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增血
內城，天光大亮。
周圍的人便開始行動起來。
昨夜「李垠」二字仿佛有了魔力，讓李洛沉沉睡去。
醒來的時候，除了他以外，每個人都是整裝列隊。
立正站好，站在窗前等待。
他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
便已然聽見門口傳來的叫罵聲音。
床鋪其他幾人，也向著李洛使眼色，讓他趕忙起來。
這屋內狹窄，門外的風吹草動，不僅是能聽見，還能看見。
等李洛站起身，鐵門處已經有一雙眼睛看了過來。
此人身著一身刺繡禮服，帶著黑色大斗篷，還頂著一頂軍帽，帶著漆皮黑亮的手套。
他幾乎比整間屋子的所有人都高，只是站在門口，就感覺到獅子般的威嚴。
身形移動，能感覺到如水牛一般強壯。
「都到齊了嗎？」
嗓子響亮得像洪鐘，雙眸熾熱似炭火。
雙臂更像是鐵鑄成的，所有力氣都壓在手中的拐杖上。
守門的大漢立正敬禮，洪亮地回答道。
「回執法！除基層行動隊外，全員到齊。」
執法官慢慢地轉過身來，用手帕捂著鼻子依次看過去。
帶著懷疑的態度注視著守門大漢，這大漢帶著那張老實單純的面孔回應著。
這張面孔好似不可能會有任何陰謀詭計隱藏著。
他沉寂了一會，安排起來後面的事情。
「列隊！」
隨後在眾人的督促下，所有人整齊劃一地離開了住所。
根據房間的位置，依次站好，身上穿著帶有陳家紋章的衣服。
只有李洛還是穿著來的時候的素衣，站在遠處。
「執法，哪位就是新來的。」
守門大漢指了指，執法跟著幾步走了過來。
「紅單。」
李洛從懷中掏出那張紅色的單子，在這大漢的指揮下，遞給了執法。
兩人目光相交，能察覺到對面所帶來的不懷好意。
執法仔細看完紅單令上的所有文字，才將單子還了回來。
「李洛，好好做。這內城會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他幾乎什麼重話也沒說，像是帶著一種莫名的惋惜，拍了拍李洛的肩膀。
列隊之中，便是有目光投射過來。
氣血六品，在這內城不是稀缺貨。
更何況是他們這樣的陳家看上的基層。
要知道氣血九品才能轉正。
這執法是什麼意思。
怎麼對一個氣血六品的人，如此看重。
執法的所作所為，眾人都看在眼裡，包括那守門大漢。
等到下達命令，人影散去，只能目送李洛回了屋內。
「兄弟，你剛來。昨天也沒跟你細聊，你叫什麼。」
「李洛。」
「顧淮安、沈知行、陸棠。」
幾人一字排開，有高有瘦，有矮有胖，說話的人還戴著金絲眼鏡。
「你是外城人吧？」
他臉上露著笑，像是示好般的打著招呼。
「我沒別的意思。我們幾個沒去過外城，只是好奇。都說外城比我們內城好，比我們內城自由。」
「我還沒搞清楚這內城樣貌，沒法比較。」
「是這樣啊。」
他笑了笑，掩蓋臉上的尷尬樣子。
隨後話鋒一轉。
「不如這樣。今天這陸兄還有一半崗哨。正好我們三人一併。」
那陸棠眨了眨眼，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邀約不甚滿意。
甚至都已準備好回絕的話語。
「好。」
李洛的回答準時，反而打斷了他的節奏。
只剩下惡狠狠看著一旁的顧淮安。
這崗哨任務，可不是站在崗哨亭等著。
請了令，返回時，便是完成其中任務。
若是完不成，便是要有懲處。
剛才來的軍帽執法者，便是家法的執掌者。
陸棠本就因為這幾天，偵查沒結果，反而煩躁不安。
要是這顧淮安一併去還算多個幫手，這李洛是幹嘛的，妥妥的拖油瓶。
直到看見這顧淮安，從這袖口探出兩張金葉子，才喜笑顏開。
「好好！李兄弟，你這剛來，還人生地不熟的。是應該有我們這些老手帶你看看。」
他把這金葉子收好，才開始準備收拾一番。
正午過後。
街道兩側，狗吠響起。
顧淮安聽到這聲，也開始給李洛講解。
「李兄弟，你聽，這是江家人出門了。」
「江家人？」
「你還不知道吧，這內城，最要緊的便是四姓，江，宋，孔，還有我們主家陳。其餘的都是這街邊的螞蟻，掀不起風浪。你一來就見到那兩個大樓，也只有他們的門人，能上去。」
「那樓是怎麼回事？」
「那可是洋人建的。」
這顧淮安說到這樓的建設，臉上光彩奪目，大肆宣講一番。
若是武道不進去那樓中看上一眼，這輩子也就如此了。
「九品之上，便是新脈，髓海。但李兄弟，可聽過髓海之上？」
髓海之上，周師父講過，越過髓海才能突破內外城的氣血界限，保留氣血。
「沒。」
他壓低聲音，更是神秘兮兮，才緩緩說道。
「這髓海之上，便是五蟲萬怪，蠃、鱗、毛、羽、介這五蟲。到達髓海，便是能在其中一門，學習那《無上祖經》。」
這段幾人也沒聽過，只覺得話語中透著神秘玄妙。
更是有些難以置信。
「《無上祖經》那是什麼？」
「據說是當年十五傑，根據古籍《皇極經世》里尋摸出來的。別說髓海，踏入新脈後氣血便是增進極為緩慢，這房裡都沒幾個新脈三品的。所以我們內城氣血入品都修煉的很細。比如我吧，如今是新脈一品兩錢。等到滿了這十錢，就是再能進一品。」
這點內外城果真是有大不同。
先不說外城，只會說著氣血鼓動幾次。
就是周會壽所教的氣血控制術，也只強調入品，明白其中大品階的氣血感受就可。
分得這麼細緻，只能說這內城氣血，確實難以修煉。
怪不得當時那趙玉珍，如此興奮。
也是能尋到其中道理。
「得了，你也是道聽途說罷了。收拾收拾，我們該幹活了。」
這顧淮安平日裡說話就不怎麼著調，令這陳棠更是厭煩。
一想到下午的偵查盯梢，還要帶上二人，更是不悅。
若是明日裡這任務還是沒有進展，
結果無非是兩個。
要麼交上足量的金葉子，要麼就要挨家法。
-
-
-
正午過後。
這四姓家族挨個巡街結束。
顧淮安，陳棠，李洛才換了身青年衣服四處走動。
陳棠請的令，是個盯梢偵查走失的一批改造裝置。
這批貨，是陳家江家購入的。
從漕幫拉到內城，本應該在倉庫里碼的整整齊齊。
可只是過了一晚，東西就不見了。
所以主家也下了令，誰能找到這東西所在，便是有嘉獎。
一般來講嘉獎都無非是金葉子，房產，美人這樣的世俗東西。
可這次不一樣。
有那雙子樓里最新研製的氣血藥。
聽說只要來上一針，就能增進兩錢氣血。
陳棠卡在這新脈二品二錢，足足兩年多。
若是在這臭氣熏天的屋裡在待個三五載，那恐怕人都要衰敗了。
只要這氣血進了這新脈三品水平，便能如那汪川芳一樣。
當個領衛先鋒。
到時候誰的眼色也不用看。
可想到這。
回頭望了望身後這兩位。
主心骨像是散了，在他眼裡，這兩人吊兒郎當，毫無偵查盯梢經驗。
更不用說尋摸那丟失的貨物了。
他想來想去，還是要甩開二人，單獨尋摸去。
為了得到那貨物存放的地方，他可是也花了不少錢哩。
若是今天真找到，這兩人還要分他手上令的獎勵。
一路上三人無言。
李洛倒是比起第一日，對這內城有個大致認識。
雙子樓所延伸出來的四條主街，便是每條都是由著這四姓家族控制。
每條上的路費，規費，租費，營業費，各個費用都是一條一家。
若只是只有這四條筆直路，那自然這內城相安無事。
也不需要這麼多氣血武師，在這內城混跡。
除此之外，便還有其他道，其他路，這些地方就變成兵家必爭之地。
至於碼頭庫房這些，更是不包含這四條路途上。
所以競爭的更為激烈。
斥候平日裡的領的令，做的事情，便是與這偵查盯梢有關聯。
「兩位兄弟，我們三人在一起，人多眼雜。不如我給你們指了標的，我們分散行動。」
李洛氣血六品自然不會單獨行動，可陳棠提出的建議倒也正確。
想了想，便是答應了。
陳棠見目的達成，連忙從手裡掏出早早就準備好的地圖。
遞給二人端詳。
「顧兄，這東西我可是花了不少錢。」
「我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顧淮安也不傻，一張破圖，就想問他要二茬錢，沒這個道理。
更何況，他是帶李洛看看平日裡的工作。
「好，那我就不打擾兩位兄弟了。」
看到要錢沒得手，便連忙離開，自己尋找那藏匿貨物的地方。
顧淮安手中的地圖，上面不止有一個標的。
仔細一看，其中兩家在江家地盤，其中兩家在宋家地盤，只有這最後一家在陳家地盤。
「這事情不好辦啊。」
「怎麼？」
看到顧淮安愁眉苦臉，李洛隱約覺得這地圖上面有蹊蹺。
「要越過這其他家所控制的範圍，便是也要請令。」
「請令？我手裡有張紅的。」
李洛剛準備想掏出來，被顧淮安的手壓了回去。
這紅單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剛剛列隊的時候，執法就讓他拿出來給眾人看過。
「你可要保護好。這東西價值不菲呢？」
「為何？」
「你第一次來可能不清楚。這頭次做事，我們一般叫頭紅，憑藉頭紅能領不少好處。雜七雜八算下來，能有個一兩千金葉子。所以不要輕易展示出來，這內城每雙眼睛都盯著，都想撈金葉子。」
「你也是？」
「呵，我也是。」
顧淮安笑了笑，昨日就覺得李洛這人看著平常，但總覺得隱隱有種大力量。
「所以我們要怎麼請令？」
「越誰家，找誰家的三令堂請，比如說我們要去江家，便是要請江家的令。」
「可這，不就是告訴他們我們來了麼。」
「是這個意思，不過這就是內城的做事風格。你今後要多習慣。」
李洛不大想習慣。
還有六日，等結束了，便是能回外城。
「不過顧兄，我還有一問。內城是怎麼增進氣血的？」
昨日觀經圖失敗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這個簡單，問一句兄弟學的圖經是哪個方面的。」
「方面？」
李洛觀察著飛龍巡天圖，具體是那個方面的也不好辨認，更不好直接告訴這顧淮安。
「嗯。若是不知道也沒關係，有著通用的氣血樓。」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古樸三層鋼窗樓，遠遠就看見，裡面有不少人在用器械鍛鍊。
「這種是最為便宜的增血房。一樓是熱身的地方，進了二樓有單獨的隔間。」
「我能去試試麼。」
顧淮安看了看圖，又看了看李洛，想了想。
「可以，這圖上的地點離得也近，可以進去休息休息。」
二人帶著地圖，來到了這座三層鋼窗樓。
一個招牌上寫著，入門金葉子一張，增血房金葉子兩張，煉血房金葉子五張。
最後還有個澎湃氣血房，金葉子要十張。
怪不得這金葉子不夠花呢。
並且這個生意模式很眼熟啊。
李洛看了看一旁的顧淮安，說道。
「我想去這煉血房。」
這可是五張金葉子，李洛攤了攤手，他一張也沒有。
兩人相視，顧淮安就明白其中含義，便是咬著牙把錢付了。
「多謝。」
李洛說了聲謝謝，便進門去感受煉血房到底是什麼樣。
他不太在乎這算是消耗人情之類的。
也只是在這內城待幾天，更不用說，根本不用尋覓大哥。
便是面帶笑意的上了樓。
「先生，您打算也要去煉血房嗎？」
「上什麼煉血房，我付的錢。」
「那你是要去澎湃氣血房嗎？」
只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隔間，屋內只有一張休息的床，一個可以掛衣物的架子，還有一面不反光的銅鏡。
這屋內搭配很是怪異。
這樣的屋內，怎麼會有這麼古樸的銅鏡呢。
他上前摸了摸，上面除了沾染了自己的指紋以外。
還是灰濛濛的一片。
「李兄弟，這屋子要先脫衣服。」
門外傳來顧淮安的聲音，李洛回了一句知道了。
顧淮安得到答覆才緩緩去了最里側的房間。
里側又黑又濕，便是增血房所在的地方。
已經掏了五張金葉子，再來五張，今天滿打滿算便是十二張。
他一個月做令才能拿不到三十張。
這已經是他一個月收入的一半。
進了屋內。
這增血房的布局，和煉血房截然不同。
床鋪沒有，只有一個木條凳子供人休息。
衣服歸置的地方，也只有個草編框。
連那銅鏡也只有半身大小。
平日裡，顧淮安可是咬牙上最頂級的氣血房的主。
今天這算是第一次吃糠咽菜了。
「看著李兄心性不壞。若是有機會真想去外城看看。」
他是土生土長的內城人。
平日裡也見過不少從外城進來的人。
這些人都極少談論外城，或者只有一群外城人的時候，才會談論。
平日裡若是靠近外城人，似乎就會迎來若有若無的敵視目光。
李洛算是第一個，不怎麼排斥他的人。
顧淮安氣血不算差，但是如今只混到這個份上。
也和他這種喜歡交朋友的性格有關。
他家裡本來也算不差，母親一支可是姓宋。
顧淮安沒有跟著姓宋，所以也就沒有機會，享受宋家福澤。
脫光衣物，便是在這條凳上沉浸了一會。
霎時。
那銅鏡光芒四射。
這間陰濕屋子都被照得乾燥了幾分。
顧淮安連忙閉上眼睛，觀起圖經。
顧淮安所學的也不是宋家的圖經。
這圖經也是他尋覓了不少師傅所求來的。
百鳥朝鳳圖經。
鳥鳴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此時這增血房像是變幻成一間。
鳥語花香四季春來。
周圍的人便開始行動起來。
昨夜「李垠」二字仿佛有了魔力，讓李洛沉沉睡去。
醒來的時候，除了他以外，每個人都是整裝列隊。
立正站好，站在窗前等待。
他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
便已然聽見門口傳來的叫罵聲音。
床鋪其他幾人，也向著李洛使眼色，讓他趕忙起來。
這屋內狹窄，門外的風吹草動，不僅是能聽見，還能看見。
等李洛站起身，鐵門處已經有一雙眼睛看了過來。
此人身著一身刺繡禮服，帶著黑色大斗篷，還頂著一頂軍帽，帶著漆皮黑亮的手套。
他幾乎比整間屋子的所有人都高，只是站在門口，就感覺到獅子般的威嚴。
身形移動，能感覺到如水牛一般強壯。
「都到齊了嗎？」
嗓子響亮得像洪鐘，雙眸熾熱似炭火。
雙臂更像是鐵鑄成的，所有力氣都壓在手中的拐杖上。
守門的大漢立正敬禮，洪亮地回答道。
「回執法！除基層行動隊外，全員到齊。」
執法官慢慢地轉過身來，用手帕捂著鼻子依次看過去。
帶著懷疑的態度注視著守門大漢，這大漢帶著那張老實單純的面孔回應著。
這張面孔好似不可能會有任何陰謀詭計隱藏著。
他沉寂了一會，安排起來後面的事情。
「列隊！」
隨後在眾人的督促下，所有人整齊劃一地離開了住所。
根據房間的位置，依次站好，身上穿著帶有陳家紋章的衣服。
只有李洛還是穿著來的時候的素衣，站在遠處。
「執法，哪位就是新來的。」
守門大漢指了指，執法跟著幾步走了過來。
「紅單。」
李洛從懷中掏出那張紅色的單子，在這大漢的指揮下，遞給了執法。
兩人目光相交，能察覺到對面所帶來的不懷好意。
執法仔細看完紅單令上的所有文字，才將單子還了回來。
「李洛，好好做。這內城會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他幾乎什麼重話也沒說，像是帶著一種莫名的惋惜，拍了拍李洛的肩膀。
列隊之中，便是有目光投射過來。
氣血六品，在這內城不是稀缺貨。
更何況是他們這樣的陳家看上的基層。
要知道氣血九品才能轉正。
這執法是什麼意思。
怎麼對一個氣血六品的人，如此看重。
執法的所作所為，眾人都看在眼裡，包括那守門大漢。
等到下達命令，人影散去，只能目送李洛回了屋內。
「兄弟，你剛來。昨天也沒跟你細聊，你叫什麼。」
「李洛。」
「顧淮安、沈知行、陸棠。」
幾人一字排開，有高有瘦，有矮有胖，說話的人還戴著金絲眼鏡。
「你是外城人吧？」
他臉上露著笑，像是示好般的打著招呼。
「我沒別的意思。我們幾個沒去過外城，只是好奇。都說外城比我們內城好，比我們內城自由。」
「我還沒搞清楚這內城樣貌，沒法比較。」
「是這樣啊。」
他笑了笑，掩蓋臉上的尷尬樣子。
隨後話鋒一轉。
「不如這樣。今天這陸兄還有一半崗哨。正好我們三人一併。」
那陸棠眨了眨眼，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邀約不甚滿意。
甚至都已準備好回絕的話語。
「好。」
李洛的回答準時，反而打斷了他的節奏。
只剩下惡狠狠看著一旁的顧淮安。
這崗哨任務，可不是站在崗哨亭等著。
請了令，返回時，便是完成其中任務。
若是完不成，便是要有懲處。
剛才來的軍帽執法者，便是家法的執掌者。
陸棠本就因為這幾天，偵查沒結果，反而煩躁不安。
要是這顧淮安一併去還算多個幫手，這李洛是幹嘛的，妥妥的拖油瓶。
直到看見這顧淮安，從這袖口探出兩張金葉子，才喜笑顏開。
「好好！李兄弟，你這剛來，還人生地不熟的。是應該有我們這些老手帶你看看。」
他把這金葉子收好，才開始準備收拾一番。
正午過後。
街道兩側，狗吠響起。
顧淮安聽到這聲，也開始給李洛講解。
「李兄弟，你聽，這是江家人出門了。」
「江家人？」
「你還不知道吧，這內城，最要緊的便是四姓，江，宋，孔，還有我們主家陳。其餘的都是這街邊的螞蟻，掀不起風浪。你一來就見到那兩個大樓，也只有他們的門人，能上去。」
「那樓是怎麼回事？」
「那可是洋人建的。」
這顧淮安說到這樓的建設，臉上光彩奪目，大肆宣講一番。
若是武道不進去那樓中看上一眼，這輩子也就如此了。
「九品之上，便是新脈，髓海。但李兄弟，可聽過髓海之上？」
髓海之上，周師父講過，越過髓海才能突破內外城的氣血界限，保留氣血。
「沒。」
他壓低聲音，更是神秘兮兮，才緩緩說道。
「這髓海之上，便是五蟲萬怪，蠃、鱗、毛、羽、介這五蟲。到達髓海，便是能在其中一門，學習那《無上祖經》。」
這段幾人也沒聽過，只覺得話語中透著神秘玄妙。
更是有些難以置信。
「《無上祖經》那是什麼？」
「據說是當年十五傑，根據古籍《皇極經世》里尋摸出來的。別說髓海，踏入新脈後氣血便是增進極為緩慢，這房裡都沒幾個新脈三品的。所以我們內城氣血入品都修煉的很細。比如我吧，如今是新脈一品兩錢。等到滿了這十錢，就是再能進一品。」
這點內外城果真是有大不同。
先不說外城，只會說著氣血鼓動幾次。
就是周會壽所教的氣血控制術，也只強調入品，明白其中大品階的氣血感受就可。
分得這麼細緻，只能說這內城氣血，確實難以修煉。
怪不得當時那趙玉珍，如此興奮。
也是能尋到其中道理。
「得了，你也是道聽途說罷了。收拾收拾，我們該幹活了。」
這顧淮安平日裡說話就不怎麼著調，令這陳棠更是厭煩。
一想到下午的偵查盯梢，還要帶上二人，更是不悅。
若是明日裡這任務還是沒有進展，
結果無非是兩個。
要麼交上足量的金葉子，要麼就要挨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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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過後。
這四姓家族挨個巡街結束。
顧淮安，陳棠，李洛才換了身青年衣服四處走動。
陳棠請的令，是個盯梢偵查走失的一批改造裝置。
這批貨，是陳家江家購入的。
從漕幫拉到內城，本應該在倉庫里碼的整整齊齊。
可只是過了一晚，東西就不見了。
所以主家也下了令，誰能找到這東西所在，便是有嘉獎。
一般來講嘉獎都無非是金葉子，房產，美人這樣的世俗東西。
可這次不一樣。
有那雙子樓里最新研製的氣血藥。
聽說只要來上一針，就能增進兩錢氣血。
陳棠卡在這新脈二品二錢，足足兩年多。
若是在這臭氣熏天的屋裡在待個三五載，那恐怕人都要衰敗了。
只要這氣血進了這新脈三品水平，便能如那汪川芳一樣。
當個領衛先鋒。
到時候誰的眼色也不用看。
可想到這。
回頭望了望身後這兩位。
主心骨像是散了，在他眼裡，這兩人吊兒郎當，毫無偵查盯梢經驗。
更不用說尋摸那丟失的貨物了。
他想來想去，還是要甩開二人，單獨尋摸去。
為了得到那貨物存放的地方，他可是也花了不少錢哩。
若是今天真找到，這兩人還要分他手上令的獎勵。
一路上三人無言。
李洛倒是比起第一日，對這內城有個大致認識。
雙子樓所延伸出來的四條主街，便是每條都是由著這四姓家族控制。
每條上的路費，規費，租費，營業費，各個費用都是一條一家。
若只是只有這四條筆直路，那自然這內城相安無事。
也不需要這麼多氣血武師，在這內城混跡。
除此之外，便還有其他道，其他路，這些地方就變成兵家必爭之地。
至於碼頭庫房這些，更是不包含這四條路途上。
所以競爭的更為激烈。
斥候平日裡的領的令，做的事情，便是與這偵查盯梢有關聯。
「兩位兄弟，我們三人在一起，人多眼雜。不如我給你們指了標的，我們分散行動。」
李洛氣血六品自然不會單獨行動，可陳棠提出的建議倒也正確。
想了想，便是答應了。
陳棠見目的達成，連忙從手裡掏出早早就準備好的地圖。
遞給二人端詳。
「顧兄，這東西我可是花了不少錢。」
「我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顧淮安也不傻，一張破圖，就想問他要二茬錢，沒這個道理。
更何況，他是帶李洛看看平日裡的工作。
「好，那我就不打擾兩位兄弟了。」
看到要錢沒得手，便連忙離開，自己尋找那藏匿貨物的地方。
顧淮安手中的地圖，上面不止有一個標的。
仔細一看，其中兩家在江家地盤，其中兩家在宋家地盤，只有這最後一家在陳家地盤。
「這事情不好辦啊。」
「怎麼？」
看到顧淮安愁眉苦臉，李洛隱約覺得這地圖上面有蹊蹺。
「要越過這其他家所控制的範圍，便是也要請令。」
「請令？我手裡有張紅的。」
李洛剛準備想掏出來，被顧淮安的手壓了回去。
這紅單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剛剛列隊的時候，執法就讓他拿出來給眾人看過。
「你可要保護好。這東西價值不菲呢？」
「為何？」
「你第一次來可能不清楚。這頭次做事，我們一般叫頭紅，憑藉頭紅能領不少好處。雜七雜八算下來，能有個一兩千金葉子。所以不要輕易展示出來，這內城每雙眼睛都盯著，都想撈金葉子。」
「你也是？」
「呵，我也是。」
顧淮安笑了笑，昨日就覺得李洛這人看著平常，但總覺得隱隱有種大力量。
「所以我們要怎麼請令？」
「越誰家，找誰家的三令堂請，比如說我們要去江家，便是要請江家的令。」
「可這，不就是告訴他們我們來了麼。」
「是這個意思，不過這就是內城的做事風格。你今後要多習慣。」
李洛不大想習慣。
還有六日，等結束了，便是能回外城。
「不過顧兄，我還有一問。內城是怎麼增進氣血的？」
昨日觀經圖失敗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這個簡單，問一句兄弟學的圖經是哪個方面的。」
「方面？」
李洛觀察著飛龍巡天圖，具體是那個方面的也不好辨認，更不好直接告訴這顧淮安。
「嗯。若是不知道也沒關係，有著通用的氣血樓。」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古樸三層鋼窗樓，遠遠就看見，裡面有不少人在用器械鍛鍊。
「這種是最為便宜的增血房。一樓是熱身的地方，進了二樓有單獨的隔間。」
「我能去試試麼。」
顧淮安看了看圖，又看了看李洛，想了想。
「可以，這圖上的地點離得也近，可以進去休息休息。」
二人帶著地圖，來到了這座三層鋼窗樓。
一個招牌上寫著，入門金葉子一張，增血房金葉子兩張，煉血房金葉子五張。
最後還有個澎湃氣血房，金葉子要十張。
怪不得這金葉子不夠花呢。
並且這個生意模式很眼熟啊。
李洛看了看一旁的顧淮安，說道。
「我想去這煉血房。」
這可是五張金葉子，李洛攤了攤手，他一張也沒有。
兩人相視，顧淮安就明白其中含義，便是咬著牙把錢付了。
「多謝。」
李洛說了聲謝謝，便進門去感受煉血房到底是什麼樣。
他不太在乎這算是消耗人情之類的。
也只是在這內城待幾天，更不用說，根本不用尋覓大哥。
便是面帶笑意的上了樓。
「先生，您打算也要去煉血房嗎？」
「上什麼煉血房，我付的錢。」
「那你是要去澎湃氣血房嗎？」
只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隔間，屋內只有一張休息的床，一個可以掛衣物的架子，還有一面不反光的銅鏡。
這屋內搭配很是怪異。
這樣的屋內，怎麼會有這麼古樸的銅鏡呢。
他上前摸了摸，上面除了沾染了自己的指紋以外。
還是灰濛濛的一片。
「李兄弟，這屋子要先脫衣服。」
門外傳來顧淮安的聲音，李洛回了一句知道了。
顧淮安得到答覆才緩緩去了最里側的房間。
里側又黑又濕，便是增血房所在的地方。
已經掏了五張金葉子，再來五張，今天滿打滿算便是十二張。
他一個月做令才能拿不到三十張。
這已經是他一個月收入的一半。
進了屋內。
這增血房的布局，和煉血房截然不同。
床鋪沒有，只有一個木條凳子供人休息。
衣服歸置的地方，也只有個草編框。
連那銅鏡也只有半身大小。
平日裡，顧淮安可是咬牙上最頂級的氣血房的主。
今天這算是第一次吃糠咽菜了。
「看著李兄心性不壞。若是有機會真想去外城看看。」
他是土生土長的內城人。
平日裡也見過不少從外城進來的人。
這些人都極少談論外城，或者只有一群外城人的時候，才會談論。
平日裡若是靠近外城人，似乎就會迎來若有若無的敵視目光。
李洛算是第一個，不怎麼排斥他的人。
顧淮安氣血不算差，但是如今只混到這個份上。
也和他這種喜歡交朋友的性格有關。
他家裡本來也算不差，母親一支可是姓宋。
顧淮安沒有跟著姓宋，所以也就沒有機會，享受宋家福澤。
脫光衣物，便是在這條凳上沉浸了一會。
霎時。
那銅鏡光芒四射。
這間陰濕屋子都被照得乾燥了幾分。
顧淮安連忙閉上眼睛，觀起圖經。
顧淮安所學的也不是宋家的圖經。
這圖經也是他尋覓了不少師傅所求來的。
百鳥朝鳳圖經。
鳥鳴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此時這增血房像是變幻成一間。
鳥語花香四季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