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忠僕剖心,皇兄的算盤珠子崩臉上!【謝禮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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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黛沒有再說,起身往院裡走。

  走了三步,她又回頭。

  「把我那柄短刀磨一磨,明天練功用。」

  紫棠低頭憋笑。

  「奴婢這就去磨,磨得亮一點。」

  煙波院。

  柳如煙坐在桌前,把顧墨染送來的十年老松煙徽墨拿在手裡轉了幾圈。

  她沒去詩會。

  可王府里傳得太快。

  前廳小廝說,廚房婆子說,連送水的丫鬟都能背出兩句。

  謝婉清登台。

  葉青雲敗退。

  逸王坐在角落吃糕。

  柳如煙把徽墨放到硯台旁,研墨,鋪紙,筆尖蘸飽。

  她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敬。

  筆鋒利落,收筆乾淨。

  門外小丫鬟問:「夫人,今日外頭都在說謝夫人贏了,您要不要去道賀?」

  柳如煙看著那個字。

  「不去。」

  小丫鬟愣住。

  「夫人不喜歡熱鬧?」

  柳如煙把筆放回筆架。

  「今日她已經夠熱鬧了。」

  小丫鬟不敢再問。

  柳如煙把紙推到桌邊,墨跡朝上晾著。

  花間樓那些年,她見過太多男人。

  出錢的要臉面。

  寫詩的要名聲。

  送禮的要回報。

  顧墨染把最好的機會交給謝婉清,讓她站到台前。

  他自己卻坐在角落啃糕,順手把水攪渾。

  這種男人,麻煩。

  也有趣。

  書房裡。

  福伯端著熱茶進來,把茶盞放在書案右側。

  「殿下,今日六院都很安穩。」

  顧墨染端起茶,熱氣裡帶著苦香。

  「安穩?」

  福伯認真想了想。

  「蒼狼院砍了兩根木樁。」

  「鐵梅院讓人磨短刀。」

  「碧蘿院要燉銀耳湯。」

  「清霜院一早熄了燈。」

  顧墨染喝了口茶。

  「那確實安穩。」

  福伯又道:「後來煙波院給靜墨院送了清茶。」

  顧墨染握杯的手停住。

  「柳如煙?」

  「是。」

  顧墨染把茶盞放下。

  「她沒去詩會。」

  福伯道:「可她能猜。」

  顧墨染看向窗外。

  院中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花間樓出來的人,最會看男人。」

  話說完,他又抬眼。

  「福伯,你今日也看了不少人,看到了什麼?」

  福伯把茶盞重新擺正,停了兩息才開口。

  「葉青雲看蘇夫人時,腳尖往前挪了半寸。」

  「謝夫人問他是否不甘心女子贏他時,他右肩先沉。」

  「周文遠提流程單時,許文禮喝了兩回空茶。」

  顧墨染看著他。

  「福伯,你今日站得挺遠。」

  「這眼力,拿去賭坊搖骰子,莊家得跪著喊您祖宗。」

  福伯低頭。

  「老奴年紀大,眼神不好,只是多看了幾遍。」

  顧墨染笑了聲。

  「眼神不好,還能看見腳尖?」

  福伯沒有接這句。

  他抬手替顧墨染添茶,茶水落進杯里,水線很穩。


  「老奴只是看的久了,殿下幼時撒謊,右手會摸玉佩。」

  顧墨染手指停在扇骨上。

  福伯繼續道:「這些年您真胡鬧時,步子虛,酒味沖,回府先找水。」

  「近來您裝醉,腳下穩,袖口不沾酒。」

  「還有,書房燈常亮到三更。」

  福伯看了一眼桌上的摺扇。

  「今日殿下握扇的力度,也很穩。」

  書房裡安靜下來。

  燭火燒著燈芯,茶香壓在案邊。

  顧墨染把摺扇放下。

  「所以你早知道?」

  福伯躬身,把話放得很低。

  「老奴只知道,殿下不想讓人知道。」

  顧墨染看了他很久。

  「是母妃讓你看著我?」

  福伯沒有答。

  顧墨染手指搭在桌沿。

  六品武者的力道還沒收住,木面被壓出輕響。

  原書里的畫面,從腦中翻了出來。

  抄家那夜,逸王府前院燒紅了半邊天。

  牌匾砸在地上,火星滾過石階。

  福伯跪在台階下,背上插著兩支箭,手裡還攥著已經燒焦的帳冊。

  抄家的人踩著他的肩,問庫房暗道在哪,問逸王藏去了哪裡。

  他明明知道。

  王府暗道,是他親自找匠人修的。

  鑰匙也一直由他收著。

  可福伯咳出一口血,只說了一句。

  「我家殿下從不走暗道。」

  那人罵他老狗。

  刀落下來時,福伯沒有求饒。

  後來他的屍身被拖到府門外。

  臉還朝著書房的方向。

  那一章,自己前世看得很快。

  當時還罵過一句。

  這老頭真傻。

  如今畫面落在腦中,血腥味、菸灰味、燒焦的木頭味,全都清楚。

  顧墨染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有些駝背的管家。

  「福伯。」

  福伯應聲。

  「老奴在。」

  顧墨染看著他。

  「你若是母妃的人,今日這話當我沒說。」

  福伯抬眼,又垂下。

  「老奴領的,是娘娘的吩咐。」

  「但,守的是殿下的門。」

  顧墨染指尖停在桌沿。

  這句話,夠了。

  「福伯,我信你。」

  福伯的腰低了半寸。

  「老奴記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

  小廝停在門檻外。

  「殿下,來了帖子。」

  顧墨染收回視線。

  「誰的帖子?」

  小廝捧著托盤進來。

  福伯接過,放到書案邊。

  「兩份。」

  他拆開第一封。

  「太子府的。」

  又拿起另一封。

  「二皇子府的。」

  顧墨染拿起第一封翻了翻,放下,又拿起第二封。

  「太子和老二,同一天請我。」

  他把兩封帖子並排擺在桌面上。

  燙金字在燭火下發亮。

  顧墨染用指尖點了點左邊。

  「太子請我赴東宮小宴。」

  又點向右邊。

  「老二請我明日聽曲賞畫。」

  福伯道:「一個擺禮,一個擺閒。」


  顧墨染笑了。

  「一個怕我倒向老二。」

  「一個怕我已經倒向太子。」

  福伯問:「殿下去哪個?」

  顧墨染沒急著答。

  去東宮,容易被太子架到台上。

  去二皇子府,容易被老二拖進水裡。

  兩個都不去,今日詩會的風頭又會變成不識抬舉。

  這兩位皇兄,算盤打得挺響。

  可惜算盤珠子蹦到他臉上了。

  顧墨染把兩封帖子重新合上。

  「福伯,這兩位皇兄,上一次同一天請我,是哪年的事?」

  福伯想了想。

  「沒有過。」

  顧墨染把茶盞推遠。

  「那挺好。」

  福伯看他。

  顧墨染靠回椅背,笑得散漫。

  「這說明什麼?」

  福伯配合問:「說明什麼?」

  「說明本王從京城笑話,升級成京城變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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