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守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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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瑀走上前去,拱手回禮:「千機先生,有勞你跑這一趟。殺陣廢墟下面的那道禁制,你感應到了嗎?」

  千機陣師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腳下那片龜裂的地面。

  「感應到了。這道禁制極其精妙,若非渡主提供了開啟方法,即便化神期修士也難以察覺。」他說到這裡,語氣里多了一絲罕見的讚嘆,「布陣之人的手法,和洪安山那座邪陣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這道禁制至少傳承了數千年,不像是黃泉渡自己的手筆。」

  張瑀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數千年的禁制,不是黃泉渡自己的手筆。

  難道這片廢墟之下,還藏著什麼更古老的東西?

  「先打開禁制。」張瑀說,「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千機陣師沒有再多說,從腰間解下那隻銅盤,右手輕輕一托,銅盤便懸浮在了他掌心上方。

  盤面上的符文同時亮了起來。

  一道道纖細的金色光絲從盤面上蔓延開來,像是無數條極細的藤蔓,貼著龜裂的地面往廢墟深處延伸過去。

  光絲的速度極快。不過幾個呼吸,整片廢墟就被這些光絲密密麻麻地覆蓋住了。

  千機陣師左手掐了個訣,十指在銅盤上飛快撥動。

  他的手法依然精準到令人嘆為觀止的程度。每一個動作都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但每一個動作又都極其穩健,沒有絲毫冗餘。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工夫。

  廢墟中央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震動很輕,但在場所有人的靈識都感應到了——有一股被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能量,正在從地底深處緩緩甦醒。

  然後,一道幽藍色的裂縫在廢墟中央緩緩張開。

  裂縫不大,只有一人多高,寬度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進入。

  裂縫內部是一片深邃的幽藍色光芒,無數細碎的光點在其中緩緩旋轉,像是在等待什麼人推開這扇已經塵封了許久的門。

  千機陣師收回銅盤,轉過身來看著張瑀。

  「張先生,禁制已經解開了。渡主交代的手法確實有效,不過——」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道禁制的結構,比我預想的還要古老。它不像是幾千年的東西,倒像是——更久遠的年代留下來的。」

  更久遠的年代。

  張瑀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走,進去看看。」

  他率先邁步,走進了那道幽藍色的裂縫。

  身體穿過裂縫的那一刻,張瑀感覺到一陣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從周身掠過。很輕,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幕。

  然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愣住了。

  陸清寒和沈淨初先後從裂縫中走了出來,站在他身後。

  然後,她們也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洞府。

  一座規模驚人的地下洞府。

  洞府的穹頂高達數十丈,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明珠散發出來的冷白色光芒將整片空間照得通明。

  腳下是平整的白色石板,每一塊石板都打磨得極其光滑,板面上刻著些看不清楚的紋路。

  石板鋪成的廣場一直延伸到極遠的地方,廣場兩側分布著一座座氣勢恢宏的建築。

  正對面是一座宮殿。宮殿的規模不算特別大,但造型極其古樸,飛檐翹角,青瓦灰牆。殿門正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面用古篆刻著三個大字——「黃泉殿」。

  宮殿左側是一片丹房。丹房的煙囪還冒著幾縷極淡的白煙,空氣中隱約能聞到一股混合著草藥和硫磺的氣味。看得出在不久之前,這裡還在運轉。

  宮殿右側是一座三層高的藏書閣。閣樓的窗戶半開著,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

  廣場的盡頭是一座演武場。演武場上還散落著幾件沒有來得及收走的兵器,刀刃上反射著夜明珠的冷光。

  更遠處,甚至還有一片小型靈田。靈田裡種著些不知名的靈草,雖然因為沒有人打理而有些蔫頭耷腦,但依然頑強地生長著。

  整座洞府的面積,比整個青山門還要大上數倍。


  但此刻,洞府中空無一人。

  那些建築里沒有燈光,廣場上沒有腳步,演武場上沒有兵器碰撞的聲響。

  安靜得只剩下穹頂上偶爾滴落的水聲。

  陸清寒站在張瑀身邊,目光掃過整座洞府,那雙深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

  「公子,這座洞府的規模和布局,已經不亞於一個中等宗門的山門了。黃泉渡的實力,比我們之前預估的要大得多。」

  沈淨初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她雖然一向清冷寡言,但看到眼前這副景象,心裡也不由得一震。

  黃泉渡在各地布設邪陣、抽取地脈靈氣的時候,她以為那只是一個隱藏在暗處的邪修組織。但現在看來,這個組織的底蘊,遠比任何人想像得都要深厚。

  張瑀沒有說話。

  他邁開步子,沿著廣場中央的石板路往宮殿的方向走去。

  陸清寒和沈淨初跟在他身後。

  千機陣師走在最後面,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廣場邊緣那些建築的布局上,眉頭越皺越緊。

  走了大概一刻鐘,三人來到了宮殿前方的台階下。

  張瑀站在台階上,推開了宮殿的大門。

  殿門沒有上鎖。厚重的木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緩緩打開了。

  殿內的陳設極其簡潔。

  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黑色石椅,椅背上雕刻著一條盤旋的蛟龍。石椅兩側各擺著幾把稍小一些的太師椅,椅上都鋪著深色的坐墊。

  牆壁上掛著幾幅字畫,畫的是些山水風景,筆法算不上多好,但勝在意境蒼涼。

  地面上散落著幾卷被匆忙丟棄的竹簡和紙張,看得出這裡的人撤離得極其倉促。

  張瑀走到石椅前方,彎腰撿起一卷竹簡。

  竹簡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字跡潦草,看得出寫的人當時心情極其焦躁。

  內容是——「渡主被擒,總部不保。各地據點已失大半,余者速撤。守缺者那邊——尚無回應。」

  守缺者。

  張瑀的目光在這三個字上停住了。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渡主在審訊中交代了黃泉渡的組織架構、成員名單、據點分布,甚至交代了總部的入口坐標。但他從來沒有提到過「守缺者」這三個字。

  這個守缺者,是什麼來頭?

  連渡主都要向它求援,卻沒有得到回應——這又意味著什麼?

  他把竹簡遞給陸清寒。

  陸清寒接過來,目光在竹簡上掃了一遍。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抬起頭來看著張瑀,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

  「公子,這守缺者——」

  「先不急。」張瑀搖了搖頭,「先把洞府里的東西全部清點一遍。黃泉渡數百年來收集的關於上古封印和各界遠離的研究資料,應該都在這座藏書閣里。另外——」

  他轉過身,看向千機陣師。

  「千機先生,麻煩你把這座洞府的結構整個掃描一遍。渡主說這座洞府的禁制是數千年前留下來的,我想知道——它是黃泉渡自己建的,還是建在什麼更古老的遺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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