣命?」

  周懷禮低下頭。

  這話不能說錯。

  可他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在這裡。

  殿下不是沒看見坑。

  殿下是看見坑裡有銀子,非要跳下去撈。

  顧墨辰重新坐回案後,把摘抄冊翻到最前面。

  「明日再抄一份。」

  周懷禮抬頭:

  「殿下……」

  顧墨辰打斷他。

  「抄乾淨些。入安陽之前,本王要把章程定下來。」

  周懷禮喉嚨發乾。

  窗外夜風吹過,燈火晃了幾下。

  案上的幾頁紙被壓在顧墨辰掌下,像已經蓋上了安王府的印。

  ……

  太后壽宴設在萬壽殿。

  殿前鋪了紅氈,宮燈從廊下一路掛到石階盡頭,風吹過時,燈影貼著金磚輕輕晃。

  顧墨染到得不早不晚。

  太子沒來。

  東宮只送了壽禮,由內侍捧著,盒子上封條齊整,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安王顧墨辰倒是來了,穿得規矩,坐在宗親席里,端杯時手很穩。

  顧墨染看了他一眼。

  顧墨辰也看了過來。

  兩人隔著半殿人,誰也沒開口。

  顧墨染拿起面前的甜糕,咬了一口。

  有點噎。

  福伯站在後頭,低聲提醒:「王爺,慢些吃。」

  顧墨染小聲道:「宮裡糕點做得真紮實,適合堵嘴。」

  福伯低頭,不接這茬。

  上首,太后今日精神尚可。

  皇后坐在一側,鳳袍端正,身後兩個年幼皇子一左一右站著。

  兩個孩子年紀不大,行禮卻沒有出錯。

  敬壽時,一個捧盞,一個念詞。

  詞不長,念得也穩。

  皇帝坐在御案後,看著那兩個孩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顧墨染看在眼裡,覺得甜糕更噎了。

  父皇這是在看新苗子。

  皇后沒有多笑,只替其中一個小皇子理了理袖口。

  顧墨染垂眼喝茶。

  好傢夥。

  中宮知道太子靠不住,開始養牌了。

  殿中歌舞換了兩輪。

  太后點了一出曲,尚儀局的人立刻換成賀壽新曲。

  曲名報出來時,周家女官站在簾後,手裡的冊子翻得很快。

  顧墨璃坐在女眷席里,連頭都沒抬,只把杯蓋輕輕碰了杯沿。

  顧墨染遠遠看見,眼皮跳了下。

  這丫頭肯定沒閒著。

  不知道在偷偷打什麼鬼主意。

  席到一半,皇帝忽然賞了安王一杯酒。

  顧墨辰起身謝恩,禮數周全。

  皇帝看著他:「安陽路遠,到了地方,好好做事。」

  顧墨辰躬身:「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皇帝沒再多說,繼續去逗小皇子。


  顧墨辰坐回去時,指腹在杯壁上停了片刻,才把酒飲盡。

  顧墨染看得清楚。

  老二心裡不服。

  可這種場合,不服也得忍著。

  不多久,陳德海又捧著一隻小盒走到顧墨染席前。

  「逸王殿下,陛下賞。」

  顧墨染起身接過。

  打開一看,裡頭是兩丸新制的宮中安神丸。

  顧墨染差點笑出來。

  別人離京賞金銀玉器。

  到他這裡,賞藥。

  父皇這意思很明白。

  你不是愛裝病嗎?

  拿著,路上接著裝。

  顧墨染捧著盒子謝恩:「兒臣多謝父皇惦記。」

  皇帝看他一眼。

  「到了封地,少折騰。」

  顧墨染立刻低頭:「兒臣一定安分,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

  殿裡幾名宗親沒忍住,低頭捂了捂嘴。

  太后也看了他一眼。

  「你這孩子,嘴上沒個正形。」

  顧墨染趕緊朝太后行禮:「皇祖母教訓得是,孫兒回去就讓沈靈兒給開方子。」

  太后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皇帝卻沒有笑。

  他只是端起酒盞,慢慢抿了一口。

  壽宴散時,眾皇子照例該往偏殿候見。

  可陳德海出來傳話。

  「陛下今日乏了,諸位殿下各自回府。」

  一句話落下,宮道上的風都顯得更涼。

  顧墨辰站在石階下,手裡的玉佩垂著,沒有晃。

  顧墨染看著緊閉的偏殿門。

  父皇一個不見。

  太子被鎖在東宮。

  安王將去安陽。

  他也要去逸州。

  父皇連最後一面單獨敲打都省了。

  顧墨辰先行一步。

  經過顧墨染身側時,他停了半步。

  「三弟,逸州山高水遠,保重。」

  顧墨染攏了攏袖子。

  「二哥也保重。別被路上風沙迷了眼。」

  顧墨辰看他片刻,沒再接話,轉身離開。

  顧墨染站在原地,鼻尖聞到宮燈燒過後的油煙味。

  他抬頭看了眼宮牆。

  牆很高。

  高得讓人喘氣都不順。

  ……

  第二日,入宮和母妃辭行,顧墨染換了身素色常服。

  車到宮門前,他沒有帶多餘隨從,只讓福伯捧著一隻小匣跟在後面。

  宮道比平日安靜。

  太子被鎖,安王將走,逸王也將走。

  連內侍走路都輕了些。

  含章殿外,張公公早已候著。

  「王爺,娘娘等著呢。」

  顧墨染看了他一眼。

  張公公今日沒笑,拂塵搭得規整,眼尾壓著疲色。

  「張公公,宮裡風又大了?」

  張公公垂手:「風一直大。」

  顧墨染聽出話里的提醒,沒再多問。

  進殿後,宸貴妃坐在窗邊。

  桌上擺著幾樣東西,尋常得過分。

  一包宮中藥材。

  一卷舊路引。

  一枚灰撲撲的宮牌。

  還有一張舊軍路線,紙色發暗,邊角被火燎過。

  顧墨璃坐在側邊,手裡拿著茶盞,沒喝。

  她看見顧墨染進來,先掃了他一圈。

  「臉色還行。」

  顧墨染行禮後坐下。


  「沈靈兒給兒臣補得好,這幾日夫人們也沒聯手摺騰我。」

  顧墨璃冷眼看他。

  「你再這麼說,回頭我告訴她們。」

  顧墨染立刻坐正。

  宸貴妃看著他們拌了兩句,臉上的疲色散了些。

  「準備好了?」

  顧墨染點頭:「還在準備。」

  宸貴妃把藥材往前推。

  「路上備著。宮中常用的,不扎眼。沈家那丫頭一看便知怎麼配。」

  顧墨染收下。

  「母妃費心。」

  宸貴妃盯著他:「本宮沒幫你勸陛下,你可會怨?」

  顧墨染抬眼。

  「兒臣惜命,能遠離京城,求之不得。」

  「你懂就好。」

  宸貴妃端起茶盞,茶麵輕晃。

  「離京是活路。皇上現在盯著成年皇子,太子、安王、你,哪個在他眼裡都不乾淨。」

  (╯﹏╰)

  【跪謝九洲的花,吃瓜和呉無的點讚,夏草的靈感膠囊,忘情陳和春序的催更符,還有寶寶們的為愛發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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