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武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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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大明,一縷春風划過。

  萬物復甦,這外城像是換了副顏色。

  乾枯樹枝早就發了新芽,青石板兩側也有綠色芽杆伸出。

  南師大,住宿樓。

  李洛暈暈沉沉,整個人半夢半醒。

  疲憊不堪,精神更是偃旗息鼓。

  論誰在哪五行車道上行駛一遭,都能感覺到身心疲憊。

  可,他倒是進行了兩遭。

  他坐在屋中,熱水還未開,腦子裡還咂摸其中意味。

  哪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總不會已經進了內城的邊緣吧,或者就是在內城裡的一座孤島。

  陳妙法放在一邊,那小姑娘又是怎麼回事。

  謎團層層疊疊,像是雲霧般,在眼前飄來飄去。

  不過最要緊的是。

  「下月初九,就要進那內城。」

  離這日子倒是真沒有幾天了。

  無論是師父也好,師叔也罷,哪怕是大哥都若有若無地表達了這內城裡的情況。

  若是氣血羸弱,是一件極度不安全的事情。

  甚至那陳妙法都是這麼說的。

  這輪番的說法,說著李洛都有些心裡發虛。

  這內城到底是桃花源還是地獄道。

  真是讓人摸不清楚。

  他長吸一口氣,恢復了神志。

  這說一千道一萬,便還是要打磨氣血。

  接連的噩夢,加上紅武的開幕,讓李洛最近比較懈怠。

  除了早上在紅拳國術館晨練外,其餘時間也不怎麼觀圖。

  反而一旁的方堇每日都練,如今一品氣血已經站穩,準備今年年底往二品前進。

  要是再不努力,要被這身邊人超過了。

  『這氣血依然要繼續練,因為前段時間總做噩夢,最近懈怠了很多。』

  等著燒水功夫,便是又打開了飛龍巡天圖。

  這圖李洛太過熟悉,雕龍畫鳳不如每天默默觀想。

  小觀,中觀,內觀的三觀法,自是吃透了圖內真容。

  圖經玄奧,氣血依然鬱結,蘊藏的氣血更深更甚,捕捉難度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這麼下去,倒是越練越慢了。

  他翻開一旁的蛟龍迅游圖,這圖內還是如此的清晰華麗。

  就是。

  無論是小觀,中觀,內觀。

  你能感覺到和飛龍巡天截然不同,幾乎沒有氣血納入產生。

  『真是怪了。』

  李洛不僅對這蛟龍迅游圖沒有氣血脈絡實感,對那明輝家傳的鳳凰翱翔圖也是這樣。

  這兩幅圖到底是為何,無法識別這圖經中的奧義。

  總歸不是他的氣血品階太低。

  無法獲得那種氣脈吧。

  但。

  為什麼他能對這張墨跡淡到像小孩尿漬的舊紙張觀得明白呢。

  這圖拿給這方堇恐怕都不知道從何觀起。

  看了兩張圖半天。

  一張是越練越難,獲取氣血困難。

  一張是毫無感覺,獲取只能靠一手繪製。

  「不如?我把這飛龍巡天圖經,重新描繪一遍好了。」

  想到此處,便是胸有成竹的進了浴室之內。

  溫熱的水,激發著李洛的五感,洗去疲憊。

  沐浴更衣,焚香淨手。

  隨後又重新用三觀看了一遍飛龍巡天。

  赤著半身,身體肌肉分明,每塊肌肉都飽滿到鼓起來。

  鋪開捲紙,研磨,下筆。

  飛龍巡天圖本就玄妙,墨色淡然,依舊能感覺出其中奧妙。

  更不用說李洛每日觀摩,早就爛熟於心。

  筆觸緩緩而下。


  畫卷之內,自有方寸天地。

  一時。

  二時。

  兩個小時而過。

  李洛神情緊繃,眼中只有這畫卷。

  雙手穩而健力。

  在無形之間。

  金丹氣血竟在他無意識間,充盈於右手。

  李洛如今金丹氣血早已經有了芽苗。

  控制術也是向著五品進階。

  【萬怪:李洛】

  【濕玄:庶級】

  【黃級化生:鯉魚,魚躍龍門;豚豬,用餐儲備;蜂鳥,空懸之物。】

  【擊技:武道八極;大聖劈掛拳;八步趕蟬。】

  【圖經:飛龍巡天圖。】

  【氣血:金丹道芽】

  眼前一閃而過的身體信息,也將那金丹氣血記錄在案。

  霎時。

  逐光掠影。

  李洛勾完這畫作大概,便是這圖經萬道氣脈,奔騰而來。

  氣涌像是無量大海。

  源源不斷的氣血,在體內迸裂而開。

  雙手更是紅光乍現。

  四肢同時感到溫熱,這溫熱灼燒一會,儘是轉移到脊骨上。

  那幾乎是磅礴氣血的賞賜。

  李洛身形增長,骨架更是擴開一層。

  英姿颯爽,巍然佇立。

  丹田氣血,道芽徐徐生長,便是再次之上,多了一片葉子。

  『這感覺?』

  李洛只覺這氣血有種奇異感覺,待身體氣血歸位後。

  便是祭出一縷,鑽進右手掌心。

  掌中肌肉越發有了彈性,兩根手指上下緊貼紙張。

  這在桌面上平放的紙,儘是用指尖肌肉捏了起來。

  直上直下,拿起是平的,落在桌面上也是平的。

  這氣血轉化像是增進了幾倍,最重要的是持久力也比原來更甚。

  筆下已然繪出了一卷飛龍巡天圖。

  他神色驚喜,卻將這份喜悅暗暗收斂起來。

  氣血在增進一步,只覺得比原來更加乾爽,精神內斂,神志輕盈。

  僅僅不到半年,這樣的氣血進步,即便是頂級的氣血武師也絕難想像。

  恐怕周師父都會覺得李洛吃了什麼神仙藥丸。

  是不是又認了新師承,得到了什麼醍醐灌頂的氣血法子。

  況且這金丹氣血也有變化,在芽苗之上,再增一葉。

  李洛暗暗感知自身氣血,先前便是四品氣血過半。

  「果然!五品氣血了!」

  一到四品算是這氣血控制術的基本功力。

  這五品之後,即便是面對新脈之下的氣血武師,李洛也有一縷逃跑機會。

  五品氣血!

  外城能有幾個!

  李洛長呼一口氣。

  低頭看了看自己半裸的上身,下意識地從中抄起乾淨長衫。

  「怎麼這料子,感覺有點小?」

  這衣服不僅變得長度不夠,寬度也變得有些不適合。

  他站在鏡前,照了會鏡子,卻覺得身上多了幾分神采。

  剛毅面龐,健碩身姿。修長而堅實。

  一副樣貌,竟是如同,報紙上描繪著的。

  江湖門派,山巔之上的玄門大師兄。

  只是髮型不夠飄逸,他背了背手。

  依然和昔日那南師大教書先生的樣貌,完全不同了。

  「明日再找那裁縫重新做一件,還是不要太過張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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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早光乍泄。

  床鋪之上,鼾聲雷動。


  久違的清爽睡眠,又回到了李洛身邊。

  再度睜眼,依然是到了正午。

  他輕鬆悠閒地買了九尺長布,去哪家常去的裁縫鋪子。

  這老闆是盯著看了三圈,手裡拽著布料,遲遲不肯放下。

  「怎麼,老闆?」

  「小哥,我看你這眉宇清秀,十分熟悉。一時想不起來了。」

  他尷尬地咳嗽兩聲,便把布料放在後台,拿著皮尺在李洛身上比劃。

  「有多熟悉?」

  「嗯,像我這店裡的有個老主顧。他那神態儀表和你真像。就是這身材大相逕庭,你看你這肩膀都比他高一節。」

  李洛聽到這細緻話,也是驚了一跳。

  突然長高了這麼一大截。

  「甚至別說,你倆聲音都有些像。只不過您現在倒是像那老道士說話了。」

  「老道士怎麼說話。」

  「韻味悠長,像是念著經文似得。」

  他臉上一樂。便用皮尺量體,還偶爾捏兩下。

  「您這身材,真令我羨慕。您是武師吧。」

  李洛看他聊得這麼盡興,也沒打擾他,便順著他點了點頭。

  「不知道您是在哪家武館任職,若是您有空,下次等那李館主來了,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那李館主,就是你的老主顧。」

  「那當然。那李館主為人和善,從來不少工錢。偶爾還定製好多套衣服,我們這小本買賣,最喜歡這種老主顧了。他帶著警署的人,來做衣服,都給錢,你就想吧。這人性的多好。」

  李洛沒想到,他在這經常裁縫鋪子倒還有如此響亮的名聲。

  「不過啊。就是好人沒好報吶。」

  他倒是話鋒一轉,臉上也寫滿了無奈,和對於上天不公的憤恨。

  「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這裁縫鋪老闆手腳麻利,戴著一黑框眼鏡,上面的鐵皮都被磨下去不少。

  他抿了抿手中長針,按照李洛腰口,縫製了幾針。

  看到李洛十分疑惑,便是又嘆了口氣,才徐徐說道。

  「我也是聽人講的。這武館街來了幫潑皮無賴。想要搞什麼武盟。你說這又不是報刊故事,江湖風雲,還要搞個什麼盟主。這選來選去,不還是他們內部人員嘛。」

  「那這不是好事麼。也算是能總領著武館街了。」

  「嗯。」

  他撇撇嘴,搖搖頭。

  「我說的內部,是這幫潑皮無賴的內部。那李館主開店多講究,一塊大洋在那館內打一個月,頭一次免費。你想想,這能賺幾個錢。我想著李館主,應該也沒結婚,不然哪能做這慈善生意出去。你可知道這幫潑皮無賴,是想要讓這李館主把賺的錢都吐出來哩。」

  這裁縫鋪掌柜這手藝精妙絕倫,幾下便是版型已經打好。

  在袖口,領口這種細緻地方下功夫。

  李洛則在一旁,暗自記下,這老闆所說的。

  他被架在車上應該還不到一天,武館街怎麼會出這麼大的事情。

  仔細想想,大哥也沒回這南師大宿舍樓睡覺。

  昨天一日精神頭全在這繪製圖經,警覺度低了。

  「那掌柜,這武盟現在是有幾家同意了?」

  「嗯,你問我這麼細緻我倒不清楚。不過你去那武館街,尋那個最大的武館,現在應該掛上了招牌。哪家加入了,哪家沒加入,到時一目了然。」

  『這麼說來,那伙漕幫兄弟,就是為了這武盟才在這外城攪弄風雨了。』

  「謝了。」

  李洛道了聲謝,便收好衣服,摸了摸口袋。

  這老闆連忙擺擺手。

  「不收您錢了。您和我聊這麼投緣,這料子也是您帶來的。這還剩下半尺長布,就當是工費了。」

  那半尺也不是整塊,倒是東一塊西一塊的。

  不過對於普通人家,縫縫補補,也是上好的料子。

  李洛抱了抱拳,剛準備出門,又是轉過身向掌柜問道。


  「你家有換衣服的地方嗎?」

  掌柜指了指裡屋,李洛便是立馬換上,整個人也是神采奕奕,那風範更甚一些。

  舊衣服,直接遞給掌柜的。

  「您就收著半尺料子,多浪費您的手藝,我這舊衣服沒穿多久。便也贈你了。」

  掌柜笑盈盈的,也沒多說什麼,便是收在櫃中。

  見李洛大步流星,踏門而去。

  掌柜拿起這衣服,竟是也有些眼熟,只不過剛才穿在李洛身上,太過於緊繃。

  但對於一個老裁縫來講,自己的針線縫口還是熟悉。

  「這,這,這。這是我的手藝?難道剛才那人就是李館主?」

  幾天不見,這李館主看起來依然更加非同凡響。

  「嘶,那剛問我的事情。那伙潑皮無賴有的享受了。」

  便是把鋪子門關上,一溜煙的也往這武館街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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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正亮。

  大武宗國術館的大堂,早已經易旗改幟了。

  三陽的牌子被摘下不說,連這塊老牌子也守護不住了。

  被劈成幾塊破柴火,扔進這爐子裡,燒著滾滾黑煙。

  等煙塵消失,便是搭著幾條鰨目魚,放在爐架上,燒烤起來。

  這鰨目皮毛被扒了乾淨,只剩下白花花的嫩肉。

  高桌之上,有一人麵皮兩道刀痕,捏著指長小刀,虎齒。

  撕了口魚肉,含在嘴裡,灌了半口清茶一併吐了出去。

  等到魚上來,便是按照座位人數,拿著刀子片魚。

  這白魚醬料全無,只有鮮魚本身的鮮甜,可吃不慣的人。

  那真是腥到無法入口。

  「武盟今日是掛了招牌,我想請請各位。

  各位有些是老館主,有些新館主,你們八家算是生意最紅火的。

  但我們的意思相同,都是為了這條街這條招牌。

  你說是不是。」

  八片魚肉,挨個發放,只有最後兩個空位沒人來。

  他看到那空位就晾在那,便是不悅。

  揮了揮手,便是招來個人。

  「高爺。那兩個是硬茬子,一個是館主不在,請管事的不來。一個是已經鬧起來了。葉子哥去了。」

  「他媽的!知不知道這現在青府街誰做樁!這麼不給老子面子!」

  這高爺說著說著便是罵了起來,那話語極度難聽。

  在場的人里,還有這東瀛人的武館。

  那幾個東瀛人本家就是食魚大戶,這種幾近生魚的肉類,倒是不怎麼排斥。

  三兩口就咽進肚子裡。

  「高爺,這李館主向來我行我素。平日裡就缺乏管教,我想這個機會,藉助我們武盟,是否要幫幫他。」

  他話語低微,話中卻透露著不善。

  「他媽的!還李館主,魚泡子,欠老子捏了。」

  他二人罵罵咧咧,一旁的小廝卻是緊張多了。

  「高爺,這人杜爺說了。最好不要動。」

  「?!他杜三算個逑!他一條榮萬兩的狗,還想在我們青府街管事呢?知不知道現在誰是樁?」

  「是是是。」

  「那姓李的,待會要是滾過來。叫我三聲高爺爺,我就繞他不死。」

  「高爺。我們東瀛和他接觸過,氣血不凡啊。」

  「不凡?!有多不凡?!」

  這高爺便是把腳搭在桌子上,一條粗大的大腿,擺在眾人眼前。

  「你們這群氣血滾動的小雜碎,知道不知道,這氣血怎麼練呢?!」

  看著幾人不說話,便是又收了下來。

  轉了轉眼睛,又看向東瀛人。

  「算了算了。我是客人,你們是武館街的主人。既然你說了,就把這姓李的擺平好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東瀛人一眼。

  「我們也只是建議,高爺氣血功夫這麼到位,我們打個先手如何?!」

  「好!我就等你們這句話。等那姓李的一來,我們這六家武館圍上去,吃個魚飯嘛。」

  這高爺聽到這幾人打頭陣,才說了解決紅拳的事。

  他也不傻,說幾句場面話,唬唬人可以,真要上去還要考慮一下。

  幾人正淫淫作笑,便聽屋外傳來一聲。

  「誰要請我吃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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